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c679e55fd3ff28a42b59b25472b7b5fc.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十多天前我还看见了大舅妈
在五舅妈的谣言下
大舅舅
大舅妈
四姨母亲和我的几个姨表兄弟围坐在一起
大家的话题正是围绕着八十高龄的大舅舅
大舅妈还能如此康健的翻过一座深沟
数九寒天里一路步行着来到五舅舅五舅妈家
抚慰刚刚遭遇老年丧子的五舅舅
五舅妈的痛疾
以表兄弟们和大舅舅
大舅妈的话题虽然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谈
但作为晚辈
我们对舅父母如此高寿和健康
感受的全然是快乐幸福的心境
大舅舅八十二岁
大舅妈七十九岁
大舅舅除了身体没有大舅妈硬朗外
相比耳朵的听力也差了一大截儿
因此说话打腔
大舅妈比大舅舅灵动了许多
不能忘记潘潭中大舅妈还真有几分显摆言
说大舅舅每次上炕下炕都多么吃力
而他抬腿就上炕
吱溜就下地
听起来真感觉不费一点力气
大舅妈还细说
要是他给大舅舅安排营胜感
就是把嗓门扯到最大
大舅舅总是假装听不见
他要是牢骚上几句
就是声音压得很低
大舅舅都能只字不漏
往往还回头劈头盖脸的回击大舅妈的四女儿做了四姨的大儿媳
说话间我提起大舅妈当年给四姨长彩礼的言说
话音未落
就惊得大舅妈连连摆手
矢口否认有过这档事儿
她还有点气急的解释说我就拿了七百二十块钱
又连忙补充说一头驴也卖那么个价钱
何况是她养育到十七
八岁的千金女儿
大舅妈的言谈举动让我们把笑声洒满整个院落
我们把从县城里买来的黄米馍馍分给大舅妈六个
虽是点薄礼
但我知道对一年去不了一趟集市的大舅舅大舅妈来说
黄米馍馍一定是新奇的植物
所有人也都劝说大舅舅大舅妈生命苦短
要学会享清福
要把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钞票银远统统花掉
大舅舅大舅妈则一股劲儿的回我们
舍得 舍得
下班回到家里
父亲打来电话
说大舅妈走了
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端端的
大舅妈与我们分别还不到半月
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当父亲电话里确认大舅妈因天气原因突发疾病
就在几个小时前刚到小镇医院
还没来得及挂吊瓶就永远的走了
不大功夫
弟弟发来信息
告知祭奠大舅妈的时日
一份哀思和牵挂随即直涌心头
我强忍悲泣
安顿妻子给我准备贵笑的棉裤大衣
祭祀大舅妈请灵的那天
父亲
母亲和我们兄弟三赶午时就到了大舅妈的住宅
在几个表姐姐表侄女凄惨惋惜的哭声中
作为女乡外甥这个特殊群体
我们被迎进了家
只因大舅妈的祠室
那一刻
这个熟悉的山村好似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霾
压得让人喘不过气儿
相比往日
多了几分灰暗的气氛
点了纸钱
小舅安排我们劈笑
踏进另一个土窑门
四姨正坐在土炕上
一边穿麻披笑
一边为大胸妈的匆匆辞事唠叨出无尽的埋怨
这样的埋怨分明是痛失亲人的惋惜和牵念
母亲落座炕头后
整个下午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我们那里知道
陕北人根深蒂固的诸多传承美德中
老嫂顶母的说法在母亲和大舅妈两个人身上
算是一部真人实演的人间大剧
外婆一生育有十五个孩子
在存活的五男五女中
除小舅舅外
母亲是最小的
六十二年前的那个寒冬腊月
出生还未满月的母亲被外婆遗弃在了大门外
外婆之所以能痛下决心
欲把自己的骨肉撒于荒郊
上辈人早已用时代太落后
生活太艰难宽量了外婆
我心中自然没有一点成见和怨恨产生于外婆
要说的是
就在一头大母猪用贪吃的大嘴巴试探襁褓里这个幼小脆弱的生命时
幸被过门不久的大舅妈看见
大舅妈从猪嘴里抢过母亲
偷偷抱回自己的家
命大的人常存福
大舅妈正在哺乳期
在大表哥让出的一个乳头中
母亲吸吮着大舅妈的乳汁
捡得了一条生命
大舅妈是给了母亲第二次生命的恩人
她的离世自然让母亲痛心不已
从这个意义上说
大舅妈既是母亲的母亲
也是我的母亲
看着头发花白的母亲脸颊上擦不净的眼泪
我心中产生一份酸酸的愧疚
我悔恨自己在大舅妈有生之年
没能敬好一个做儿女应尽的孝道
舍立湘谈
大念诵经
这是陕北人祭奠亲人亡灵的传统习俗
从那一声凄凉的唢呐声响起
从把大舅妈的亡灵请回家
我便屈妻长贵又没有任何可选的唯一这一种方式
向大舅妈致敬
向大舅妈谢恩
向大舅妈赎罪
大舅妈出生贫寒的农村
没上过学
斗大的字不认得一个
十几岁就过了大舅舅的门
一生操持家务
生儿育女
在七十九岁的寿辰里
大舅妈在方圆几十里落得贤淑聪明
常人无比的美誉
这是她深生大陕北
命归黄土地的生命赞歌
在那个饥荒的年代
在一个几十口人的大家庭里
大舅妈总是用一颗包容的心
容忍了所有的辛酸和委屈
把锅爹轴里的误会
柴米油盐的屈膝
锅碗瓢盆的磕碰
各种家庭矛盾化解的惟妙惟肖
今天想来
大舅妈的为人处事既是一种艺术
也是一种境界
亦是一种胸怀
更是一种品格
大舅妈一生只知道付出
不懂得享乐回报
大约从八十年代起
大舅舅就是方圆百里能数得上的有钱人
但要看他家的居住
一条洪水沟的斜坡散落两孔不规则的土窑洞
假如你是陌生人
第一次登门
置身这样一条窄沟里
抬头看天
你会觉得天气都是那么的狭小
无论从茅草舍一样的居住
还是家里的摆设
你会把这家人想成苦焦的饥寒人
甚至是五保户
大舅妈走了
我再一次像参观革命旧址一样膜拜她的蜗居
漆黑的窑洞里只有几件陈旧的摆设
掉了色的香柜像是古董一样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用两根木棍顶起的小灶台上
贴着四块大小不一
颜色各异的瓷片
殊不知大舅妈是从什么地方捡来的
目睹此情此景
让我不仅为大舅妈的人生感到同情和惋惜
大舅妈下葬的早上
我一路紧跟在她的棺幕后
前一夜骤降的大雪让陕北大地银装素裹
我更以为这是大舅妈人世间的大义大举感化了天地
山河枯
草木青
世间万物都在为这位英雄的老人送别
十多天前的相遇
大舅妈的说笑言谈
让我把她与我们的离别想的遥遥无期
大舅妈撒了个谎
就这么悄悄的走了
站立大舅妈的坟头
遥望母亲出生并成长的村落
让我不禁联想起大舅妈当年从襁褓中捡起母亲的那个情景
也让我更懂得
父母的健在就是儿女的财富
享乐和父母一起的幸福就在当下
今天的文章就读到这里
感谢大家的收听
我们下期再见
热门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