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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自嘲苦笑已不足以表明他此时心情的万分之一
这份感情
一直是他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后果的投入
他在嬴宿面前摔了多少次跟头
被伤了多少次
已记不清
这次
是真的彻彻底底的绝望而放弃
安公公见熹妃娘娘踉跄着走了之后
才快步跟上皇上的御驾
浩浩荡荡的侍卫工人行走
依旧是安静的出奇
在偌大的宫中
一层一层的宫墙
一座又一层的宫落
仿佛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打破这份安静的
只有小皇子不时传来的哭喊之声
放开我
我要去找我娘
他不时的喊声
不时敲打轿子的撞击声
回荡在这绵延不绝的宫苑之中
带着层层的回音
所有侍卫与宫人都默不作声
任由小皇子哭闹
而皇上这一路亦是默不作声
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声声的哭喊
直到了玉轩殿
他从轿子上下来
看了一眼那被奇儿撞击的一直不停晃动的轿子
剑美景簇冷声道
管小皇子禁闭一个月
没有朕的命令
不得擅自出来
是 皇上
照顾小皇子的太监跟宫女急忙磕头应下
然后抬着小皇子往六亲宫而去
整个玉轩殿里
除了远处齐耳已有些嘶哑的声音外
一片肃静
肃静的连皇上脱下披风时带动的风声都能隐隐听见
太监跟宫女们急忙去点了暖炉
泡了茶端来
安公公亦步亦趋
大气不敢喘的跟在一旁
等待差遣
朕累了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奴才就在外面耗着
安公公见皇上并未去榻上躺着
而是坐在案戟旁不知在想什么
想必并不是真的累了
思是想一个人静静
所以他退到了门外
嬴素本想休息
可又没有丝毫困意
想拿起案戟上的奏折看
思绪却如何也集中不了
只得愣愣的看着暗记
今天在天城走了一圈
一切都如他所料
意识在他的掌握之中
唯独在宫门外遇到六夕
他所说的话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原以为他固执的顶着冰寒在宫门外守着
想进宫
想见他
无非是为了顾南风求情
但是在宫门外他故意停下
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便是给他时间
给他机会
给顾南风求情
他就是想看看他为了别的男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是出乎他意外的是
他只字未提顾南风
完全没有替他求情
只是请他原谅他
他没有替顾南风求情
让他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但又弃他的认错没有丝毫诚意
只是为了敷衍他
所以他一时忍着
依旧不去理会他
媳儿一路的哭闹
哭得她心烦意乱
好几次她想让轿子回头去把六溪接回宫
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如此轻易的原谅她
又或者
她心中还没有完全释怀
她曾与别的男人相爱过
谈婚论嫁过
她以她忍住了
想等着时机成熟了再接他回宫
静下心来
把今日累积下来未处理的奏折都看了一遍
无非是两个派别
一派是求他放过风富
尽快恢复天成的秩序
少数一派是让他出兵镇压街上闹事的刁民
他看看
并未批复给任何意见
奏折处理完以后
已是夜里
他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开了窗
寒风吹进来
全身瞬间冷透
而窗外竟在簌簌的下着雪
雪花很大
一瞬间已挂满了枝头
他不由得想起宫外的六溪
心头一阵刺痛
拎起旁边的披风想也未想便出了门
他里面穿的很薄
只披了一件风衣便开门而出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想见他
门外的安公公被忽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见到皇上只披着风衣就出来
更是吓了一跳
急忙拦着
皇上
天寒地冻的
您这是要去哪里
让开
嬴素一手就推开拦着他道的安公公
一头扎进那冰天雪地之中
疾步朝宫门外走
安公公被推了一个踉跄
回过神来
依然尽责道
皇上您去哪里
让奴才给您拿件厚点的衣服
皇身就去内殿里给皇上又找了一件更厚的披风追了出去
这雪越下越大
不一会儿头上脸上都是鹅魔大雪
嬴粟走得又快又急
心里想着是反而没有感觉到冷
前两日虽没有下雪
但温度并不比今天高
六溪是怎么熬过这深夜与寒冷的
直到此时
他之前被愤怒与不甘所蒙蔽的心渐渐恢复了他最初的样子
是无尽的担心与心疼
皇上
您等等奴才
安公公一小跑着追了上来
手里拿着厚风衣与灯笼
后面更是跟着数个太监
然而皇上对他们置若罔闻
只顾着往前走
看着方向
安公公已猜出皇上要去宫门口接娘娘
他加快了步伐跑到皇上面前
喘着气道
皇上
娘娘已经走了
不在宫门口
奴才明天就去把娘娘接回来
您回去吧
别冻着
然后皇上依旧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似的
大步朝前走着
安公公也没辙
皇上只要碰到熹妃娘娘的事就从来没有正常过
宫门口当职的侍卫本因下雪被冻得蜷缩在一角
猛然看到从宫里急匆冲往外走的人就吓了一跳
在定睛一看是皇上与他宫中的太监们更是吓得寒意全无
不知这大半夜里出了什么大事
皇上亲子出来
所以急忙迎了上去
皇上
有何要事
这一声皇上
让所有当职的侍卫都惊醒过来
纷纷排了队过来问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皇上并未理会他们
而是直接朝宫门外而去
朝白日见到六溪的地方而去
宫门前被白雪覆盖的白茫茫一片
寂静的夜里似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但空空荡荡
哪里有人影
他不禁大声喊了一句
佛西
佛西
佛西
回音在血夜里通过宫门的弯道层层叠叠的传来
佛 无人回答
他又往前了一步
喊道
佛西
依旧是只有回音
而没有任何的回答
皇上
回去吧
娘娘不在这里
奴才这就出宫把娘娘带回来
安公公其实也不知道娘娘会去哪里
或许会回丰府
又或者住在外面
雪花落在她的身上
现在已融化成了水
渗透进他的身子里
冰寒彻骨
他知道六溪不在这里
可他并不想就这么回去
他想体会一下这种冰寒彻骨的感觉
体会一下六夕前两日是怎么度过的
体会一下想见而不得见的心情是如何的
所以他就站在原地不动
任大雪铺满他的头发
铺满他的肩膀
任大雪一点一点从他的脚底蔓延到他的小腿处
安公公急忙拿了纸伞撑开在他的上方
伸手去把他身上的雪给拍开
走开
见皇上要发怒
安公公只得退开站到一旁
冰天雪地
所有人都陪着皇上淋着大雪
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更不敢多问一句话
积雪越来越厚
好几个跪在地上的工人雪已经把他们的膝盖隐没
冷水渗进去
被冻的已毫无知觉
好在皇上终于回神
说了句回去吧
他们如获大赦
起身时膝盖麻木无力
险些摔倒在地
安公公忙让人给皇上撑着纸伞
又给皇上披了一件风衣
提着灯笼回宫
往玉轩殿走去
这一路还是安静
安公公忍不住劝道
皇上别着急
娘娘肯定是找了一处地方住下
明日天一亮奴才就出宫找娘娘
一定把她带回来
嬴素没有回答
脑海里浮现的是白日六夕看他时那绝望的眼神
他心头一滞
忽然顿住脚步问道
他还会月亮镇吗
还肯回宫吗
安公公一时不敢肯定
所以只回答
一定会回来的
何况宫中不仅有您
还有小皇子在
娘娘会回来的
这一句话让嬴肃如梦初醒
走
去看看朕的旗
啊
皇上
小皇子已经睡了
安公公怎么觉得今晚的皇上有些神思恍惚呢
不碍事
朕不打扰他睡眠
安公公亲开一部分人
只带了两三个随从去了六清宫
因为已是半夜
所以他们并未通知任何人
安静的跟在皇上的背后走到小皇子的床榻旁
小皇子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睡前哭过
两行清泪还挂在脸颊
嬴肃抬手轻轻的把他的泪擦干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
竟有几分六夕的模样
媳儿长得很好
完全继承了他与六溪的幽怨
父皇对不起你
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他低低的说着
床上的小人儿流着他与六溪的血
是他们最稳固坚实的关系纽带
是除了六溪之外他最爱的人
可这些日子
他却迁怒于他
对他万般挑剔惩罚眼里
真不知道小小的他是怎么扛过去的
他满心后悔
再摸了摸他的小脸
然后起身离开
明日开始
让小皇子住进镇的玉轩殿
是 皇上
皇上这一刻的醒悟
安公公自然是最高兴的
只愿以后能够事事顺利
不要再出岔了
深夜的宫里
几经折腾
终于恢复了平静
在宫外的某处墙角
六溪已冻倒在地
全身都被白雪覆盖着
冷得全身已没有知觉
这漫天的雪花速簌飘落在她的身上
像是一只只飞舞的白色蝴蝶
带着它要飞向不知名的地方
今夜
她会不会被冻死在这街头
从此世间就真的没有甄六熹
没有熹妃娘娘了
他闭着眼
以认命
无论他做什么
怎么努力
最终都是无济于事
索性把命交给命运
等待着他再一次的安排
这一次
他若冻死了
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魂飞魄散
灰飞烟灭
还是再次把他送回现代
如果再回现代
他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
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