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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集夫妻之道
但她也明白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一个太师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就是不知道
他还不会打听么
就算打听不出来究竟
他那么聪明
难道还猜不着方向么
之所以这么说
多半还是想她主动提及罢了
胡氏的丑事被揭穿
胡氏不会有好下场
等她一死
永王府一倒
事情就彻底了结了
又还有什么再诉诸于口的必要
她一点儿也不想回想过去
不想面对这些
更不想与他讨论
要让他知道自己是在那么不堪的人手下成长起来的
她自己都觉得没脸
李存睿至今没跟她直言过胡宗元的案子
但是有刚才他那句话
还用得着说吗
他必然是从头到尾都很清楚了
苏溢可是他的门生
搞不好从事发时他就已经掌握了情况
他方才是来试探她吗
他不是
他是来提醒她赶紧善后
这么一来
胡宗元兄弟会死的那么顺利
就有答案了
这确实都是因为李存睿在帮忙
不管之前她分析那么多不可信
如今不得不信了
李夫人看着门外
想追上去与他和盘托出
但走到门下
她又止了步
她早就已经过了那个会冲动的年纪
不
她几乎是没有冲动过
她没有打算过让任何一个人插手
也实在不愿意把这些疮疤揭给他看
她做不到像个年轻姑娘一样澎湃激情
她也做不成那样的女子
窗外白雪皑皑
她又想起这庭院里的春夏秋冬
她做不成那样的女子
是因为她年纪不轻了
可她年纪不轻了
又还有多少时间任由她犹疑踟躇呢
她扶着门框站了片刻
到底还是跨出门槛儿往外去了
李存睿刚见过安再容
下一个打算见的是李济善
李济善正在户部当差
织造局的事他也清楚
李济善还没到
门下倒是说太太来了
李存睿抬头
就见李夫人提个小食盒进来了
他站起来
李夫人到了屋里
拿出几样热腾腾的汤食肉食摆在一旁的炕桌上
既不回房吃饭
我就先拿了些垫肚的给你
你趁热吃
李存睿微笑的走过去看了两眼
执起牙箸来
这羊肉炖的够烂
是我喜欢的
一大早就放灶头上开始炖了
用的炭火够入味了
李芬给给他了碗说道
又看着他埋头大吃
扬了扬唇
慢点吃
跟个孩子似的
李存睿脸上有得意
我就是个孩子
蓝姐絮姐她们跟我玩的可好了
李夫人也笑
末了她望着他说道
那船官绸我打发金嬷嬷去售出了
李存睿手下一顿
抬起头来
李夫人拿起手上的绢子轻拭去他唇上的汤刺
你去跟那边说说
让他们去收吧
那笔银子我原可以不要的
但想来若是不要反而让人起疑多生事端
就还是照市价收回来
到时候我交给你
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
李存睿半张着嘴望着她
像石化了一样
半日未动
李夫人把手帕放在桌角
说道
怎么了
李存睿清了下嗓子
又喝了汤
才又停下看过来
没什么
说完又点点头
好
李夫人人笑了下
没再说什么
从旁给他添菜
李存睿越吃越慢
越吃越停下来
原本李夫人该不自然的事情
如今倒变得他不自然了
在前所未有地知悉到夫人的过去之后
他选择了尊重她的意愿
对这一切不挑拨不追问
哪怕是到了永王与胡氏即将进京
夫人即将与他们面对面的时刻
他不说
他也只能先提醒她赶紧善后
他能理解她心中的苦
原本以为这辈子这件事就将成为秘密
没想到她会主动跟他说出来
且还毫不迟疑地跟他直接说了事件本身
未免让人意外
他心里也因此有了些轻松的感觉
他少时家中和睦
因而性子也颇为不羁
初初见夫人时
他只觉得这小姑娘一板一眼端庄衿持得太有趣
有俗套点的话说
在当时众多热情洋溢的高家女眷中
她的严肃引起了他这位李家才子的注意
那会儿说一见钟情当然太早
只是他们家没有这么古板刻板的人
他极兴趣逗逗她
后来与高家子弟见过面
也侧面提到她
他才知道她古板严肃并非是无原因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他读过她写的诗
看过她抄写的佛经
也偶尔会听说一点她在高家的日常
听说母亲打算跟高家联姻
而且属意的人还是她时
他就希望自己会是那个被母亲挑中的人
不是多么爱慕
只不过与生俱来的那份悲悯使他自大地觉得自己的哥哥与弟弟一定不会像他那样爱护她
理解她
如果两家一定要联这个姻
那他倒宁愿自己上
真正的情份是婚后相处产生的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贤妻良母
虽然这话蓝姐可能不会同意
但打他从过门第一日起
她就把为人媳
为人妻
为人嫂
为人妯娌的多重身份与职责履行得很好
父亲母亲对她的人品操守赞不绝口
兄弟们与嫂子们对她的能干也是肯定有加
看得出来
她很喜欢李家这样的氛围
也分外地珍惜
她越是珍惜
自然越是近乎苛苛地要求自己
除了对儿女
对自己
她对李家所有人都友善有加
二十年来
她嘴上从未说过什么
但是对待李家所有人
她委实都当成亲人来看待
当然
最初的最初
作为风流才子
在新婚的激情渐渐消退之后
他一度也曾经觉得她太过无趣刻板
那时候他就如同眼下的李挚
满心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夫唱妻随
情投意合
而在古板的她面前却得不到回应
难免心生沮丧
后来恰逢宁王起事
而夫人又劝说他前往辅佐
他一则的确是有一番重振河山的壮志
二则与妻子在闺格之间得不到共鸣
那么去干一番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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