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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帮我写作业
晚自习后
我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补作业
实在太困了
我不小心趴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作业已经全部写完
自己和我一模一样
我惊喜的以为是自己梦游写的
直到翻开昨天的那一页
嗯
空白处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
昨天的作业也是我帮你写到
可我明明记得昨天那作业是我亲手交上去的
十点整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救赎般响彻教学楼
瞬间激起的喧嚣潮水般从走廊涌过
然后又迅速退去
留下死一样的纯净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
最后几个同学也收拾好东西
互相打着招呼离开了
林墨
还不走啊
同桌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们先走
我物理卷子还没碰呢
老班明天肯定查
我苦着脸晃了晃手里几乎空白的卷子
牛逼
那你加油
别又被他帮忙了
他挤眉弄眼的开了个玩笑
和其他几人哄笑着走了
教室门哐当一声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滴滴的嗡鸣
把惨白的光投在排列整齐的暗红色桌椅上
影子被拉的又长又扭曲
凝固在地面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玻璃窗像一面模糊的镜子
映出我独自坐在教室中央的孤单身影
我甩甩头
把同桌那具无聊的玩笑甩出脑子
什么他帮忙
不过是学校里流传的某个陈旧的鬼故事
说这间教室以前有个雪学霸
死后还留恋学校
会帮深夜留下学习的学生写作业
扯淡
铺开物理卷子
那些电路图和公式像是纠缠在一起的催眠符咒
白天篮球打的太风
皮惫如同湿透的棉被层层包裹上来
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
写下一个歪扭的解字
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架
抵抗了不到五分钟
医生还是沉入了黑暗
我趴在了冰凉的桌面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脖子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把我弄醒了
我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揉着发涩的眼睛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
窗外依旧漆黑
我打了个哈欠
准备继续和物理卷子死磕
视线落到卷子上时却猛地顿住了
卷子写满了工整的公式
清晰的受理分析
准确的计算步骤
甚至最后得出的答案都用一个方框圈了起来
自己是我的自己
连那个习惯性的把鸡的尾巴拉的特别长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第一反应是做梦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狂喜瞬间冲垮了疑虑
难道我真有梦游写作业的本事
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简直是天赐神力
我拿着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卷子翻来覆去的看
心里乐开了慌
管他呢
反正写完就行了
明天不用挨批了
美滋滋的把卷子塞进书包
我站起身准备回宿舍
就在这时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的冒了出来
好对
昨天的数学练习册我好像也差点没写完
后来是怎么交差的
印象有点模糊
我记得自己昨晚摇到很晚
最后几道大题写的磕磕绊绊
好像是写完了
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我又坐了下来
从书包里翻出了那本数学练习册
昨天写的那几页自迹似乎也比记忆中要工整流畅一些
我皱着眉一页一页往前翻
只见无意识的摩梭着纸面
直到翻到昨天作业的最后一页
右下角的空白处有一小片不显眼的红色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凑近了看
那不是红笔偶然滑到的痕迹
那是一行字
用非常细的红色笔尖写下的蝇头小字
静静的趴在那里
像一只窥似的昆虫
嗯
昨天的作业也是我帮你写的哦
血也嗡一下冲上头顶
又在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留下彻骨的冰凉
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座位上
眼睛死死盯着那行红字
不可能
我猛的摇头
试图驱散着荒谬的恐惧
昨天的作业我明明记得
我记得我写到最后手都酸了
最后一道题的解字还没写完
铃声响响
我就
就匆匆匆合上本子交了上去
对 是这样的
是我亲手交到课代表手里的
那这行字是怎么回事
这红字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 红字
我的笔袋里根本没有红笔
我慌乱的把笔袋里的笔全部倒在桌上
黑色 蓝色 蓝黑
没有一只红色的
都没有
那这行字
昨天的桌业
这也是我帮你写的哦
也
一个冰冷的粘稠的猜想
像沼泽里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冒了上来
无法遏制
我颤抖左手开始疯狂的往前翻脸习册
一页 两页 三页
前面的作业
那些我以为是自己完成的作业自己依旧熟悉
可在此刻看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
是因为知道了吗
还是
我的动作停在了上周三的作业那一页
在页面最下方的窄边上
同样用那种细小的红笔写着另一行字
不用写
后面甚至跟了一个手绘的笑脸符号
线条简单
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谑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像是触电般把练习册扔了出去
他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摊开在那两页恐怖的红字上
不是第一次
根本不是第一次
那个流传的鬼故事不是故事
我猛的抬头环顾这间空无一人的教室
苍白的灯光
整齐的桌椅
窗外浓重的黑暗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又一切都不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带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从每一个桌肚里
从黑板的反光里
从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是谁
那个他是
是谁
我几乎是连滚爬爬的冲出了教室
连书包都忘了拿
一路狂奔回宿舍
撞开门把正准备睡觉的舍吓了一跳
我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魂不守舍
我偷偷观察每一个同学
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是某个暗恋我的女生
还是某个喜欢恶作剧的混hello
可那自己那完美模仿的自己
以及那深入骨髓的诡异感
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物理卷子果然被老师表扬了
说我思路清晰
我站在讲台上接过卷子
手抖的几乎拿不住
那上面工整的字迹此刻看来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
我不能这样下去
又一个晚自习
我故意留下摊开一张空白的英语卷子
这次我们没有睡
我强撑着精神
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假装写字
耳朵却竖的老高
捕捉着教室里的任何一丝异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教室里静了可怕就在我快要撑不住
眼皮又开始打架的时候
沙沙沙
极其细微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全身的肌肉都绷住了
我屏住呼吸
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脖子
一点一点极其缓慢点转过头去
在我身后隔着一排的那个座位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
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校服
身形有些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低着头
肩膀微微耸动
手里的笔正在桌面的纸上飞快的书写着
而那桌子上摊开的正是我的英语卷子
我桌上的那张不知何时变成了白纸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注视
书写的动作停了下来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的开始慢慢的转过身来
我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呼吸停滞
眼睁睁的看着那模糊的侧影一点点转向
我首先看到的是他握着笔的手
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然后是肩膀
紧接着是低垂着的头
他就要转过来了
就在我即将看到他那张脸的前一刹那
啪嗒
头顶的日光灯毫无征兆的熄灭了
整个教室陷入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