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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了片刻
却见一群汉人少年
嘻嘻哈哈自不远处跑来
当头的少年
长的黑壮高大
手中拿的却是一个皮球
沈拓略扫一眼
心中便已明白
这伙少年
一定是爱玩蹴踘
想着晚上这马球场中无人就带着皮球来了
想借着月色玩上一会儿
他看的到
场中的金兵
却也看到
因看到这一群宋人少年脚步迟疑
有一个小军官模样的金人站了起来
冲着那群少年勾指道
你们来
过来
他的汉话
虽然发音怪异
却是清楚明白
那伙少年虽然不愿
却也只得慢腾腾走将过来
那军官
显是打球打的累了
半躺在地上
对着走近的少年们笑道哼哼
汉蛮子
在地上踢来踢去
成什么模样
来
我们的马正好还没有跑累
你们上马
在马上打一场给我们看看
此话一出
其余金兵
一来闲极无聊
二来
要奉迎上官
便也都道
少马达
让我们看看汉蛮子的骑术
那会儿少年
显然是以打头拿球的少年为主
虽然听懂了金兵之命
却一个个呆立不动
只看着那少年发呆
那黑脸少年
低头想了一回儿
然后翻着眼皮
向众金兵道
各位军爷
小的只会走路
不会骑马
说罢
向着自己身后的众少年一扭头
便待离去
他好好说也罢了
偏生是这种态度
摆明了不将众金兵放在眼里开头还懒洋洋躺在地上的金兵们不觉大怒
一个个站起身来
指着他怒骂道
想死啊
不上马就宰了你们
那军官是大怒
自身后捡起根马鞭
劈头盖脸的抽在那黑脸少年的身上
一边抽打一边骂道
给你脸不要抽不死你
那少年身上被抽的劈啪做响
却只是咬着嘴唇
并不做声
那军官抽的累了
丢下皮鞭
看那少年
满头满脸的血痕
却并不叫着
心里也是佩服
不禁笑道
他打奶的倒是根宁骨头
南蛮子里
算是少见
又道
好了
看你小子骨头拧了
老子倒是欣赏的很
这么着
现在听老子吩咐
就饶过你这一遭
若是不然就给你一刀
看你的骨头拧
还是老子的刀子拧
那军官虽然有意放这少年一马
那少年却仍然挺立不动
沈拓远远看了
见不是事儿
便咳了两声步上前去
那伙儿金人却不将他放在心上
众人见他近前
仍然横七竖八
卧倒在地
只有那伙儿少年
却是宋人
见沈拓走近
借着场中火光
看清了他脸
众少年急忙跪下行礼
见众人跪倒
那军官却横了沈拓一眼
却只向那少年问道
三弟
还是不成
边说边将手中的佩刀
紧上一紧
显是那少年
再不答应便要一刀斩将过去
沈拓
若是向他说情
不免碰一鼻子灰
这会儿金人
连宋室嫔妃该杀也杀
该奸则奸
哪里将二帝放在眼里过
这伙少年
显然是当日随着父母一起被抓到此处
纵是亲贵子弟
又岂能与皇帝后妃相比
只要再稍稍顶撞一句
便必定是身首两处
沈拓心知其理
便忙向黑面少年问道
你是什么人
哪家的子弟
那黑脸少年
也不去理会金人
只一叩首
然后抱拳向沈拓朗声答道
臣种极
叩见官家
沈拓眼前一亮
又向前一步拉着他手笑问道
你是
种家子弟罢
种极的脸庞上
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他少年心性
虽然大难当前有着性命之忧
却仍然为皇帝知道他是种家子弟而高兴和自傲
当下又一叩首答的
臣父种古
祖父种师道
沈拓见他举止神情落落大方
不卑不亢
举止动作间
虽十五六岁的少年
却与成人无异
他心里极是高兴
知道史书上记载不虚
西北种家
果然是宋朝的良将世家
家教极好
眼前的这种极
虽然是少年
风骨却已经与成人无异
只是眼前危机迫在眉睫
他也顾不上再与种极多说
只道
种家儿郎
都是好汉子
好将军
连一匹马也上不得么
被人如此藐视
虽然对方是皇帝
种极仍是怒的臣自幼习武
莫说上得马
就是骑马征战
也是寻常
好的很
那你便上马
骑几圈打上几杆
让朕瞧瞧
皇帝有命
却与那金人军官不同
种极当下应允
立刻走近一匹战马
以一个极漂亮的姿式
轻松骑到马上
他显然就是这一伙少年的领头人物
种极一上马
众少年也不待沈拓吩咐
只一个个窜将过去
乱纷纷跳在马上
如此一来
众金兵
虽仍是不愤诸少年不听使唤
却也知道沈拓
有意来打圆场
对方毕竟是一国之主
却也不好使之太过难堪
当下各人鼻中冷哼俱道
看他们骑术如何
沈拓也不打话
只又微微一笑
在场场边重新坐下
他闲时爱读史书
心中自然知道
种家是北宋有名的军将世家
代出良将
其实作用
还在民间盛传的杨家将之上
种极虽然看起来稚气犹存
不过身量高大
双手虎口处
老茧深厚
显然是常拿兵器和骑马控缰所致
能与他厮混在一起的
必定也是少年俊杰
骑术武功也不会差了
有此一念
竟是全不担心诸少年会在这伙金人球手面前出丑
却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十余名宋人少年
要么是京中禁军世家子弟
要么是如种家这样的边将世家
宋代军人地位虽低
却是不折不扣的职业军人制度
与后世不同
武将家学严格自幼都要习武读兵书
因此
场中这些少年
都是身手矫健
骑术不凡
他们对马球规则
俱是不大明白
但是
俯仰之间
操控起来
并无滞碍之处
战马在他们的控制下
来回奔腾
迅疾如风
众人球杆接来打去
竟也是很有章法
那会儿金兵
原是要拿他们取笑
因见如此
却也是无话可说
半晌过后
便还由那军官叫道
成了
没的跑坏了咱们的马儿
种极等人正骑的过瘾
却也无法
只得一个个跳下马来
却都是气定神闲
并无疲态
眼见一众宋人得了脸面
连沈拓脸上也是笑吟吟的很是高兴
众金兵心中不乐
却也没了兴致再练习下去
当下
一个个进了场牵了自己的战马
鱼贯而出
进出时
众金兵
横眉立目
杀气腾腾
诸多宋人少年
却是不怕
神色如常
待金人离去
当下由种极带头
十余少年
欢呼雀跃
显是开心之极
沈拓不由感慨暗道
几十万宋朝兵将
都是怕极了女真人
漫说此时当面对垒
就是隔着几十里地
一听女真人到了
怕也是吓的魂飞魄散
唯有这些少年
血气正盛
还堪一用
他想到这里
他心中一动
当下将手一摆
止住众少年欢呼
将他们一个个召上前来
笑问姓名
这一问
果然不出所料
这伙少年
句是羊宠
薛
康
等大宋禁军与边将的世家子弟
或是在东京城被围时
与二帝一起被俘
也有在二帝在燕京停留时
金人自北方各处押解
汇集而来
他颔首点头
向种极等少年道
你们这些少年武勇我很喜欢
现下的殿前诸班直
凌落星散
金人也不许我再重新整顿
所以
现在我身边的卫士
不过三五忠直之士
不足使唤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
可愿入殿前班
为我效力
能到天子身边
做御前班直侍卫
是宋朝职业军人最快的升迁办法
也是最荣耀的一种
宋军以禁军为绝对主力
禁军精锐也多半驻扎京师
除了禁军
还有殿前亲金军司等御林军
凡此种种
其军官选拔
自然是从天子最信任的殿前御带侍卫为首
况且军人最大的荣誉
就是为国效力
而皇帝在此时
就是国家的象征
能在皇帝身前护卫他的安全
自然是军人的骄傲
因此种种
虽然沈拓现在不过是个空壳皇帝
众人心理上的心理定式
却并不因此而改变
更何况
是这些热血少年呢
种极等人全不犹豫
立刻跪倒在沈拓身前俱道
臣等愿为陛下效力
这些少年
不过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此时向沈拓跪外效忠
脸上却全是忠人毅然之色
仿佛只要沈拓一声令下
就是令他们立刻同适才的金兵拼命
已也是绝不犹豫
沈拓心中感慨
脸上却是柔和温存
上前
一一将诸少年扶起
笑的
其实
这里有金兵看守
看似危险
然而又十分安全
要你们到我身边
也是多多历练
将来成人之后
才是你们真正为国效力的时候
见诸少年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沈拓心中暗笑
只又道
过几日我要应宗斡之邀
往上京去看马球
你们都随我去
如何
种启等齐声答道
臣等愿随陛下左右
沈拓又吩咐道
好
时上晚了
你们虽小
却也不能老触犯金人的忌讳
早些回去歇息吧
将众少年支走
沈拓自己却并没有着急返回
他又缓缓坐下
双手搭膝
面露沉思之色
隐约间
他仿佛找到了一些办法
又觉得飘忽不定
难以确认
究竟该如何走下一步棋
把眼前的窘境盘活
却仍是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