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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有过一段做牧童的经历
夏秋临晚的时候
我赶着几只食性未尽的小羊慢慢的往家走
那时候天似乎黑的很快
当我从它们洁白的羊毛上转开视线
再望向远方的时候
才觉察夜的孤寂在逼近
于是羊儿和我一样
开始了匆忙的赶路
我试着和羊说话
试着去唱去喊
想要驱赶我的慌张
直到我看到那几颗熟悉的星星又在远方用模糊到清晰的时候
我知道转过前面的路口
就是村子的灯光
与您分享法国作家都德的文章星星
那时候我在吕布龙山上看守羊群
整整几星期都见不到一个人
牧场中只有我独自一人跟我的狗拉布利和一些小羊羔相守
偶尔鱼尔山采草药的隐士从那儿经过
或者看到一张比埃蒙烧炭人的黑脸
但这些都是质朴而沉默寡言的人
由于孤独
失掉了说话的兴趣
也完全不知道山下的村子和城镇里人们谈论的事情
每隔十五天
我们农庄的骡子才给我运一次粮食来
当我在上山的路上听到骡儿的铃声
看到村童那机灵的脑袋和诺拉德大娘的红头巾一点点的显露出世
我真是感到幸福极了
总要让他们给我讲一些山下的新闻
谁受了洗
谁结了婚这一类的事情
尤其是我感兴趣的是了解我们农庄主的女儿斯泰法奈特小姐的近况
她是我们方圆十里范围内最美丽的姑娘
我装初并不特别关心的样子
打听她是否总去参加节日的宴席
晚间的聚会
是否有新的情人来找她
如果有人问我这些事情
跟我这个可怜的深山牧童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回答说
我已经二十岁了
而这位斯泰法奈特小姐
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
一个礼拜天
我在等待每半个月一次的口粮
口粮却很晚才送到
早晨我寻思可能是因为人们忙着做大弥撒的缘故
到了中午时
来了一场大暴雨
我估计是由于道路太坏
骡子没法上路那只到了下午三点钟
天青如洗
满山的水珠在阳光下闪耀明亮得耀眼
在那树叶的滴水声和溪流涨水的澎湃声中
我听到了一阵驼铃的叮当声
它像复活节教堂钟楼上的一串串钟声那样欢乐和轻快
但赶骡子的却不是小村童
也不是诺拉德大娘
而是
你们猜是谁
孩子们
居然是我们的小姐
我们的小姐本人
她端坐在那些柳条筐之间
山上的空气和雨后的清凉使她的面颊变得绯红
美丽的斯泰法奈特一边从骡子上跨下来
一边对我说
村童生了病
诺拉德大娘请假到孩子家去了
她本人因为迷了路
所以才来迟了
她扎着花带
穿着华丽的裙子和花衫
打扮得像过礼拜日一样漂亮
与其说她是在树林里迷了路
倒不如说是她在哪里跳舞耽搁了时间
啊
可爱的精灵
我的眼睛永远也不会把它看够
我从来没有这样挨近的看过她
记得冬天里羊群下了山
傍晚我回到农庄吃晚饭
有几次看到她迅速的走过饭厅
从来不跟佣人们说话
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
带着几分傲气
而此刻
她就在我的面前
仅仅是为我而来的
我怎么能不为此感到慌乱呢
斯泰法奈特把粮食从篮子里取了出来
便好奇的朝四周张望
撩起她那怕弄脏的礼拜日穿的漂亮裙子
走进了木棚
想看看我栖息的角落
那铺着羊皮褥子的干草窝铺
挂在墙上的大斗篷
赶羊的木棍
打火石
这一切都使她感兴趣
那么
你就是在这儿生活吗
我可怜的牧童
你一定觉得寂寞吧
你在做些什么
想些什么呢
我真想回答她说
我想的就是你呀
我的女主人
其实我并没有说谎
可我竟然慌乱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相信她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而这调皮的姑娘却故意戏弄的打趣我
使我变得更加窘迫了
喂 牧童
你的心上人有时也上山来看望你吗
她大概是只金色的小山羊
要不就是那位专爱在山顶上奔走的仙女艾斯戴尔
她仰着头
带着美丽的微笑跟我说话的样子
倒有点像仙女艾斯戴尔了
而她的来去匆匆
使得她的降临成了昙花一现
再见了 牧童
祝您幸福
女主人
就这样
她带着空篮子走了
当她从山坡的小路上消失时
骡蹄下那些滚动的小石子就像是一块块砸在了我的心上
很久很久
我还听见它们的声音
直到日暮
我都一直像是沉睡在梦中似的
动也不敢动
唯恐我的梦幻失去
傍晚
当山谷的深处开始变成蓝色
羊儿咩咩的叫着
互相拥挤着涌进羊圈的时候
我听见有人在下面喊我
紧接着
我们的小姐出现在我面前
但她已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笑着
而是因寒冷
恐惧和潮湿而全身颤抖着
看来是山下梭朗河的水因暴雨猛涨
她想抢渡过去
却差一点被淹死
可怕的是
到了此刻
想再赶回农庄已不可能了
因为那条抄近的道路
我们姑娘一个人肯定找不到的
而我又不能离开羊群
想到要在山上过夜
她非常难受
特别是怕她家里人着急
我只得尽我的所能安慰她
让她镇静下来
七月里夜很短
女主人受罪也是一会儿吧
为了烘干她的脚和被梭朗浸湿的衣裳
我燃起一堆大火
然后又把牛奶和干酪摆在她面前
可是这个可怜的姑娘既不想烤火
也不想吃东西
看到大颗大颗的泪珠涌上她的眼睛时
我自己都想哭了
夜幕完全降临了
只有山峰上还留着一线残阳
一抹落日的余晖
我想让小姐到木棚里去休息
于是我把一张崭新的羊皮铺在干净的草褥上
向她道了晚安之后
自己就到羊棚外面的栅栏门前坐着
上帝可以给我作证
尽管爱火在我的血液里燃烧
可我没有任何邪念
只是感到一种莫大的骄傲
因为在木棚里的一角
睡着我的主人的女儿
在那些好奇的看着她睡觉的羊群近旁
在我的守护之下
她更像一只比其他的羊儿更美丽
更洁白的小羊羔
我好像从来没感觉到过天宇是这样的深邃
星光是这样的灿烂
羊棚的栅栏门打开了
美丽的斯泰法奈特走了出来
她睡不着
因为羊儿搅动的草甸发出声响
还在梦中咩咩的叫着
所以她宁愿到外面来烤火
看到这样
我把我身上的羊皮披到了她肩上
重新把火拨旺
两人默默的靠在一起坐着
如果你曾经在美丽的星空下度过夜晚你就会知道
当人们入睡的时候
在孤独和寂静之中
另一个神秘的世界却苏醒了过来
于是刘泉唱得更响亮
池塘里闪耀出火星
山上的精灵们自由的来来往往
空气中充满着难以觉察的细微的声音和响动
人们仿佛听见树枝在长
草儿在生一样
白天仅仅是生物的世界
夜晚却是万物的世界
当人们不习惯于这些事
是会感到害怕的
所以
一有点轻微的响动
我们小姐便站立着
将身子靠近我
有一次
从山上闪光的池塘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
震颤着向我们传来
同一瞬间里
一颗美丽的流星从我们头上向同一方向坠落下去
仿佛是我们刚才听到的长鸣带来的光亮似的
这是什么
斯泰法内特低声问我
一个进了天国的灵魂女主人
我画了一个十字
他也画了一个十字
很虔诚的仰望着星空
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对我说
真的
小牧童
你们这些牧人都是巫师吗
一点也不是
小姐只是因为我们生活在这儿
离星星更近一些
所以对这些事比住在平原上的人知道的更清楚些
她一直仰望着天空
用手托着头
身子裹在羊皮里
活像一个天上的小牧羊女
这么多的星星
多美呀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牧童
当然
女主人
你看
那正在我们头上的
是圣雅克之路
它从法兰西一直通到西班牙
当年勇敢的查理曼大帝同回教徒作战时
是圣雅克 德
加里斯为他画出来的路
啊
再离远一点
你看到的是灵魂之车
和他那四根闪闪发光的车轴
走在车前面的三颗星
三只牲畜
而靠近第三只牲畜的那颗很小的星星
是赶车的车夫
你还看到在他们周围那一片降落下来的星宇
那是仁慈的上帝不愿意再流到天庭里的灵魂
朝下一些
是靶星
或叫三王星
这正是我们牧人用来当做时钟的
只要看着它们
我就知道此刻已经过了半夜了
再低一点
永远朝着南方的闪耀着
让德米朗星
它是众星之中的火炬
关于这颗星
牧人们有这样的传说
有一天晚上
让德米朗星
三王星和布西
野星一同被邀请去参加他们朋友中一颗星星的婚礼
布西野星比较急
便最先出发了
他走的是上面那条路
啊 你看
就在那儿
天空深处
三王星走下面的近路赶上了他
但是让德米朗星这个懒家伙因为睡得太迟而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他发了脾气
为了阻拦他们
他把自己的手杖向他们掷去
所以
三王星又叫做让德米朗的手杖
然后 女主人
在一切星星中
最美丽的却是我们的星
牧人星
它在黎明时照耀着我们
把羊群赶出去
黄昏时又照耀着我们
把羊群赶回来
我们也称它为玛格洛星
这美丽的玛格洛星总是跟在普罗旺斯的后面跑
每隔七年
他们结一次婚
什么
牧童星星也结婚
当然 女主人
当我向他解释星星结婚是怎么一回事时
我感到有个清凉细腻的东西轻轻的压到了我的肩上
原来是他那因困倦而变得沉重的头
连同华美的丝带花纱和波浪般的秀发一起倚到了我身上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
直到天上的星星变得苍白
然后再被初升的朝阳抹去的时候
而我呢
就一直在看着它睡觉
虽然我的内心深处有几分骚动
但是这光明而圣洁的夜晚保护着我
它使我只能产生些美好的愿望
在我们周围
星星们仍继续着它们那静默的行程
好像是一大群驯良的羊群
我却不时在想
在众星之中
有那么一颗最美丽最明亮的星星
因为迷了路而来到了我身边
倚在我的身上睡着了
the
星星属于黑暗的夜空
但它却常给人们一种种美好的想象
人的一生
或许就是在暗夜里的穿行
那如星光般不灭的憧憬
就是照亮生命的温暖之光
感谢您在这样一个夜晚
和我一起从浩瀚的文字里寻找散落的星星
我是超宇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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