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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832集。
摇摇晃晃的。
毛一山从血泊里爬起来，
感到胸口在疼。
混战之中，
他与侯五等人组成阵列，
与重骑厮杀。
一批落单的骑兵从侧面杀来时，
毛一山抓起盾牌从侧面撞了上去，
整个人被撞飞了。
到了此时方才醒来，
身边有倒下的战友，
脑袋有点嗡嗡的响，
好一阵子响声才停下来。
他举步前行，
看见身边走的都是战友，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对方的反问中，
毛一山已经缓缓的笑了起来，
他心中已经知道是怎么了。
我们打败铁鹞子了。
哐哐哐的声音里，
堆积的是如小山一般的钢铁盔甲。
被俘虏的重骑兵正聚集于此，
约有四五百人，
他们早已被逼得扔掉了兵器，
***了盔甲。
看着黑旗的飘扬士兵环绕周围，
那沉默的独眼将军站在一侧，
看向远方。
一队轻骑正从那边回来，
他们的后方带回了一些战马，
战马上拖着重盔，
一些人被绳子绑在后方奔跑前行。
这些人被拖到了前方，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
气质尊贵，
此时却显得须发凌乱而凄凉。
投降的500余人看着这人，
这人也同样将目光扫过他们。
而后望向朝这边走来的独眼将军。
那人正是铁鹞子的首领媚勒。
此时咬牙开口道。
尔等用的什么招法？
尔等触怒西夏，
迟早父王若要活命，
速速放着我等，
随我向陛下请罪。
独眼的将军在他面前停下来，
过了片刻，
朝一旁摊开手来，
看看战场上的这些人。
周围的战场上，
那些士兵正将一副副钢铁的盔甲从铁鹞子的尸体上剥离下来。
烽烟散去，
他们的身上带着血腥伤痕，
也充满着坚定和力量。
媚乐回过头，
长剑出鞘的声音已经响起。
秦绍谦拔剑斩过他的脖子，
血光如匹练这名挡向大首领的头颅飞了出去。
阴霾的天空下，
有人给战马套上了盔甲。
空气中还有些许的血腥气。
重甲的骑兵一批又一批的再度出现了。
马上的骑士同样穿了盔甲，
有人拿着头盔戴了上去。
从今日起。
不再有铁鹞子了，
董志塬上两支军队的碰撞犹如雷霆造成的震动，
在不久之后也如雷霆般的蔓延扩散，
肆虐出去。
这个时候，
黑旗军的可战人畜已减员至7000人。
几乎所有的榆木炮在这一战中都已消耗殆尽，
炮弹也接近见底了，
唯独铁甲重骑在大败铁鹞子后升至1500余，
自下村过后，
到弑军***，
再经过小苍河的一年训练，
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在崭露锋芒后，
终于第一次的成型稳定下来。
而在他们的面前。
西夏王的7万大军推进过来，
在收到铁鹞子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后，
西夏朝堂上层的情绪接近崩溃。
然而，
与此同时，
他们聚拢了所有可以聚拢的兵员，
包括袁州、
庆州两地的守军、
监粮部队，
都在往李乾顺的主力聚集。
到6月27这天，
这整支军队包括轻骑、
步拔、
强弩、
秦升、
坡袭等各个兵种在内，
已经超过十万人。
如同巨无霸一般浩浩荡荡的朝着东面正在休整的这支军队压了过来。
小苍河宁毅坐在院子外的山坡上乘凉，
老人走了过来，
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的没有开口与他辩论儒家，
他在昨日上午确定了黑旗军正面打败铁鹞子的事情，
到了今日则确定了另一个消息。
你们打败了铁鹞子之后，
竟还不肯撤去？
是宁毅捏着手指望向前方，
回答了一句，
哎，
老人迟疑许久，
终于叹了口气。
没人知道他的叹息，
什么，
庆州城里留下的西夏人已经不多了。
楼舒婉站在客栈的窗外，
望向东边快要变暗的天光。
10万人已经推过去了，
对方却还没有动作。
这几日以来发生的一切，
令她感到一种发自心底深处的森寒和战栗。
自弑君之后便藏在山中的那个男人，
于这危局中表现出来的一切，
都令她有一种难以企及甚至难以想象的疯狂感。
那种横扫一切的野蛮和兽性，
数年前，
有一支军队曾视之横扫天下。
他能够明白李乾顺的难处，
那支军队只要稍微有一点动作，
无论是后撤还是躲避，
西夏大军都能有更多的选择，
但对方根本没有。
军报上说对方有1万人，
但真实数字恐怕还少于这个数。
对方毫无动静，
于是十万大军也只能持续地推过去。
西夏人的为难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今天的梦里，
他又梦见了。
他，
就像当初在杭州第一次见面那样，
那个文质彬彬、
温和有礼的书生。
他醒来后，
一直到现在，
身上都在隐隐的打着寒颤，
梦里的事情，
他不知应该为之感到兴奋还是感到恐惧。
但总之，
夏日的阳光都像是没有了温度。
老天爷，
请你杀了他吧。
庆州战云凝聚。
日渐西斜。
董志塬一侧的山岭沟壑间升起道道炊烟，
黑底晨星的旗帜招展，
有的旗帜上沾了鲜血，
幻化出点点深红的污渍来。
炊烟之中有着肃杀沉稳的气氛，
偶有窥探者来，
也只敢在远处的阴影中悄然窥视，
而后迅速远离，
如同董志塬上鬼祟的小兽一般。
从小苍河杀出的这支部队吞并于此，
几日之前朝他们扑来的铁鹞子队伍犹如一头扎进了深渊。
除了少量溃败之人，
其余骑士的性命几乎葬于一次冲锋之中。
如今，
几乎半个西北都已经被这一消息震动了，
西夏王的十万大军就在朝这边推进，
看似稳重，
实则有些不情不愿的意味。
人们害怕未知之物，
远在环州的种冽听说此事后，
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麾下种家军止于数千，
已经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但在东北面，
府州的佘家军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一方面再度派人确认这犹如天方夜谭般的消息，
一方面整军待发，
同时也派出了使者星夜兼程赶往山中小苍河的所在。
这些事情助于董志塬的黑旗军尚不知道，
推进而来的西夏军队也不清楚，
但即便知道，
那也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还是这支黑旗军的动向，
以1万人从山中扑出，
不到两日破炎州，
随后立刻转道西进，
当头一战覆灭铁鹞子。
再强的兵也有战损，
也有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
他们如果掉头跑掉，
又或是派出使者谈判，
都很正常。
但问题在于，
这两种端倪如今都未曾出现。
往最疯狂的方向想，
这支军队不再休息，
一头往十万大军中央插过来，
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可能性让人心惊肉跳。
数里外董志塬上一场大战的现场，
残存的尸首在这夏日阳光的暴晒下，
已化作一片可怖的腐烂地域。
这边的山火间，
黑旗军已驻留休整4日，
对于外界的窥探者来说，
他们安静沉默如巨兽，
但在驻地内部清伤员经过休养已大致康复，
伤势稍重的士兵此时也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每一天，
士兵们还有着适当的劳动，
到附近劈柴生火，
分割和熏烤马肉。
2700铁鹞子在战场上直接战死的不到一半，
后来跑掉了两三百剂，
有将近500骑士投降后存活下来，
其余的人或是在战场对垒时，
或是在清理战场时被一一杀死。
战马死的少，
但伤得多，
还能救的，
多数被救下来。
铁鹞子骑的都是好马，
魁梧高大一些，
可以直接骑一些，
哪怕受轻伤，
养好后还能用来驮东西。
死了的许多当场砍了拖回来，
留着各种伤势的战马受了几天苦，
这四天时间里也已一一杀掉。
投降的500人也被强令着执行这屠夫的工作。
这些人能成为铁鹞子，
多是党项贵族，
一辈子与战马为伴。
待到要拿起尖刀将战马杀死，
多有下不了手的，
下不了手的当即便被一刀砍了，
也有反抗的，
同样被一刀砍翻在地。
军心已破，
军胆已寒的士兵，
即便能拿起刀来反抗，
在有防备的情况下，
也是威胁有限，
这样的反抗者也不多。
黑旗军的士兵眼下并没有妇人之仁。
西夏的士兵如何对待西北民众的？
这些天里，
不仅仅是在宣传者的言语中，
他们一路过来，
该看的也都已看到了。
被焚毁的村庄，
被逼着收割麦子的群众，
陈列在路边吊在树上的尸体或白骨。
亲眼见过这些东西之后，
对于西夏军队的俘虏也就这一句话了。
敢反抗很好，
那就你。
和我活。
而这些俘虏也感受到了这种坚决是坚决，
而并非狂热。
这几天的时间下来，
整个驻地中的大部分军人做的看似是在杀马，
每天的吃食儿也是马肉，
但他们真正做的却并非如此，
而是杀铁鹞子，
吃他们的马。
至于接下来的一步，
黑旗军的士兵们也有议论，
但到了今天才变得更为正视起来，
因为上层想要统一所有人的意见，
在西夏大军到来之前，
看大家是想打还是想留，
讨论和汇总出一个决议来。
这消息传来后，
倒是许多人意外起来，
例如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
这一天处理马肉弄得一身血腥味的猴无就愣了片刻，
我还以为我们等在这里就是要打李乾顺的，
怎么还用讨论吗？
不是啊，
毛一珊等人也还傻傻的点了头。
营长徐利明在前方皱着眉头，
怎么不要讨论？
以前是十万大军两日便至，
不是说怕他，
但是攻延州打铁鹞子两战，
我们也确实有损失。
如今7000对10万。
总不能狂妄自大的直接冲过去吧，
是打好还是走好？
就算是走，
我们华夏军有这两战，
也已经名震天下，
不丢人。
如果要打，
那怎么打？
你们还想不想打？
意志够不够坚决，
身体受不受得了，
上面总得知道吧，
自己表态最踏实。
各班各连各排，
今天晚上就要统一好意见，
然后上面才会确定，
那当然要打，
我有话说，
各位罗疯子，
你有话等会儿说，
不要这个时候来捣乱。
徐利明一巴掌将这名叫罗夜的年轻将领拍了回去。
还有。
有话可以说，
可以讨论。
不准强行将想法按在别人头上。
罗疯子，
你给我注意了。
不久之后，
整个军营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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