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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集
已经夜深了
孔供奉深夜来本就惹眼
要是在深夜回去
难免惹人猜忌
卫老太太便让他干脆在家里歇下
第二天若是有人问起来
到时候就说孔供奉是因为之前冯家的事来讨个主意
加上看女儿
便在家中休息做客的
孔供奉因为冯家的事情牵连
虽然升职成了院判
可是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
并没有回太医院去
他来卫家要是想编理由
是不会惹别人怀疑的
三夫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见众人都凝神屏气
父亲脸色极差
也知道大约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一个字都不敢问
给父亲安排好了住处
便欲言又止的道
爹
孔供奉却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
挥了挥手让她走
别问了
没什么事儿
你们家老太太还有寿宁郡主都是聪明人
有什么事儿她们都会处理的
你就安安心心的什么也别问
问多了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知道的多就错的多
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到时候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
说不定为了怕牵连太广
还能得一线生机
三夫人含着眼泪点点头
知道是真的出了大事了
回去以后对着三老爷很是惊惶的摇摇头
三老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握着三夫人的手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你也别太着急
岳父大人既然是来找老太太和安安的
说明事情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就跟岳父说的一样
知道的多反而没什么好处
我们要相信老太太和安安
安心等消息罢
那一头的沈琛却一定得回平安侯府的
多事之秋
大家的眼睛从他身上就没有移开过
他呆在卫家就显得太惹眼了
也更容易让人对孔供奉深夜奔赴卫家的事产生更多不好的联想
他跟卫老太太告辞之后
便对送他出来的卫安冷静的安慰
不管出了什么事儿
总归是兵来将挡土来水掩
你不要太紧张
明天我会进宫一趟
若是圣上真的情况紧急
我作为外甥
也作为侄子
按理来说理当侍疾的
谁也阻挡不住
有什么事儿
我会送消息出来
这样的情况
卫安上一世没有遇见过
一国之君病重
而且很可能谋害他的还是他的妃子
一个不谨慎
牵扯进去的人都是要粉身碎骨的
她看着沈琛握住自己的手
不知为何
忽然又觉得有些心安
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要小心
我会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
沈琛笑了笑
再握了握她的手
才转身走了
回到平西侯府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
汉帛跟着进来
一进来便道
侯爷
今天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是只是去跟卫安打个招呼
准备第二天跟隆庆帝请求赐婚的吗
怎么能耽搁到这么晚
沈琛却不答反问
今天宫里有没有消息送出来
他们在京城是有暗桩的
在宫中靠着林淑妃的帮忙
这么多年也经营了不少暗线
就是防止有朝一日在宫中的事情上被翻盘
如果跟孔供奉说的那样
隆庆帝出了事儿
不管怎么样
宫里都应该会有消息传出来
事先让他们做好准备
汉帛就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宫里
他想了想
才很肯定的摇头
宫里并没有什么消息送出来呀
倒是您走了之后
我收到了雪松送来的一封信
他说着就把信从整理好的书桌上抽出来递给沈琛
应该说的就是谢公子的事
我本来想着送到定北侯府去的
可是想着您应当不久就会回来
就没多此一举
沈琛嗯了一声
一言不发的抽出信来看了一遍
就神情冰冷的把信扔在桌上
坐在了椅子上
很久没有说话
雪松在信里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茶叶的来路已经查清楚
是从武夷山那边一路押送到了荆西的
而雪松也已经查明白谢良成失踪的地方
有不少当地的人都说的确是见过谢良成带队的走镖队伍
后来他们好像是被关外的人劫走了
关外的人
也就是鞑靼人
雪松暗访了许久
才发现这些当地人口中的关外人
有时候说的也不是鞑靼人
而是当地的马贼
他们是出了名的强盗
除了偷马
也替人做买凶杀人的勾当
雪松怀疑是有人买通了他们
绑架了谢良成
经过一段日子的跟踪查访
雪松在信里做出判断
觉得谢良成的失踪应该跟当初从晋王之乱里逃走的那些人有关
沈琛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当初晋王之乱里头有许多人都是楚景行的人
也就是说
时至今日
楚景行当初布下的棋子竟然还有能耐不停的在给他找麻烦
现在原本隆庆帝就已经可能出事儿了
要是那帮势力知道了这件事儿
趁机把谢家当初开矿且跟楚王有勾结的事情捅出来
再张冠李戴栽赃在谢良成的身上
那他跟卫安都一定会受到牵连
彭德妃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势必会利用这件事置他们于死地
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
可是没有想到却转眼就碰上了如此大的风暴
沈琛看着面前的汉帛
过了一会儿才平静的吩咐他
写封信给雪松
告诉他继续查
如果发现踪迹便见机而行
若是有机会
最好将谢良成救出来的同时
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汉帛应是看出他的心情不好
就有些紧张的停住脚问他
侯爷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沈琛没有瞒着他
嗯了一声点头
而后才道
等天一亮
你就替我送封信去平安侯府
而后再送信给阿吾
让他务必要通过暗线送到父王手里
原本沈琛跟楚景吾为了避免隆庆帝的猜疑
基本是不动用别的线路给临江王送信的
可是现在显然已经顾及不了了
汉帛立即就知道是出了大事儿
神情凝重的看着沈琛
半晌才答应了一声
什么也没再说
转身出去了
冬天的夜总是格外的短
还没睡多久
天便已经亮了
汉帛自己睡的晚
起的却早
早早的起来准备给沈琛准备好进宫的马车
可是他一起来才知道沈琛竟然也已经起了
正在跟青枫他们交代事情
不由便叹了口气
这也太早了些
恐怕沈琛根本就没有合眼
他对着窗户看了一眼
转身去给沈琛把进宫要用的东西都给安排好
才又回来让人上早饭
沈琛匆匆吃了几口
便放下了碗筷准备进宫
如果孔供奉的话是真的的话
今天隆庆帝势必不能早朝的
而不能早朝
总该要有个说法
也不知道到时候内宫会怎么说
果然
等他赶到太极殿的时候
内阁诸人和众大臣们都已经在了
正缠着安公公不知道在问些什么
楚景吾朝他使了个眼色
等他走到偏僻处
便皱眉道
二哥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今天有些不对劲儿
圣上迟迟不早朝
内阁
蒋首辅
他们好像有什么秘密似地
沈琛的心便瞬间提了起来
他知道孔供奉昨天的话恐怕是要应验了
隆庆帝是真的出事儿了
昨天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个都未曾出宫
内阁值夜的首辅蒋子宁是肯定听见了些风声的
因此早上隆庆帝未来
他便立即觉察到不对
现在就只看里头怎么说了
他按住楚景吾的肩膀
低声吩咐
待会儿不管听见了什么都不要着急
若是里头传出消息
说是圣上病了
要安排侍疾
你不要答应
楚景吾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琛忽然把话说的这么严重
等听见说是隆庆帝病了
还可能要安排自己侍疾
便一下子觉得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隆庆帝要是真的不好了
让他侍疾
那么他很可能就侍疾
侍疾就把自己给弄死了
他吓了一跳
还来不及问明白前因后果
就听见前头哄的一声起了争执
两个人对视一眼
朝前头看去
就看见陈御史似乎跟安公公争执了起来
急忙都朝前头挤过去
安公公正愁眉苦脸的看着蒋子宁等人
打着哈哈
看医们还在给圣上看诊
圣上如今已经没事了
陈御史就不肯让步
神情凝重
不管怎么说
圣上忽然重病
我等当臣子的实在不放心
太医们都没有个定论
向来老成持重
鲜少发表意见的蒋子宁也难得有些生气
以前不是没有内阁大臣侍疾的先例
圣上若是生病
我们做臣子的总要尽一尽心意
安公公有些为难
娘娘正在殿上示寝
恐怕大人们此时过去不大合适
钱士云便紧随其后
斩钉截铁的道
若是我们现在去府大合适
便请娘娘们定一定时间
她们不在的时候
我们前去请安
这总行了吧
安公公皱了皱眉头
往前后看了看
见蒋子宁众人都一副坚决的表情
便陪着笑叹气
既如此
我便进去问一问德妃娘娘的意思
蒋子宁等人都点头
百官们纵然之前是一头雾水的
现在却也知道了
圣上竟然病了
隆庆帝登基以来
还极少有不上朝的时候
向来都算得上是勤政的
现在陡然说是病得不上朝了
他们都有些慌张
若不是病的狠了
恐怕隆庆帝是不肯这样的
难道隆庆帝真的病的很严重了
可是若是真的隆庆帝病的很重
那么很多事情可就都得重新打算了呀
安公公已经宣布了今天不早朝的消息
众人三三两两的结伴成群的出宫
心里都揣着心事
楚景吾总算是找到了说话的时机
拉着沈琛有些惊慌
二哥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为什么好端端的
圣琛忽然就病了
他拉住沈琛的手有些颤抖
要知道隆庆帝现在要是死了
所有之前的计划都要作废
他恐怕不能活着走出京城了
沈琛知道他惊慌
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安静下来
才压低了声音
先不要慌
事情未必是我们想的那个样子
正说着
里头陈御史便大喊了一声
什么道理
他们两个人都不由得顺着陈御史的话看过去
见安公公正带着两个小太监重新出来
对着陈御史他们说了些什么
过去看看
沈琛拉了楚景吾一把
等到了他们跟前
就听蒋子宁说
圣上既然病了
太医院总得给出个说法来
什么病
怎么治
如何治
难道就都没说
娘娘说等圣上醒来再决定宣不宣内阁大臣面圣
这如何使得
多少大事等着圣上处置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之后的事如何安排
国不可一日无君呐
到底是老狐狸
他也对隆庆帝忽然的重病昏迷起了疑心了
沈琛跟在后头
也一脸的忧心
附和道
正是
首辅大人说的有道理
圣上到底是怎么了
安公公迟疑着
最终还是受不住众人的步步紧逼
又一脸难色的到后头去了
陈御史借着这个空子看了沈琛一眼
二人对视接近
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凝重和不安
可是同时沈琛却又觉得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隆庆帝真的吃金丹把自己给吃的送了性命
而是彭德妃谋害
那么事情就有转机
而且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众人焦急不安的等待了一会儿
安公公才终于姗姗来迟
这回带来的终于还是个听的过去的好消息
他弯着腰
恭敬的说
德妃娘娘说
请首辅大人和次辅大人
还有阁老们
平西侯和临江王世子到内殿说话
黄德妃终于松了口
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蒋子宁颤颤巍巍的
由钱士云扶着手
慢慢的往后头走
沈琛跟楚景吾跟在后头
楚景吾百般思绪
偷偷看了一眼自己二哥
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
好不容易到了隆庆帝的寝宫
他才振作了精神
跟沈琛对视了一眼
心照不宣的埋头跟在众人后头进了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