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继续收听古代言情小说闺门秀,
作者罗伊瓦,
演播思予晴由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这个保证应该可以让威尔斯家满意了。
张氏毅然道。
臣妇与孙女亲自说服她,
一定要把她的船借到手。
高瞻,
抬起头来。
欧外洋商船无法进京,
坐上了船又要往何处去?
太子说道。
先去南京讨个北上,
天津的船引上海府衙是靠不住的,
但南京漕运衙门却可以给外洋客商开船引。
你们既然说那外洋客商得了曹家的庇护,
想必做到这点并不难。
然后我们走海路直上天津,
再转运河入京。
他微微冷笑了一下。
天津知府是孤亲娘舅?
若连他都靠不住。
合该孤与储位无缘?
众人一商议,
觉得此计可行,
最重要的是走海路能直接避开运河沿岸的各个关卡,
又比漕运快些,
能早些回到京畿。
想必还有机会制止这逆贼的阴谋。
船再一次改变了行驶的方向,
改道前往南汇港口一带。
两天后,
张氏带着赵琇亲自上门向格温妮丝威尔斯提出了请求。
事关太子安危,
他们也不敢隐瞒太多。
在格温妮丝表达了对马特背后靠山连番刻意为难的愤怒后。
赵琇向她说出了实话。
格温妮丝沉默了半晌才说。
赵太太。
赵小姐。
你们的意思是?
贵国也在进行一场光荣***吗?
赵琇苦笑道。
哼,
已经死了不少人,
恐怕担不起光荣***四个字了。
这就是一场皇室内部的政变,
我们是站在皇太子一方的。
把你卷进来也许会为你带来危险,
但请你仔细考虑一下,
现在马特所依靠的大人物们都忙着争权夺利,
暂时还顾不上你,
所以你只觉得受到了刻意为难。
可等到他们争到了权力,
有时间考虑其他事儿时,
你和你的商队真的能够安全生存下来吗?
就算马特不夺走你的财富,
你也无法报仇了。
你帮助我们吧,
把马特背后的大人物都打败。
皇太子许诺,
虽然不会插手你们外洋商人之间的争斗,
但他会收回马特的所有特权。
转而给予威尔斯商队的庇护。
你难道没有信心亲自为亡夫报仇吗?
格温妮丝高高地昂起了脖子。
我有信心。
感谢你们的皇太子,
给了我亲自报仇的机会。
就算要冒着天大的危险。
我也不会在乎了。
格温妮丝通知了夫家的表兄弟们,
为了保密,
他没有说出太子的真实身份,
只说他是赵家派来的族人代表,
要随船和他们一起去北方做生意的。
威尔斯船队受到官方的压制,
在南汇港的日子不能算很好过。
幸好有个柱国将军府支撑,
才能喘一口气继续做着生意。
但年关将至,
本国商人基本都回家过节去了。
而上海今年遭了灾,
本地百姓购买力大降,
物价暴跌,
许多外洋客商手里的货物都销不出去。
南汇港口市况萧条。
格温妮丝在这时候说要收购大批本地货物运去外地销售,
赚取差价,
任谁都不觉得奇怪。
旁人只会觉得她是走运,
攀上了将军府,
又有南京漕运衙门的关系,
才有胆量赚这个钱。
大部分洋商拿不到船引,
就只能羡慕一下而已。
格温妮丝开走了一条最好的大船。
载着同伴们新近从南洋贩回来的货物,
以及南汇本地买到的棉布、
茶叶、
粮食等物,
捎上了改头换面乔装成普通人的太子高桢。
以及赵玮、
赵琇兄妹并碧莲明章姐弟驶离了南汇港。
张氏带着赵泽坐船回松江城娘家。
她年纪大了,
受不得海上的颠簸,
又想帮孙儿孙女儿遮掩一下,
就留了下来。
顺带照看伤重的赵泽。
即使赵玦事后寻来,
她也有话可以搪塞。
赵琇就这样以商队雇主之一及兼职通译的身份,
与太子叔侄一道走上了不可知的未来。
威尔斯家的大船离了南汇港后,
调转船头转向北方,
沿着长江口逆流而上,
直奔向南京。
格温妮丝需要假装运货到南京销售,
同时找借口从漕运衙门处得到前往天津的船引。
才能避开有心人的盘查。
这一段是最危险的。
因为船需要经过洪文成与上海知府等人所控制的水域。
也不清楚南京那边是否有他们的同党,
甚至在长江水面上航行时,
因为***大都是繁华地带,
他们还得避人耳目,
不让任何人发现太子就在船上。
从离开南汇开始,
一直到抵达南京为止,
太子一直生活在甲板以下的船舱里,
从来没有到外面透过一口气。
这西洋海船跟大楚的船有些不一样。
赵琇他们平时坐惯了的船,
大都是楼船。
舱房位于甲板之上,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在甲板底下的,
一层一层分隔得清楚。
就如同一座船中小楼一般。
上面上的舱房也有窗户或是透气窗。
但威尔斯家的这艘西洋海船,
除去船头的掌舵室与船长室以外,
舱房基本都在甲板底下。
船腹中分成两层,
上面一层住人,
下面一层载货。
住人的那一层虽然被分隔成几个房间,
但人一多,
空气就显得憋闷。
加上无论是商队首领格温妮丝以及其他威尔斯家的表亲们,
还是所有船员,
全都住在这一层,
气味交杂,
十分的难闻。
太子等人为了保密,
一直在忍耐着,
还真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赵琇带着碧莲就住在格温妮丝主仆两人的舱房隔壁。
房间很小,
勉强只够她两人睡下,
又没有透气孔,
本来还是放杂物的地方。
赵琇自穿过来还是头一次住,
这样的环境她不太习惯。
但想到事关重大,
她又可以时不时的到外头去透透气,
把这里纯粹当成个睡觉的地方就好了。
所以忍了下来。
碧莲却一住进来就差点吐了。
赵琇便劝碧莲。
一定要忍,
想想连威尔斯太太和她的女仆都忍下来了,
你难道就比她们差吗?
我带你在身边,
不仅仅是为了侍候我。
还要你帮太子殿下和广平王世子做事。
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
你父亲想了几十年的脱籍为良,
但想的都是旁门左道的法子,
又没胆量像其他的官奴同伴一样去战场上杀敌立功,
换取成为良民的机会。
现在有一个不用去打仗也能够摆脱官奴身份的好机会,
只要你或是你弟弟两人中有一个立下功劳,
太子殿下将来一定愿意替你们除籍的。
你可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碧莲听了,
顿时觉得胸口又充满了勇气。
姑娘说得对,
当年我们一家南下投奔老夫人时,
比这更苦的日子都熬过呢,
没理由享了这几年的福,
反倒不如小时候了。
她握紧了拳头,
告诉自己,
这是她不用做任何坏事就能达成梦想的好机会。
要是因为太过娇气,
白白错过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弟弟明章比姐姐更努力,
他自小读了些书,
旁人都说他脑子好,
有学问,
可因为身份的关系,
他连做个良民都办不到,
更别提考科举了。
父亲一心想让他******,
然后把他全家人都带出去享福。
什么叛主过继都想过了。
他觉得那些办法都不好。
主人对他很好,
为什么要背叛主人?
叛主的官奴就没人有过好下场。
就算是曾经为主人的对头立了功。
他们家也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
改名换姓就能过好日子了吗?
连真正的姓名都不敢告诉人,
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父亲还敢妄想功名?
被人发现就只有死一条了。
可现在不一样,
他只要把少爷吩咐他去做的事情办好,
将太子和广平王世子侍候得舒舒服服的,
等太子平平安安回到京城,
他就能稳稳当当地做回良民了。
虽然冒险了些,
若是被人发现,
他很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但反正就算他什么都不做。
等要害太子的人坐上了皇位,
追查到赵家曾经救过太子,
主人家固然性命不保,
他们这些下人也同样没有好下场,
那还不如冒一回险算了。
就因为这样,
他对外守口如瓶,
死守着太子叔侄身份的秘密,
而私下却把两位贵人侍候得十分周到。
端茶倒水,
跑腿传话,
但凡是下人做的事儿,
除了洗衣铺床以及做饭烧菜是碧莲负责以外,
他几乎都包了。
赵伟、
赵琇是两位小主子,
不可能做下人做的事儿。
姐姐碧莲是个女孩儿家,
又已经18岁了,
不方便抛头露面。
总不能让那些西洋人来侍候贵人与小主人们吧?
因此,
他这些天里分外的殷勤,
竭尽全力把憋闷的船舱整理得舒适一点儿,
比如拿些干花或水果放到舱房里,
让空气闻起来不那么难闻。
让太子与世子都睡得好一些。
他的努力并不是没有回报的,
太子已经露了口风,
说将来回到京城,
一定会好好赏他。
赵玮对于身边小厮的心思了如指掌,
不但不在意,
反而还有意无意的助他一臂之力。
他平日与明章一道读书,
心里清楚对方的功课学到了什么程度,
也曾为对方的身份惋惜。
如果明章真能成为良民,
读书科举,
将来又是赵家的一份助力。
赵家如今在官场上的力量太小了,
就算有了来自上位者的庇护,
也做不了什么。
他迫切地希望自家的力量能再壮大一些。
船抵达南京的时候,
为了确保格温妮丝能尽快顺利地拿到船引。
赵玮亲自出面找了漕运衙门的人。
对方跟柱国将军府、
曹家有关系,
跟建南侯府也有一点旧情。
这时候。
川沙大坝倒塌的消息刚刚传到南京,
洪文成与上海知府的说法是,
太子受了伤,
正在养伤,
没有提什么失踪不失踪的事儿。
因此,
南京这边还未有人察觉到异状。
赵玮的出现,
被人们解释为公子哥年少贪玩儿,
出来游山玩水,
见见世面,
顺便回京料理一下家中的产业。
无人起了疑心。
因此,
船引很容易就拿到了手。
那位与柱国将军府相熟的漕运参将,
听说他坐的是洋船,
还特地介绍了两位熟悉航路的老手给他,
让他带上船去。
赵玮没有拒绝,
他向这两人问过话,
知道他们来历清白,
跟洪文成上海知府、
朱家阎王府全都没有关系。
只要不把太子叔侄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
他们也不过是单纯的领航员而已,
还能帮助威尔斯家商船的船员们更快更好地达到天津港口。
赵玮带上了那两人,
又带上明章往南京街头上逛了一圈,
打听了些最新消息,
又采买了一点日常用品并粮食、
菜蔬、
水果、
医药等物,
方才回到了船上。
他吩咐明章去安置两名领航员,
将食物交给了碧莲,
又把水果篮子递给了赵琇。
妹妹要的东西。
这时节想要买新鲜果子可不容易,
你非要吃什么橘子,
我逛了整一条街才找到呢。
赵琇笑着接过篮子,
哥哥辛苦啦,
这东西对于长期的海上航行来说,
可是不可缺少的呢。
赵玮不知道橘子对行船之人有什么用处,
他把新买的日用品交给了妹妹,
就下到甲板下面的船舱里,
向太子报告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洪文成与上海知府不敢透露殿下失踪之事,
只说是大坝发生倒塌意外,
太子遇救后受伤,
如今正在嘉定行宫养伤,
不见任何人,
就连汾阳王府的人都拒之门外。
还声称是太子下的命令,
我猜想他们一定是在千方百计地寻找殿下的踪影。
找到了,
正好可以宣布太子伤重而亡,
并将消息传回京中去。
眼下他们还只是在私下的搜索,
并不敢泄露风声,
更不敢惊动了其他地方官员。
南京市面上一切如常,
百姓只是在议论太子,
不知伤势如何。
川上大坝,
又塌成了什么样子?
太子冷笑了下。
哼。
看来洪文成等人倒还不笨。
没有将事情闹得太大。
但他们瞒不了多久的,
出了这样的事儿,
他们肯定要给京中报信。
父皇得知孤受伤,
也会派御医前来。
到时候他们要到哪里去,
找一个太子给他们看。
就算是死的太子,
也要有尸首才行啊。
汾阳王府宗室贵胄,
若真察觉有异,
执意要见孤几个臣下又能拦得几次?
别人孤不清楚。
但汾阳王那个孙子却不是个能受气的家伙,
想要知道什么事儿,
就一定会追根究底。
若是洪文成,
连他的口也封住了,
旁人定会察觉有异的。
高桢冷声道。
哼。
皇叔,
我们要尽快入京,
一旦他们将您遇险的消息传入京中,
也许就会有同伙对其他叔叔们下手了,
说不定连皇爷爷都不放过。
太子,
严肃下来。
你说得对,
若他们当真是图谋大位,
无论是捧六皇弟为傀儡,
还是颖王叔篡位。
总要把其他皇子除去了才能成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们定然不会放过父皇的。
他还有些怀疑,
皇帝身体忽然变差,
会不会就是对方不惜造假上本,
促使他提前南京行程的原因?
因为他们害怕,
一旦皇帝提前大行,
他继承皇位,
得登大宝,
那无论是六皇子还是颖王,
就都没有了继承皇位的机会了。
大船只在南京停留了一晚,
船上载的货物几乎就没有卸过。
格温妮丝只是让人补充了食水,
就命船员将船重新驶离码头,
再次沿长江口出海,
然后转道北上,
往天津驶去。
当船只驶过崇明岛以后,
出现在船上人面前的就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汪洋大海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彻底摆脱了敌人的监视范围,
可以放心大胆地全力向目的地的地方向前进。
赵琇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裳。
爬着梯子上了甲板,
迎面一阵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吹来,
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但今天天气很好,
她迎着海风走到栏杆边,
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洋,
只觉得胸中的闷气都一扫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