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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四百一十二集
看到王允之伏地的双手青筋毕露
可想其人
当下心境
沈哲子略一沉吟
才叹息道
啊
深猷兄言重了
板荡之世
立身不易
纵有所得
也是法从前贤
不敢自美
大江东去
未因一人生死而竭人事
不必强计误导前者便是不虚
砰
王允之听到沈哲则所言目的
一拳砸在了膝前竹板上
喉中发出压抑至极的一声低吼
发生何事
谯王蓦地自竹楼门口探出头来
瞧瞧房内形势尚存
短须微微一颤
跨步上前
拉住将要退出的沈哲的手腕
便行到王舒棺柩前
指着棺内王舒遗体叹息道
哎呀
王公哀容
居然不得善态
可见江州今次之乱实在太严重啊
哎
实在让人心伤啊
沈哲子侧首
遗忘棺内王舒遗体倒是整理得很整齐
只是喉间那道创伤实在太醒目
金铁之伤
实在算不上善终
要知道就连王衍落在石勒手中都是排墙埋之
而王含父子则被王舒沉江而杀
见了血
实在称不上体面
沈哲子已知王舒乃是自杀
但却没想到用这种方式
依照其身份
似乎饮救而死才恰当啊
但却自戮而亡
大概是先帝之死
在其内心也是一个极难跨过的槛
想用这种死法化解一些生者的怨气
所谓的自然还是王允之
谯王已经不是第一次拉人来瞻仰王舒遗容
待到沈哲子行出时
又深深看了王允之一眼
而后叹息道
哎呀
王深猷实在是大忍藏奸
久留成宦西狗留他归都
也真是一招失策呀
身后诸子
只怕难有善报
沈哲子闻言后便看他一眼
你明白还这么招摇
王允之能隐忍到活着离开江州
难道还会在这里功亏一篑
谯王则嘿嘿一笑
转而拉着沈哲子又行入王家子弟那个竹棚里
指着那些王家子弟一个个的对沈哲子介绍
沈哲子视线一扫
便明白了谯王的意图
王家子弟来的倒是挺齐
就连素来不甚合群的王敬豫都跪在棚中
但却唯独少了王廙的几个儿子
王修龄兄弟几个人怎么不来呀
我与修龄可是素来相善
久不相见
想见得很
本来以为今日可以见一见
居然还是落空啊
谯王站在竹棚里
手指摩挲着刀柄
大声嚷嚷起来
其他王家子弟听到这话
俱都怒目而视
就连王羲之都不例外
甚至还怨望向沈哲子
倒让沈哲子有些尴尬
家丧有缺
实在让人不耻其人哀得之思
若非旧谊深厚
我真耻于再与人言曾与王修龄有旧
谯王却是不知收敛
在竹棚里顿足长叹
王胡之等几兄弟才是他的正门仇人
而对王家其他人的奚落
不过是迁怒而已
这会儿竹棚内外不乏台臣时贤驻足
自然被谯王的嚷嚷声吸引过来
原本还有人忽略
可是有了谯王的提醒
也都注意起来
一时间神色不乏精彩之处
时下孝悌人伦乃是德行
守众一呼之
兄弟几人缺席
可谓一个大大的污点
以后被人以此攻讦
政治前途也就不必指望了
但谯王与王胡之兄弟的恩怨满城皆知
如今谯王又在势上
王胡之他们如果真的敢来
谯王说不定真的敢杀人
王家众人明受奚落
但却事实确凿
也不好与谯王争执砸了自家场子
尽管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也只能转望旁处
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至于其他与王家相善人家
即便觉得谯王有些过分
但一想到两家旧怨
也实在不好帮忙出头
自惹麻烦
嗯
谯王那里还是作扼腕姿态
一边感慨着一边将沈哲子送出了竹棚
沈哲子本来只是想简单吊唁便离开
结果因为谯王这么一路跟着
也真是饱受冷眼
待到将要上车时
人群外围突然又有骚动
过不多久
一家挂满白绫的牛车缓缓驶入进来
车上一人被发跣足
在人搀扶下车
而后踉踉跄跄的往竹楼行去
乃是早前几日便归都的王彬
王彬一边行着
一边掩面悲哭
哭声可谓悲怆苍凉
有王氏家人见状
脸色已是一变
显然未料到王彬会到场
急匆匆上前似要阻拦
却被王彬一脚踢开
王彬一路行至竹楼内
扑在了王舒棺柩上
然后便嚎啕哭道
生亦何幸
死又何哀呀
生者肝肠寸断
未若死之
万事皆休
左右吊唁者听到王彬那悲怆至极的语调
不乏移步至前
忍不住垂泪有感
旁侧王允之上前扶住哭得摇摇欲坠的王彬
也是潸然泪下
涕泪横流
王彬抬起泪眼
将王允之揽入怀内
拍着他的头悲声道
人言我不如你父之贤
今日始见分晓神有
定要善爱此身
勿负你父厚爱
可惜我儿未有贤父庇护
害于奴婢之手
此时竹楼外
不乏人被王彬的哭声吸引到了竹楼前
待听到他这悲哭
场内气氛不免一凝
继而便哗然大作
沈哲子这会儿已经登上了车
但也听到王彬的好哭
转手一指谯王
大王
你是枉作坏人啊
谯王闻言后则冷笑一声
指着竹楼说道
哈哈
王世儒归都多日
太保一直避不相见
门内已经骚乱良久
他是要借机相迫哀德
致私人世之笑柄
焉得不败
我今日难掩浪态
实在郁气久结
不能敛怀呀
吊唁过王舒之后没几天
沈哲子便不得不提前返回台城复职
王彬闹了那么一出
目的又没有达到
且不说直接撕掉了王导一块遮羞布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另一个时间
还有遮掩的余地
可是如今清议还未结束
王导很快就被推到了物议的风口浪尖
当下的舆论氛围
如果是政事上有什么疏忽
或还可以推诿
但是家事如此糊涂
近系族人
彼此怀怨不能化解
那对一个人
尤其是政治人物而言
简直就是一个致命打击
尤其王导还兼任着典选取士
维护纲纪的司徒
所以在王彬公然表态之后
王导再也不能保持缄默
只能上表力辞
司徒之人面对这样的情台中虽然还未明确的表态
但态度也是很明显
并未固留
所以王导早几日便离开台城
闭门不出
至于庭门之内又有怎样的纠纷
外人实在不知
沈哲子提前返回台城
也是救场
本来他作为东曹掾
便有责任组织清议
维持秩序
如今主官不在了
他这个公府内极为重要的属官
便不好再缺席
曹守总算归任国王数月
曹内诸事几无进展
我等僚属也是惶恐有加呀
东曹官署门口
自曹属张鉴以降诸位属官列队欢迎沈哲子
神态可谓振奋欣喜
有加
沈哲子便也笑着迎上去
拱手不乏歉意道
杂事缠身
不能与诸位相守职上
实在是惭愧啊
众人寒暄一番
而后便一起返回
官署内欢笑声不绝于耳
如今的东曹可以说是沈哲子一手搭建起来的
待到沈哲子处境微妙退出台城
太保府也有意忽略这个分曹
一时间东曹可谓门庭冷落
诸多属官也没有什么背景出路
只能守着这个空旷院落
由原本的喧闹复又归于沉寂
由张鉴等人的言语
沈哲子也得知他这些属官们早前一段时间实在艰难呐
曹首离台不久
公府便有吏员至此
将过往所整理收存诸多图籍取走
至今都未归还
原本案上许多事务也都被转付别司
东曹在窝认识案头几缠
好的 好的
张鉴话音未落
旁边年轻一些的御属周牟便又恨恨道
若只是闲置
我等也不敢有怨言
只是过不多久
俸给便被诸多克扣
诸多针对
许御属家中亲长病重
公府亦不放行
获得许御属只能请辞
还有前些时日台内不乏风传言
道东曹闲散
不宜久占
大暑若非沈少府周全
署所已不在此
早先署中左厢已被侵占
只是得知曹首将要归台
前日才匆匆搬离
听到属下们桩桩件件的诉苦
沈子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恶劣
台城诸官驻此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
反应也是敏捷
他已经想到属下们会受自己连累
也托台中知交帮忙照顾一下
但是公府与台阁本就两个体系
王导自然不会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但下面却不乏人察言观色
一味落落井下石
这是公府内部事务
外人也不好过分干涉
我既然已经归台
旧态自是不复
早先诸多荒废事宜
近日就要有劳诸位统统再经营起来
听众人诉苦之后
沈哲子便起身表态
语调不乏冷峻
他话音未落
外间吏员便匆匆入内禀告
多人前来求告拜访
沈哲子闻言后便冷笑一声
说道 哼
转告他们
署内诸多事物积存
我是无暇面见他们
如果等得及
那就等等
不急
那就自便
堂内众人听到这话
不乏扬眉吐气之感
不乏人行至门廊处
去欣赏外间众人被阻于门外的窘态
而外间那些人在听到吏员转述沈哲子之言后
神情也都不怀窘迫苦笑
明白这位驸马是借机为难
避而不见
有人匆匆离开回禀
但更多人还是满脸无奈的站在门外等待
时间悄然流逝
不是东曹官署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渐成台内一景
东曹官署本就位于台内核心地段
往来者众多
但看到众多台臣们流连在官署门外
但却不得其门而入
不乏人会心一笑
乃至于幸灾乐祸
江州那一场乱事
尽管还有诸多细节被隐瞒
但大体的一个经过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结果很明显
王舒治土无方
激起民怨沸腾
大量乡宗出逃
给人以把柄
继而荆州陶侃
豫州庾怿和东扬州沈充联合发兵
直接将王舒五杀在了江州境内
这一场较量
琅琊王氏可谓大败亏输
颜面扫兵
虽然最终利益如何分配
内外都还没有达成一个共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真真的是要变天了
驸马沈侯任职公府
但却见恶与太保
不得不黯然离台
就连齐人一手搭建起的东曹都被冷眼忽视
甚至将要被除去
可是如今垮掉的却非驸马和东曹
而是王太保
就连司徒之位都将不保
谁也不清楚接下来一场风波是大是小
对于一些处境不妙的人而言
若仅仅只是夺职禁锢还倒罢了
但就连堂堂江州刺史王舒悟都丧命这一场动荡中
又有谁敢作乐观之想啊
怕就怕不只要生死名毁
还要祸连宗族
所以如今台内的气氛真可以说是风声鹤唳
在一切还未有定论之前
没有人再敢因年龄和资历而小觑去沈哲子
即便不能捐弃前嫌
稍稍化解一下旧怨也是大善
尽管被拒之门外
但也不敢再任性盘桓不去
起先登门的还只是公府一些小角色
这些人过往一段时间里不乏随大流去排挤东曹
仇隙虽然不大
但也真的经不起太猛烈的报复
只能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外略作自惩
过了一个多时辰后
便陆续出现有分量的人
比如时任太保府长史的梅陶
属员被祖门外
迫不得已只能亲自登门
然而他也没有受到什么好的待遇
只有吏员出门说道
曹首有言
离任良久
署内图籍颇多
遗失缺少
不敢耽误公事
近来都要忙于整理
无暇拜望长史
还望长史能够见谅啊
被人这么顶在门外
梅陶脸色也不甚好看
职位上而言
他是东曹掾顶头上司
资历上而言
他在中朝便已经入仕
历任三朝
如果不是早年失礼遭人弹劾
如今也是台府之选
没想到沈哲子居然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感受到周遭那些怪异目光
梅陶心内不乏羞愤
然则如如今太保都已经被逼迫归家
他又有什么办法去惩治沈哲子的傲慢
而且眼下清议尚未结束
主官不在他这个长史便是第一责任人
但他本就不是人
望高选
要挑错还不简单
随时都有可能被逐出台城
身败名裂
心内虽然忿怨
梅陶也不敢公然发表什么怨言
也只能忍尽气离开
返回太保府后
即刻便召集各分曹主事
将早先从东曹那里取来的图籍讨要回来
使人送还末僚还要加上一封私信
解释一下他并非刻意为难东曹
只是职事所需
东曹被冷置
只能将事务转付别处
这都不是他的本意
东曹官署内
张曹等人眼看着被有借无还的图籍终于被送了回来
而且还有增益
不免笑逐颜开呀
他们这些公府分曹职事
显重与否
大半都体现在这些图籍典章上
否则就算是级别再高
但却连基本的资料储备都没有
又能做什么事
除了图籍之外
原本拖欠的俸给也都尽数补足
就连沈哲子的俸禄也都一并送来
沉寂许久的东曹终于恢复了最开始那段时间的喧闹
而且还犹有过之
沈哲子在官署内倒也并不是一味的摆姿态
他是真的有太多事要做
身为东曹掾
他本来就有责任辅佐王导主持清议
所以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去做
以便尽快的接手这个烂摊子
幸而梅陶使人送来的图籍典章都整理的很整齐
可以即刻吩咐署官们分别认领事务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
沈哲子都没有时间接见什么人
天色将晚
那些围聚在此的台臣们只能黯然退去
第二天一早那样
归台不久的温峤使人来召
沈哲子不敢怠慢
这才离开官署
往台阁而去
沈掾甫一归台
便是威风大作呀
眼见沈哲子入内拜见
温峤嘴角噙着冷笑
眼中不乏怨气
沈哲子干笑一声
回道
哈哈
温公实在言重
实在署内积事太多
无暇旁顾
倒非刻意冷落
这些话你也不必与我多说
就算不是刻意
难道你就没有这胆量
温峤仍是似笑非笑
实在是不乏气闷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小子居然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给自己
他还着实为这小子担心呐
真是岂有此理
江州那里
那几个狂夫究竟是何心意
方伯互攻绞杀
是否还将台省放在眼中
傒狗那里又是怎么回事啊
若没有暗室许诺
他怎么敢
想起这件事
温峤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如今官居尚书令
视角自然从台阁出发
荆州那里本来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结果如今又将江州给实际占据
让台中再无节制其人的手段
隐患之大
不敢深思
简直让人夜不能寐
温公此问不是在为难我
我怎么会
沈哲子那里还待推诿
见温峤气得须发乱颤
频频一以手指他
然后才正色道
稍后家父并豫州庾使君都将归都
术士届时自会对温公详述
日后 眼下
我这里说什么
温公大概也不会深信吧
我何时没有信你
可你这小贼又是如何待我
文乔恨恨又瞪了沈哲子一眼
眸中不乏怨气
倒让沈哲子心头发毛
这也罢了
稍后我会仔细问一问那几个狂夫
但眼下都内乱局又该如何平复
你不要告诉我对此没有一二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