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c7db205b2bebb19f1d1d9cf021a7cd3c.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三十集
屠刀无论如何也不会先落在沈充儿子头上
但这于事何益呀
不过怒气伤身罢了
皇帝本以为挟平灭王敦之事和大权独揽
整肃朝堂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光
单单要对付王室一家
他就一筹莫展
虽然削去江州一镇
但这块肥肉旋即就被人盯上
他亦难乾纲独断揽入怀中
江州为荆镇之藩篱
若不能掌握江州
便不敢轻动荆州王舒
而若不剪除荆州
干掉一个王敦便根本没有意义
不出数年
王敦复生矣呀
皇帝一直牢记父亲郁郁而终的教训
心中早已决定
无论如何都要将荆州从士族手中夺回
否则皇室终究只是砧板鱼肉
在这场无声较量中
皇帝尤其不满庾亮的缄默
若换个时机
庾亮所属意的温峤未必不是坐镇江州的好选择
但现在不行啊
不把荆镇夺回
皇帝绝不退让
良久之后
庾亮才缓缓开口道
呃
江州重镇不可空悬
王彬既已离任归朝
便应及早在择人选出镇
内兄可有贤才举荐
皇帝下意识挺直了腰
开口问道
吕亮见皇帝的反应
颇有心灰意冷之感
但还是打起精神说道
呃
观阳侯应詹
忠君勤勉
事功卓著啊
可谓此人
听到这话
皇帝便笑逐颜开
接着说道
内兄所举亦合朕意呀
于此可于筹会公议呀
宜早定论
应詹虽然也是士族出身
但门第类同沈充
以军功得用显贵
此前王敦乱初
便是此公首倡
评叛朝中少有的赤心皇党
以其出镇江州
自然深合皇帝心意
那沈充之子
庾亮又征询道
他已经知道皇帝的心意
而自己也做出了让步
并不知道皇帝是否还想见那少年一面
呃
先召入苑内吧
朝议过后
朕再见他一见
庾亮领命
然后告退
行到台城时
庾亮尚未能释怀
今次之事
他是大大的失策
对上有失贞臣之节
对下有失台臣气度
思虑不周而方寸俱失
这让他内心充满挫败和羞愧
究其原因
终究还是自家势弱
继而进退失据
但所幸这只是他跟皇帝的私下较量
而与事者的第三人沈充之子
尚懵懂无知啊
这让庾亮略感宽慰
但庾亮却不知
他所以为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此时正在他官署起居内战战兢兢
袖内藏着一支投壶之箭
一副无比警惕的模样
沈哲子被庾亮留在官署居室中
确实有如坐针毡之感
穿越至今
他尚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孤立无援
性命完全不由自己掌握的情况
一方面心内暗悔自己过于大意
另一方面还担心随时会有太监冲进来将他锤杀
他所在这间居室并无兵器
观察好久才从投壶中摸出一根尚算锋利的箭藏在衣袖里
准备一旦遇到生命危险便以此拼命
简直每时每刻都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终于等到庾亮回来
沈哲子认真观察庾亮的表情
发现对方神情颇有挫败黯淡
这让沈哲子大惑不解
庾亮既然已经明白不可轻杀自己的道理
如果能劝住皇帝
那应该是如释重负啊
劝不住也应该是忧心忡忡
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如丧考妣的灰败神情啊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早被庾亮从昨晚就有些古怪的态度给带跑偏了
还不知道他起先的猜测并没有错
只不过图谋江州的不是庾亮
而是皇帝
而他不过是被皇帝拿来晃点庾亮的棋子而已
稍后有内侍引引入內苑
觐见时礼仪应答要得体啊
说完这句话后
庾亮便转去自己处理案牍文书的所在
多看沈哲子片刻
心中便有羞愧自生
沈哲子有点傻眼了
庾亮的样子让他完全猜不到自己稍后会面对怎样的局面
苑城中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牛同志
沈哲子也拜读过其传记
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不能在庾亮这里看出些端倪
沈哲子便觉得自己前途莫测呀
沈哲子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机会面见当今皇帝
毕竟皇帝已经命不久矣
而自己也未够资格面圣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
是打算留在建康
送走他的老师纪瞻
然后再返回吴兴或前往会稽
到老爹身边愉快的开始种田发展
训练一批得用之人
近期都不打算再回建康
所以在庾亮强逼他入台城之前
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后
他的更多考虑还是庾亮的态度
而非皇帝的意图
也因此
连自己的思路都被庾亮古怪的态度给彻底弄乱了
毕竟往后十几年的时间
庾亮才是局面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然而只要皇帝一天不死
他的意图就不能忽略
可是现在呢
沈哲子已经完全弄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见自己了
趁着室内无人
沈哲子将袖中箭又丢回投壶内
他不知道待会儿要不要搜身
而且带着这支箭
也是心理安慰大过实际意义
皇帝如果真要对他不利
他也根本没有机会反击
过了没多久
宫内便有侍者来接引沈哲子
离开庾亮官署前
沈哲子又观察了一下庾亮的神情
对方已经恢复了以往严肃沉静的样子
事到如今呐
沈哲子也只能是寄望于庾亮并非一个视死如归之人
继而推断皇帝对他并无恶意
待沈哲子离开后
庾亮放下笔
看一眼案上写好的举荐应詹担任江州刺史的奏书
心内又是一叹
哎呀
这一次的事情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教训呐
时局之中
人各有自存之道
一旦逾越
便是非分
他就是因为有了非分之愿
继而引咎越深呐
原本准备大力推行的沈充会稽水利之议
有了这次警醒之后
吕亮也只能暂且放缓
这让他有些遗憾
继而对皇帝的掣肘略有不满
他始终觉得
相对于应詹
温乔
温太真是更适合担任江州刺史的人选
抛去自己与之私交甚笃的个人因素外
温太真才具名望都足堪守牧重镇
而且江州多北地流民不得安置
温峤又曾在冀州刘琨麾下良久
肯定能更好的处理这些问题
虽居其位
难为其事
庾亮有感于怀
继而心里泛起一个念头
钱贤
周霍应该不会有自己这样的忧虑困境
推开案牍文书
庾亮步入居室中
望着沈哲子先前所坐的位置
怔怔出神
南北世人的年轻一代
他所见不少
这少年的确可称得上是其中翘楚
虽然自家两个兄弟对这少年颇为赞许
但庾亮对齐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看似谦恭有礼
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
今次
他落入皇帝彀中
深究其原因
未必就与这点完全没有关系
视线一转
庾亮发现室内摆设略有不同
投壶内有一支箭倒了过来
他是一个着重细节的人呐
身边事物总要整理的井井有条才会觉得舒服
这投壶虽然不怎么碰
但也一直端放整齐
官署内必须仆役都清楚他这个习惯
从不敢触碰弄乱室内摆设
大概是那少年拿来玩耍吧
庾亮也没怎么在意
走过去抽出箭来
想再摆晃回去
可是箭已拿在手中
眉头便微微一蹙
光滑的箭杆湿漉漉的
尚存一丝温热
不算是拿在手中把玩
更像是贴身藏起
沾染了汗渍啊
这让庾亮有些不解
将这支箭翻来覆去观察良久
虽然没有想到什么
心情却颇有些烦躁啊
将箭抛进投壶中后
他走出居室
招来一名仆役
吩咐道
将室内那投壶挪走
沈哲子跟在几名侍者身后
沿着廊道一路走入院城
他的心情虽然惴惴
但并不妨碍观察周遭
景观台城虽然为百官府舍
但除了几处进出门户之外
并无巍峨城墙环绕
严格来说
如今的建康城除了苑城有完整城墙之外
其他地方几乎都没有城墙存在
建康城内尚是东吴旧观
而外郭只以竹篱夯土为墙
几乎没有防护之效
友沈哲子不乏恶意揣测
如此情况
除了府库实在空虚
难以大兴营建之外
只怕其中也不乏人为的考量
天子居明堂
巍峨宫宇
高楼广厦
本就是帝皇威仪的一部分
并非完全出于奢靡享受的需求
皇室的羸弱暗淡
倒是与这都城环境颇为契合
眼前的苑城
历史只可追溯到十几年前割据江东一时的陈敏时
与台城一体
俱为东吴太极宫的一部分
原本的宫殿建筑早在灭吴后焚烧一空
如今再从旧址营建起来
一时间尚难恢复东吴旧观
可见扒墙烧屋
遗祸后人呐
沈哲子眼下的心境
倒也没有太多心思评价皇帝的居住环境好与不好
本打算仗着年龄的优势向那几个带路的侍者打听一点消息
将要开口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时代该如何称呼太监
继而又想起将要觐见皇帝时该用什么礼
自己也是一窍不通啊
庾亮那家伙并没有教授自己这些
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太监交流寒暄
沈哲子索性不再想这些
皇帝若真有害自己之心
也不会因为礼数周全而改变主意
一路行至一座木建阁楼
在高低不同的亭台楼阁中一处僻静所在
沈哲子就被安排在了这里
大概这里就是专门用来等待皇帝召见外臣的地方
案几坐具一应俱全
但四周高墙环绕视野逼仄
沈哲子呆在这里
初时尚能安坐
可是眼见到日上三竿
时间渐渐过去
始终没有人来搭理他
心里便有些不耐烦
他走出阁楼
在廊下徘徊
不远处便有执戈的禁卫虎视眈眈
沈哲子也不敢表现的过于散漫
活动一下略有麻痹的双腿后
便讪讪退回了阁楼中
枯燥的等待让沈哲子略感不忿呐
通常皇宫都是触发大剧情的地点
就算是倒夜香刷马桶的小太监都能遇到皇帝皇子结为布衣之好
共谋诛杀权奸
可是到了自己这里
味道就都变了
且不说召见他的皇帝鬼影不见一个
就连皇子也不大可能遇得到啊
当今皇帝的长子司马衍年方四岁
大概不可能四处游荡
况且沈哲子年龄比他大了一番都不止
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
就算遇见了
也不耐烦去哄一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子
正枯坐无聊之际
沈哲子忽然听到有莺莺燕燕的嬉闹声由高墙之外传来
心中一动
便又走到廊下侧耳倾听
墙那一端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其中一个清脆稚嫩的笑声尤其显著
听其谈笑
似乎在为击壤之戏
所谓的击壤
后世俗称打瓦将
以石块
木块立在地上
站在远处用石子抛扔
扔中打翻者为胜
玩法类同投壶
皆为投掷类游戏
只是工具更简单
适合儿童玩耍
沈哲子大感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匮乏呀
同时也在思忖墙那边的稚气女声是谁
能够在宫苑中玩耍的
自然是皇女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反正也是闲极无聊
看样子皇帝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召见自己
本着先撩为敬的想法
沈哲子大感一展风采的机会来了
打算弄点动静把对方吸引过来
略施小计稳住小丫头
皇帝到来一看
看到自己哄的孩子那么开心
心里父爱一**
或许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不再为难自己
从而渡过难关
至于以后娶不娶公主
那就另说了
沈哲子承认他在异想天开
其实心里真实的想法是把小丫头诓过来做人质
皇帝如果真要对自己不利
那就先掐死他女儿
于是略一沉吟后
沈哲子便高声吟咏
偷我以木瓜剑身将沈哲子领入这里后便消失不见的使者突然出现在沈哲子的身后
疾声喝止
沈哲子吓了一跳啊
倒也不怕这厉目而视的侍者
只是酝酿许久的情绪被这一喝消散大半
无以为继
不免有些遗憾呐
在那侍者逼视下
沈哲子只得又退回阁楼内
他倒不觉得自己行为有多唐突
时下男女之防本就算不上严谨呐
而皇帝临终前还将宠姬示人
遍问群臣谁愿收纳
如果要追究罪责
沈哲子顶多是禁中喧哗
单就年龄也还达不到严禁宫闱那种程度
皇帝如果要为难他
不差这点过错
如果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那也只是一笑置之的小事
谁家少年不轻狂啊
虽然吟咏半途而废
但墙那边还是有了回应
先前那个欢笑的清脆女声又传来
皇祖
旧苑里怎么有人
皇祖 旧苑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顿时有些傻眼
皇帝为什么要把他安排在这里等候接见
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
得知这一点后更是如坐针毡
恨不能甩手给自己两个耳光啊
让你嘴贱
刚才不知道身在何方
不是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