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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今岁故人来
沈溪看着段梦河的目光
猜想段梦河是要解释这件事
于是跟上他
两人从病房那层楼回到段梦河的办公室
段梦和换来一位住院医生
交代了要给付通文父亲做的检查项目之后
把门锁上
回身看向肾细
刚刚我有两句话没有交代清楚
本以为你看一下不要紧
看来还是我疏忽了
沈溪疑惑地看着段梦鹤
傅同文送他父亲过来的时候
要求过不需要你来插手这件事
他特地要求
我不太明白
你们两个到底交涉了什么
明明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他也应该知道
或者说
他不清楚
你也应该从专业角度去告诉他
并没有什么
这
段梦荷欲言又止
也许他考虑到昔日你在傅家
我在傅家什么事都没有
只跟他父亲见过两回
沈溪两年来从未主动提起过在父家的一切
没有争执
没有纠葛
甚至当初我离开
也跟他父亲毫无干系的
当初就算是沈溪留下
至多是嫁给付同文做妾室
富家上下光妾室这样身份的女人就有几十个
她又不会特殊
沈溪迟疑不定
付通文是怕和自己再有瓜葛
才不愿意她插手这件事吗
难道说辜幼威会计较
可这事儿是关父通文的父亲啊
哪怕他们父子隔膜再深
也终究是血脉难绝
申溪忽然问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
你要去找他
我今天不想谈论私事
我想问一问
这位患者家属拒绝医生诊病的理由是什么
也对
端孟和点点头
抄写了一张地址递给沈溪
这是他在上海的公馆地址
地址后写了三位数的电话号码
这是他留的联系电话
他安排了明天来见他父亲
还会带着律师来
我想今天晚上他会到上海的
好
沈溪接过那张纸
对折了握在手里
沈溪
嗯
你有没有想过
付同文不是过去的付同文了
段梦和话里有话
沈溪抬头
段梦和接着说
你是关注时事的人
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你是想说
他不是一个好人
段梦和苦笑
他并不想和沈溪因为傅通文的转变而有争执
因为沈溪明却说过付通文在他心里的位置
可付通文这两年声名在外
每一庄士段孟和都有耳闻
往更早了说
富家三公子的名声也从来没好过呀
当年在游轮之上
段孟和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就是不愿意跟普通人结交
要不是因为沈溪
他不会提起这些事
段孟和是一个无心政治之人
也不耻于在背后一人是非
办公室内突然陷入让人不安的寂静里
沈溪很想辩驳
却无法为付同文开脱一句
就连沈溪自己
也仅凭着虚无缥缈的信任二字
把那些有关付同文不好的传闻都过滤掉了
如果让沈溪真去解释
他一没有证据
二没有立场
三付同文不会想任何人为他辩解什么的
沈溪收好地址和电话号码
又拿走了付同文父亲的病历
告辞而去
公馆地址在公共租界里
而沈溪住的地方和医院都在法租界
走过去很远
叫黄包车沈溪又觉得奢侈
早晨已经叫过一次了
这样一想
还是走路为好
可是走到半路上
沈溪又改了主意
长途而来
付同文父母都在上海的医院就诊
那么太太也应该是要陪着来的
于是沈溪又折了回去
到边界上掏出租借工作的证件
又回了法租界
到宽敞的马路上等了一会儿
车身通红的电车缓缓驶来
沈溪上了车
车下人声嗡嗡
车上没有人
半途中有三个人跳上车
坐在了前车厢
沈溪就这样在车窗外的风和日光里走神的想着
他这两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有孩子了吗
这两年沈溪从不去想腹同门
他一想起来就是江水涨潮
摧毁辛苦搭好的堤坝
直到现在
她自己都还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
还是电话沟通为好
沈溪租住的房子在霞飞路上
在顾家宅公园附近
也离当年他的小公寓很近
两年前卖掉船票之后
沈溪就是提着皮箱到顾家宅公园坐了一下午
决定要留在刚刚恢复民国
前路仍在迷雾中的祖国
没几日租到了这间公寓
到了家
一楼的房东太太恰好想要借沈溪房里的电话用
他们这里原本没有资格装电话
就算装了也用不起
每个月五十大洋
赶上寻常人家整年的收入了
只是因为沈溪是户上名流追捧的女医生
有人特地为了约她诊病的时间
破例将电话线排到这儿了
医院又负担了这笔月租的钱
沈溪这才有了在这弄堂里的第一个电话界
沈溪是个好说话的人
平日里电话也常外接
今日她自己要用了
房东太太却守着电话机不放
等沈溪洗完澡
换了睡衣回到房间
房东太太终于把听筒挂上去了
撸着自己手腕上碧绿的镯子上下摆弄着
哟
谢谢你啊孙小姐
我给你拿了麻饼和松子糕
味道好好的呀
沈溪倒着谢把人送走
门锁上了
沈溪坐到电话前
傅同文父亲的病历在手臂前摊开着
刚才他趁着房东太太借用电话的时候做了万全准备
一会儿要说什么
要强调什么
最后他微微呼出一小口气
提起听筒放在耳边
听筒那头
接线小姐在柔声问
哎 下午好
请问要哪里啊
三三四
好的
请您稍等
接线小姐为沈溪连线
等待着
可却没有人来接听
沈溪的脸凑着话筒
提着信
哎 您好 三三四
没有人接听
是接线小姐的声音
不在吗
公馆里没有丫鬟和小厮吗
哦
你好
麻烦再帮我接一次
好的
这一次电话被人接听了
听筒里有着嘈杂的响动
像有人在搬东西
你好
低沉的声音从电话线路的那一端传过来
沈溪毫无觉察
手已经握成拳压在那份病历上
你好
付同文再次问候
明显听出他已经失去了几分耐心
你是 我是我
神心那端突然就沉默了
是不方便吗
沈溪忐忑起来
难道是顾幼薇在身边
沈溪寻思着自己这个电话应该没有什么不妥
他刚刚也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
谭庆相的话驳回了沈溪的猜想
他在问付同文是谁
怎么不说话
付同文没有回答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线路
像面对着面
辨不清容颜
却能感知彼此的呼吸
谭庆相不再问了
他那样的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又时刻关心着付同文
为何会不问呢
也许是被付同文关到门外去了
或者是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溪握住听筒
听到付同文的咳嗽声
心也跟着微微颤了颤
傅同文的声音低下来
你在哪里
简单的四个字
倒好似付同文在万水千山的找他
却找寻不到
沈曦忽然喉头就哽住了
刚刚电话话是你吗
我有事想和你谈
好
我刚刚到上海这里来
前一刻才进了家门
本来是安排了今天下午到你医院去看一看你
可车在路上被事情耽搁了
你现在是在哪儿
医院还是家里
付同文解释着
又笑着道歉
抱歉
让你一个女孩子先来找我
哪里还是女孩子
又不是十几岁的人了
可付同文对他讲话的语气和态度
仍像是他的三哥
沈溪忽然哽咽
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病例上
他仓促用手擦去纸上的泪水
泪又滴在手背上
只好将病例合起来推到一旁
手压在眼睛上
傅童们毫无征兆地停下来
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窗口有风灌进来
吹在话筒上
沈溪微微调整着呼吸
低声道
今天吗
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到医院去了
我们今天在电话里说就好
你刚到上海
要先好好休息
况且沈溪还没做好见面的准备呢
付同文安静良久后方才说
不要这样哭
我现在就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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