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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
半夜
他睁开眼
看到床边一个黑影
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坐起来
你做什么
吓死人
那黑影布满道
听到这个声音
方静豪才缓过一口气
他说他吓人
半夜蹲在别人窗前吓人的是他才对
方进豪在黑暗中爬下床
因为刚醒不适应屋子里的光线
差点摔倒
身子斜斜的被一双手接住
荣少白的眼睛在夜色闪了闪
呼吸近在咫尺
方进豪一时间忘了推开他
女人是不是都难以捉摸
两个人对视许久
荣少白忽然说了一句
嗯
方静豪凝住了
他蹲在他床边
就是想问他这个问题
半晌
荣少白放开他
自嘲的一笑
喃喃道
哼
问你做什么
方进豪转过身
从床上拿了条被子铺在地上
低着头道
睡觉吧
容少白看了他半晌
才哼笑一声
哼
你倒遵守约定
我写的
我当然会遵守
但愿你也能遵守
方静豪淡淡的道
一边躺了下去
他写的约定里便是两人互不侵犯
他睡床
他睡地上
他本来想睡另一间房的
可是毕竟二目众多
传出去又是一桩事
何必给别人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就退一步
睡地上吧
日本人一直睡榻榻米也没什么不好
他这么安慰自己
只要别再发生那天的事
不过看来荣少白那天只是被文蛟龙的事刺激了
突然发了疯而已
此刻上了床
没再理他
暮春三月
江南草长
杂花生树
群莺乱飞
烟浓烟柳藏烟雨
香散风花逐马蹄
袅袅青烟
四周是一片青山
齐雨驾着马头
方静好坐在车头
从今天一大早出发到现在
不远处便是江南最美之处
杭州
杭州 杭州
这是多久之别
黄入隔式
不
是真的隔式了
前世的一切浮上心头
他的心飞快的跳起来
当那片梦中的景色缓缓靠近
鼻尖漫上一丝酸涩
他是杭州人
不过这也是前世的事
是的
如果是另外一个地方
他也许会婉拒柳氏的意思
毕竟凭婉瑞的事还未做好
可是杭州两个字在他心里泛起了涟漪
他望着眼前的景色
默默念着
哼州
我回来了
累了
已经到了杭州境内了
一匹赤红色的马从不远处折返回来
马上的韩彻轻轻一笑道
他坐在马上
红马白衣
映着青山绿水
那双漆黑的眼睛如春水中的一颗钥石
那么明亮温柔
一直以来
方静豪以为韩彻是适合坐在马车中的
那样温润如玉
那经得起烈马马的颠簸
可没想到他骑在马上也是一样的妥帖
微风中
头发微微散开
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气
身后的门帘拉开了
荣子嫣露出一个脑袋
脸上带着兴奋的神采
真的吗
杭州快到了
他钻出来
一把拉住方静浩
四嫂
杭州真的要到了
方建好透过微微撩起的门帘
看到车厢里的荣少白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扮媚
而葛欣冉坐在另一边
细细的腕子托着腮
不知在想什么
他一直以为葛欣冉也许今天不会来了
因为他连昨夜的晚饭也没出现
可没想到今儿一大早他便在门外了
脸上依然带着明朗的笑意
只是那双眼睛有些红瞳
微微显出些倦容
似是没有睡好
方静的眼神从帘子那边移回来
轻握住荣子嫣的手
是啊
杭州快到了
杭州快到了
扭是他梦中的故乡
是生他养他二十八年的地方
马上
秦雨听到他们说话
回头一笑
带着几分羞涩
方静豪感到荣子嫣的的微微一动
扭扭头
紫嫣脸上飞起两抹红晕
低下了头
飞快的转身钻进了车子里
方静豪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
心想 真好
三月的江南
羞涩的少女
如一卷缱绻的山水画
一个时辰后
马车驶进了杭州的闹市
锦绣之杭州的二分店便在一条喧闹的街市里
规模不算太大
但已基本收拾干净
那些忙碌着的伙计过来见了礼
又张罗着打扫起来
秦宇和几个下人从马车上搬下从柳梅镇运来的货
还有一些行李架时一匹匹的布摆上货架
一家布装的轮廓便出来了
这时
从内堂匆忙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年纪和七叔不相上下
见到他们
微微俯了个身
毕恭毕敬的道
韩掌柜前几日来信说今日到
我还以为是夜里
没想到午后就到了
幸好后面的厢房已经收拾干净了
几位一路风尘
先去小歇吧
有劳张掌柜
韩彻微微一笑
方静好见这位张掌柜态度中规中矩
脸上带着万事好商量的笑容
只是脸上的鹰钩鼻
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和谐
只是介绍他才知道
张掌柜是锦绣之杭州分店的掌柜
来锦绣之做事不久
是上一任的叶掌柜推荐来的
所以方静好未曾见过
上一任的叶掌柜在荣家太老爷这一代开始
便是荣家的老掌柜
因为年纪大了
几年前告老还乡
临走前见了自己的徒弟张德全
也就是这位张掌柜来接他的位子
方静好他们跟着张德全去了后面的院子
里面有几间厢房
地方不大
却很干净雅致
寒彻一间
荣子嫣与葛欣然一间
他和荣少白一间
齐宇和其他的伙计住一起
这样他们也算安顿了下来
分店的开张是在三天之后
该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两天时间
除了一些琐碎的小事
便是空闲的个人
回了自己的屋子
方静豪洗了一把脸
洗去路上的尘土
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蓝绿相间的衫子
简单的琵琶精
像极了天空与湖水
他觉得一天的舟车劳顿也似是去了不少
转过身
见荣少白无精打采的靠在床边
暗笑一声
真是位大少爷
车子里已歇息了那么长时间
现在仍是打不起精神来
他不理他
关上门走到院子里
正看到荣子嫣和葛欣然从屋子里出来
葛欣然先看到他
怔了睁一笑
四少奶奶
我和紫嫣想出去走走
一起吧
她换了身简单的白衣
黑色的百褶裙
外套一件天蓝绣花的坎肩
乌黑的短发拢在耳后
看上去干净清爽
是啊 四嫂
容子嫣拉住他
在旁道
我们想去看看西湖
那书上写的犹如仙境一般
我还没去过呢
四嫂先去外头等我们吧
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好
方静豪想了想
点点头
他穿过院子
老远便看到马车边站着一个一袭白衣的男人
听到脚步声
他转过身争了一下
四少奶奶
您正在收听的是荣城
韩少爷要出去吗
方静豪也愣了一下
韩彻笑得有一丝无奈
好
紫烟嚷着没去过西湖
要去看看
我也是被五妹叫来的
方静好道
两人相视一笑
韩彻看着方静好
道
四少奶奶也没看过西湖吧
方静好愣了一下
唇边浮起一抹清笑
在梦里鞠过
西湖的景色
本是梦里才该有的
韩彻也笑了起来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拿我出来做什么
都去过好几回了
听到这个声音
方静豪转过身
便看见荣子嫣
葛欣然从树下走过来
身后是睡眼朦胧的容少白
你就当陪陪我们
葛欣然朝他皱了皱鼻子
是啊是啊
四哥
我第一次来
你就当陪陪我
荣子嫣笑道
三个人远远的走过来
笑意融融
方静好从未在葛欣然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他总是大方得体的
可是现在脸颊不知道是不是晒了太久的阳光
微微潮红
一垂手
一低头
美不胜中
直到看到了他
葛欣然才适度的微笑
一行人上了车
荣少白经过他身边的时候
挑了挑眉一笑
原来你也喜欢凑热闹
便懒懒的上了车
方静好吸口气站着
直到韩彻略带微笑的眼神看向他
他才上了车
秦雨驾着车
便这么出发了
西湖美景三月天
春雨如酒柳如烟
自古以来
从春到冬
西湖总有说不完的诗句
文人墨客也为之沉醉
然而所有的诗句都无法描绘方静豪此刻的心情
绿色的山头一座挨着一座
满眼尽是烟水萦绕的苍翠
水汽模糊了天与山的界限
如同风静好此时的心情
湿湿的
迷蒙一片
他静静地走着
也许脚下的青石板路
正是和许淮安相依偎着走过的
也许那一只长长的石凳
正是他们曾经躺在上面睡着了的那只
杭州的恋人们
又有谁约会没有来过西湖呢
他沉思着
不一会儿便落在了后面
朝前望去
荣紫嫣
葛欣冉和荣少白并排奏着
风中不时传来细碎的嬉笑声
那一刻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纵然是同一个地方
相隔的又何止是一百年
时光轮回里
人是微不足道的
逛了一会儿
湖边停泊着几尾小船
容子嫣跑过去
又跑回来
喊道 哎
我们坐船吧
坐船游戏湖
小小的船只可容纳两个人
容子嫣羞涩的一笑
飞快的看了齐雨一眼
你会划桨吗
不会一点
秦雨微微一怔
脸也红了
那你载我吧
荣子嫣小声说道
飞快的跑了过去
又回过身道
我们比赛吧
看谁的船最先到对岸
秦雨愣了半晌
才跟了上去
剩下方静好和韩彻
荣少白
葛西冉怔铮的站着
荣少白瞟了瞟方静好和韩彻
忽然一把拉过葛西冉
道 我们走
葛欣然脚下顿了顿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反应过来
被容少白拉着走了
到了远处
才回头看了方静好一眼
方静好看着那尾小船
在他印象里
都是西湖的大游船
没有见过这么小的
他正出神
一双手伸过来
抬头
是寒彻满眼的清笑
小心
他迟疑了一下
搭上了他的手
跨入船中
船儿在碧波中央小心翼翼的前行
方静豪坐在船头
看着那一袭白衣的人儿
动作笃定的划桨
他是会划船的
他们初见时
也是在湖边
仿佛隔了很久很久
又仿佛只是昨日的事而已
本是积雪未融的季节
现在已是草长莺飞
桃红柳绿了
他想起来
原来她嫁入荣家已有一个多月了
她滑得很慢
可飞溅起来的湖水还是落入了小船中
方静好拿起角落里的一只葫芦去舀水
寒彻的声音传过来
人说江南水乡
杭州与苏州是最美的
方静好望着满湖的水
心情也柔和下来
他想告诉他
韩有句话叫做上有天堂
下有苏杭
可是想了想还是没说
韩彻不会懂天堂是什么
这是他的故乡
听人这么说
他心底涌起一股骄傲
荣少卿那日曾说
四弟妹没去过西湖湖吧
你是没见过
西湖的水真叫好看
西湖的水
它怎会忘记
六月的西湖荷花满地
深秋的西湖缠绵缱犬
冬日的西湖白雪皑皑
别有一番风情
每一个季节她都记得
而现在是春天
是整个江南最美的时候
她伸手拨动湖水
低低笑道
就算现在跌下去
也是暖的
记得彼此眷
你也是在湖里
韩彻转过身看住他
方静豪猛地抬起头
只见韩彻的目光里闪动着什么
他拘促的一笑
但愿今天你不会让我跌到湖里去
你放心
再也不会了
他说
再也不会什么
方静好明明听懂了这句话
却又觉得没有听懂
他就这么望着湖面
心也开始和湖水一般起了涟漪
他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让我来吧
我还没划过船呢
好
这一次韩彻想也不想便答
伸手把船桨递给他
仿佛是一个轮回
让他想起了初见时
他也是想要把桨给他
可他却拒绝了
他轻轻划动湖水
小船慢慢前行
韩彻站在他身后
轻轻慢他拖着
毕竟是第一次划船
他掀起了不少浪花
两个人狼狈的躲开眼光
相视间看到彼此脸上的水渍
沉默片刻
笑出声来
你是想报复我吧
寒彻道
不知是不是江南的水实在太美
方静豪看到韩彻眉宇间带着一丝醋香
不觉轻松起来
眯着眼 笑道
被你看出来了
你跳下去吧
就当我们扯平了
你会救我吗
韩彻笑
方静豪想了想
嗯 看心情吧
韩彻转过身
看着天水之间
千轻一笑
哈
杨柳满城堤
花明路不迷
画船仍未起
侧枕听莺啼
若是溺死在这西湖里
怕是最好的死法了
一瞬间
方静豪凝住了
他还记得有一年春天
他和许淮安游西湖
问了他一个最俗气的问题
如果我和**妈一起掉进了西湖里
你会先救谁
嗯
先把我妈妈救上来
再去救你
她说
如果我已经死了呢
他不满的问
那我就抱着你沉下去
她轻轻抱着她
说不定第二天
我们便会当选为最浪漫的死法
她咯咯咯的笑了
韩少爷
他唤他四少奶奶
忘了
可以叫我韩彻
他轻笑
方静好脱口道
你不是也喊我四少奶奶的吗
一转身
呼吸近在咫尺
韩彻目光轻闪
笑容如天边的白云般宁静
那么
以后在没人的地方
就都叫名字好吗
方静豪脸颊忽然烫烫的
沉默半晌
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他已经是第几次让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了
如果再推脱
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告诉自己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他是个现代人
何必拘泥于一个称呼
韩彻笑了笑
我来吧 静豪
他拿过他手里的桨
此时故意把静豪两个字脱得长长的
眼睛里竟露出一丝玩味
今日的他和平日里又有不同的
第一次见面
他坐在船上
眉宇间有一丝隐约的寂寞
后来的几次相处
他的唇边总是带着云淡风轻
温柔至极的笑容
今天
他却又有几分顽皮
方静豪坐在船头
重新拿起葫芦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