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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百六十九集
二零二零年十月底
台北连着下了三天雨
台湾高等检察处一位检察官拆开那封匿名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
每个字都写得发颤
像是攥笔的人在发抖
他说她叫王小姐
二十七年前那桩少女失踪案
他知道那个凶手是谁
因为那个男人当年也差点杀了他
检察官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着
那个人现在还好端端的活在台北的太阳底下
他把信放下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
噼里啪啦
跟一九九三年中秋节那天一模一样
那年九月三十号
雨从早上就没停过
天上那层乌云压得极低
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十五岁的林雪瑶套了件红上衣牛仔裤
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踩着一路水花跑到周小曼家的花店门口
她进门的时候裤脚全湿了
运动鞋里灌了水
每走一步都吱嘎响
花店里飘着潮湿的泥土和花梗被泡烂的味道
混着剪下来的玫瑰刺和绿叶子堆在墙角
空气里黏糊糊的
周小曼正蹲在地上捡玫瑰刺
剪刀咔嚓咔嚓响
抬头看见他
咧嘴笑了
小杨
你第一个到的
他们还没来
雨等会儿我打伞去公交站接人
雨太大了
他们肯定没带伞
林雪瑶把蓝色折叠伞靠柜台边儿立好
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几滴溅到柜台的玻璃面上
去吧
我在这帮你看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顺手把那束康乃馨重新插了擦
花茎湿漉漉的
指甲掐进去留下浅印子
周小曼撑伞冲进雨里
脚步声响了几下
很快就被瓢泼一样的雨声盖过去了
花店后屋的门关着
周爸爸周家明一大早就出了门
店里除了林雪瑶
只剩几通剪下来的枝叶和一地湿脚印
还有角落里一台老电扇嗡嗡转着
吹出一股潮乎乎的风
林雪瑶站在柜台后面把笔筒扶正
又翻了几张废纸看了看
外面雨越下越大
屋檐的水连成一条白线浇下来
打在铁皮棚顶上
跟有人拿手指节敲门似的
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他等了一刻钟
又等了一刻钟
花店的门始终没被推开
周小曼领着两个同学嘻嘻哈哈跑回来的时候
雨已经小了些
他们收伞挤进门
带进来一股冷风
推开花店的玻璃门
里面空荡荡
柜台上的康乃馨还在
林雪瑶那把蓝色折叠伞没了
人呢
一个同学往里探头
声音带着点疑惑
周小曼愣了两秒
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让他在这等啊
他就站在柜台边上
他又喊了两声
雪瑶
后屋没人应
厕所门开着
里面也空空的
几个人在店里等了二十多分钟
雨又大了
可人始终没回来
他们在收银机下面压了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我们去冰宫了
你来了直接来找我们
然后锁好门
一路小跑往万年大楼冰宫去了
冰场里音乐震的地板发颤
霓虹灯转着圈闪
溜冰鞋刮冰面的声音刺得耳朵疼
他们绕着场子转了七八圈
连林雪瑶的影子都没看见
其中一个同学还特意跑到二楼女厕找了一圈
出来直摇头
那天晚上
邻家的饭桌上摆着四个月饼和三个空碗
母亲把菜热了又凉
凉了又热
等到九点
等到十点
等到十一点
母亲嘴角都挤出了白皮
手一直攥着围裙边
林国栋骑着单车把所有同学家的门挨个敲了一遍
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后背
脚在湿鞋里泡得发白起皱
凌晨两点
他和母亲冲进万花分局汉中派出所
裤腿往下滴水
滴滴答答在瓷砖地上阴出一片黑印
值班警员揉着眼皮听完
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二十五岁的小姑娘
搞不好跟谁闹别扭出去散心了
你们回去再等等
说不定明天自己就回来了
林国栋的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震得笔筒里的笔跳了一下滚出来两只
是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声音哑得几乎破音
我妹妹不会那样
那朱明强还跟我说晚上回来吃月饼
她从来不骗我
景员被他这一下弄得不太高兴
但也没发做
低头记了几行字
说案子立了会安排人查
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
进度慢的像泡在雨里生锈的铁
偶尔有个警员去花店周围转一圈
问了两三个邻居
都没人看见林雪瑶离开
周小曼把当天的情形翻来覆去讲了四五遍
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周家明被叫到派出所谈话那天穿了件白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晒成棕色的皮肤
他坐在椅子上
后背靠着椅背
双手平平的搭在膝盖上
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说话的节奏也很稳
我那天早上去花市进了一批货
花市老板姓刘
他亲眼看到我的
呃
你们去问他
十点多我又去仁爱路给老客户送了一束订好的花
那个客户姓杨
他签收的单子上有时间
十一点左右我去了趟延平北路的布料店买包装部
老板娘姓吴
跟我认识十几年了
他能作证
快十二点我回店里
困得实在不行了
我就在后屋那张行军床上睡了一觉
睡得很沉
醒过来都快四点了
你们也看到了
我那店前头站三个人就转不开身了
和屋更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
有人进来我肯定能行
但确实没人来过
警方真的去查了
花市刘老板点了头
说周家明那天早上七点多就在他那儿挑花
待了大半个钟头
杨太太找出收花签收的底单
上面写的签收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分
布料店吴老板娘也确认周家明十一点多到他店里买了三米墨绿色包装布
还聊了几句他家小女儿的成绩
每一条都对得上
加上周小曼和林雪瑶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同学
天天一块上下学
谁能怀疑到同学爸爸头上呢
只有一个小插曲
后来周家明的大女儿来派出所送过一次东西
随口说了句
我那天中午十二点多去花店找过我爸
后屋没见着人
但过了两天他改了口
说自己可能记混了日期
也许是前一天去的
当时做笔录的警员没往深里想
只在卷宗角落画了个问号
再也没人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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