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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他娘家爹是读过书的
多年来就教导他遵从圣人古训
如今岂能让他做出丢人之举
费左氏想
既然这条路不能走
那么我就走正道
求个好名声吧
他首先想到了死
一个久病的男人离世了
年轻的妻子为他烧完最后一刀纸钱
然后从从容容引颈入环
这件事足以让乡间秀才秉书报官
日后载入厚厚的县制
费左氏粗识文字
父亲藏的一部本县县制他曾读过多遍
书中烈女篇里这样的故事很多很多
但费左氏想一想费栓子那个赖样
又实在不愿步他的后尘
他无法忍受与费栓子双双步入冥府的情景
不愿训
那就守吧
殉易守难
世人一直这么评价
费左氏想
我是能守住的
这两年与丈夫有名无实
我都过来了
我不信在今后的洋狗里能翻船
我好好操持家务
好好孝敬公公
过两年再从姓费的某一户中过继一个儿子
认认真真抚养他
让他长大了为费家娶妻生子接续香烟
但费左氏忽然觉得这个做法又太平淡太陈旧
既然把自己压上了
要来就来个不同一般的
费左氏这样想
上完五七坟的那一夜
他又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突然
在黑暗中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是公公费洪福在堂屋里发出的鼾声
公公因为老来丧子
这些天哭得特别凶
今天又是几次哭得不省人事
可能是太累了
今晚他睡得特别沉
公公的鼾声十分响亮
这鼾声就像一头老壳朗猪
盘盘跚姗走出堂屋的门
在院中游荡一番
然后在他的门前拱啊拱的
听着这鼾声
费左氏心中一个念头腾得一亮
他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第二天
费左氏骑着一头大黑驴回到了二十里外的娘家
与娘抱头哭了一番
便去了他爹左玉军的书房
他知道娘的余虏有些事是不明白的
爹念过多年私塾
至今还以做书房为乐
时有八天泡在里面
懂得的事例非常之多
在那间飘着书香与墨香的房子里
费左氏与爹闲扯几句
就把问题提了出来
爹
男人到多大年龄才没有生长
左玉军听了这句问话万分震惊
他没想到让他调教的知书达理
温顺如猫的宝贝闺女会提出这样一个无耻的问题
她圆睁怒目盯着闺女那张搅好的脸蛋儿
想从上面寻出几分淫荡的痕迹
然后狠狠教训她一番
不料闺女却敏感地看出了她的心思
急急忙忙交代了问话的目的
他是想问一问
像公公这样六十四岁的男人
还能不能生养后代
行的话就给他续弦
让费家的家业有一个清骨血继承
左玉君又是一个万分震惊
他没想到闺女会为婆家想出这样一个主意
她拍拍额头
长叹一声道
左家
而后
他正襟危坐
夫子讲道一般回答了闺女的问题
古人道
男八八
女七七而天鬼近
你公公今年适逢八八
按说已不能兴事了
而男之八八只是个大致的盖儿
实在的情形因人而异
有人七七便以肾气衰竭
有人久久仍能上阵育女
要知你公公行与不行
可用二法
第一
宴其有无腹斗糠之力
第二
咽其尿水可否穿透灰堆
这两条具备
费加香烟死灰复燃有望矣
德爹一番教导
费左氏面红耳赤
称谢退去
十天后
费左氏再回娘家向爹禀报
经验证
公共两条能力均还具备
费左氏对公公所做的验证
是在公公毫不知晓的情况下进行的
而且进行的十分巧妙
以至于几十年后
天牛庙及十里八村的人们仍在传颂着女人的聪明
当时左玉军听了闺女的禀报
马上找媒人说了
意图让其快快为费洪福物色心机
媒人稍稍迈腿便找了一个穷汉家的闺女
年方十九
这时左玉军便亲自去了一趟天牛庙
向老亲家讲了这件事情
听说是儿媳让他续弦
他感激涕零
连声说
真没想到这这孩子还有这份心思
实在难得啊
他又说
哎
可是俺已经老了
老虎的尾巴干了哨了
左玉军哈哈笑着说
老哥你还行
俺闺女早已试过了
待听清儿媳暗地里做的事情
费鸿福立马羞红了老脸
仿佛自己正一丝不挂向左家妇女露出了一嘟噜臭肉
六十四岁的费鸿福喜迎新妻
一年生意难取名文典
孩子落草之后
费鸿福老泪纵横
郑重其事的向儿媳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从此
费左氏挽费家血脉之际哭的壮举便在周围几十个村庄广泛传颂
以后这个家庭又接连出现变故
费鸿福老来一搏生出了儿子
但经受不了年轻妻子的滔扣
在文典三岁那年死去
文典长到五岁
他娘又因一个特殊原因离世
这样他便当起了小叔子的娘
同时也撑起了这个家
虽说家境不富裕
但费左氏还是让文典去念书
在本村念了几年
前年又把他送到了临沂上中学
他深信他娘家爹整天挂在嘴头的那句话
万般皆下品
唯有读书高
他决心让文典读书读出名堂来
眼下他让十六岁的文典成亲
为的是早早让费家的血脉之恋再接上一环
秀秀出事的第三天
费文典的婚礼如期进行
可是在新娘子让宁家的大队送亲人马送到费家门首的时候
费左氏却还在艰难地对新郎官做着劝说
新郎官费文典是两天前从临沂回家的
听说秀秀被嫁走
新娘子换成苏苏
便大哭一场
之后一直躺在床上不起
两天中
费左氏好说歹说
直到嘴唇上磨出了茧子
费文典才正视现实
答应接纳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