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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集
喜公公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可是都淋湿了
快进来暖暖身子
随着凌若的话
四喜走了进来
只见其身上的衣裳比这水秀还要湿上几分
浑身间透着一股凉气
多谢娘娘
四喜捧着个小盒子进来
在身子暖和了些许之后道
皇上用了娘娘亲自做的水晶虾饺
说是鲜滑爽嫩
很是喜欢
原想亲自过来看娘娘
无奈军情繁忙
实在抽不出身来
所以特意让奴才送样东西给娘娘
哦
是什么东西
带着几分好奇
凌若打开四喜递来的木盒子
打开来一看
只见里面放着一块细长的鸡血石印章
用力的在掌心里印了一下之后
可以看到印章底部刻了三个字
熹妃印
看到凌若因为印章上的字而怔忡之际
四喜微笑道
奴才常见到皇上在批阅奏章之余刻上几刀
却不晓得刻的是什么
如今才知是专程为娘娘所刻
凌若慢慢的捏紧手中的印章
感激道
皇上有心了
烦请公公替本宫谢谢皇上
奴才省的
奴才这就回去向皇上复命
谢喜笑着答应一句
在即将踏出门槛时
他突然的回过头来道
恕奴才多嘴问一句
跪在外头那人犯了什么错
娘娘要如此罚他
他刚才进来时没有看清
差一点被绊了一跤
随后才发现那是个人
那是莫儿
凌若沉沉的将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听得自己也是一阵的摇头
这丫头
可真是执着的叫人无语
四喜本不欲多管闲事
但是在经过莫儿身边时
却还是忍不住的停下脚步
说起来
莫儿入宫与他也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关系
瞧着那个浑身上下皆被大雨浇透的身影
四喜心生怜惜
在小太监手中接过伞
撑在莫儿头上
替她挡住倾盆而下的大雨
你这丫头
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熹妃娘娘都说不收你了
赶紧回去吧
莫要平白受这苦
莫儿隔着大雨听到了他的声音
僵硬的抬起头
借着小太监手中的灯笼
看到她嘴唇透着渗人的青紫色
甚至于整张脸都是这个颜色
莫儿想说话
但一张嘴就是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根本是准确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这样子把自己看的是直摇头
哎
莫丫头
再这样淋下去
你会没命的
听咱家的话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别再犯倔了
莫儿其实早就经受不住这冬雨浇身之苦
只是在他打退堂鼓的时候
整个人已经被大雨浇得通透
每一滴雨就像冰块一样死死冻住了他的身子
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更不要说是起身
莫儿的心中充满了悲哀
她后悔了
后悔来这里
更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的死在大雨之中
可真是可笑
出生的时候没有死
小的时候没有死
现在长大了反而要死了吗
她真的很讨厌
很讨厌这个死字
神志不断的模糊
耳边明明听到声音
却像是远在天边一样飘渺虚幻
抬眼却看不清身边人的模样
想问他是谁
想让他救自己
却发现嘴巴根本不受控制
至于眼泪
在这样滂沱的大雨中
谁又能够看到她的眼泪
莫儿摇摇欲坠地跪在那儿
直至那句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钻入耳中
令他浑身一颤
头脑有片刻的清醒
辛者库
不 哪怕是死
他都不要再回那里不对
他既不想死
也不要回辛者库
他要活着
好好的活着
活给里面那个狠心的主子看
然后将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一一的讨回来
救
救救我
莫儿竭尽全力的控制着自己说出这两个字
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整个人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四喜看着晕过去的莫儿不住摇头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里面跟凌若说一声
就见一盏风灯在混杂着大雨的夜色中向他慢慢走来
近前后方才看清楚是水秀
一见他来
四喜忙道
水秀姑娘
劳烦你去跟熹妃娘娘通禀一声
不管收不收这丫头
至少先让她去里头避避雨
再这样下去当真会弄出人命来的
娘娘一直都有在留意莫儿
正是发现她晕了才让奴婢过来
水秀怜悯的看着双目紧闭的莫儿
她也很同情这个丫头
只是主子不肯留莫儿
他也没有办法
真的想不明白主子这一回为何这般的铁石心肠
那这是要怎么办呀
四喜有一些忧心的说着
他能从一众太监中脱颖而出
以三旬之龄爬到了今日大内总管的位置
自问不是什么好人
却也从不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更甭说此人还跟自己有几分相识
水秀透着袭进伞中的冰凉雨水朝四喜欠下身去
所以这件事还要劳烦喜公公帮忙
咱家
水秀姑娘此话怎讲
四喜被她说的莫名其妙
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主子说了
莫儿最不该死
只是若将他带进承乾宫
又恐他纠缠不休
是以麻烦喜公公将其带回去暂时照顾几天
待内务府那边安排好后
再让他去做差事
另外还要请公公寻太医替莫儿瞧瞧
水秀如实的传着凌若的话
四喜诧异抬头朝水秀身后看去
借着不时划破苍穹夜空的闪电
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窗前朝自己微微点头
哎
四喜再度叹了一口气
也罢
就让莫儿先去咱家那里吧
否则再这样淋下去
可是真要没命了
说完这句
他对身后的小太监道
去把他背上带回去
小太监答应一声
吃力的将浑身湿透的莫儿背到背上
当莫儿身上的冷意顽强的隔着厚实的衣物传到皮肉时
小太监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真像背着一个大冰块在身上吮雪
姑娘
咱家告辞了
四喜拱手道
她已经耽搁了许久
还得回去向胤禛复命
公公慢走
这件事主子不想让莫儿知道
咱家晓得
四喜点点头
水秀目送其离开
直至他们的身影淹没在蒙蒙大雨之中
方才折身回去
朝一直伫立在窗边的凌若道
主子
他们走了
凌若轻吐一口浊气
心中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不是不可怜莫儿
只是内心总有一种危机感
让他不得不硬下心肠
低头
手上握着胤章送他的那方鸡血石印章
用力攥下
小小的印章在纹络交错的手掌心留下熹妃印这三个字
熹妃这两个字许她无限荣耀风光
同时也带给他重重危机
让他不得不谨慎的对待自己所走的每一步
水秀
正当水秀对莫儿的事情暗自唏嘘之时
耳边突然传来凌若的声音
赶紧垂手道
奴婢在
主子有何吩咐
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滴从窗外呜咽进来
吹得烛火摇曳不止
静下来后
变得比刚才黯淡一些
乌黑的灯芯蜷曲在火烛之中
凌若关了窗子
明日你去四喜那里看看莫儿
问他可否愿意出宫
若愿意的话
便在六合斋中给他寻个差事
不说大富大贵
至少可以保他衣食无忧
强过在宫中受苦
这已是他能够替莫儿想到的最好的后路
宫中的日子不是那么好挨的
当初莫儿非要入宫
想是因为宫中富贵
可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
若怎知富贵背后往往伴着苦难与束缚
根本就及不上宫外的自由自在
许多时候
能够平安一生
已是上天赐予的福气
如今吃了苦
莫儿该比以前看得更明白一些
而且仔细回想起来
他总觉得莫儿去辛者库一事
并不像全忠说得那么简单
当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惜他知道的太少
不然倒可以借此来推算出一二
凌若等了一会儿
始终没有见水秀答应
侧首看去
只见他面露踌躇之色
绞着手指偷偷看向水月
后者亦是一脸为难
凌若敏锐的察觉到有问题
蹙眉追问道
怎么了
有什么事情是本宫不知道的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终水月满脸苦涩的说出答案
庶泽
六合斋早在数月前就已经没有了
什么
凌若目光豁然一厉
牢牢的攫住水月二人
对对对
究竟是谁怎么回事
给本宫仔细说清楚
六合斋在他扶持之下开了了来
他对六合斋的情况况清清
自己离离之前
毛氏兄兄弟等人已经将六合斋办的红红火火
在京中开了数家分店
生意兴隆
颇受京中闺秀女子追捧
十年前自己替伊兰置办嫁妆时
六合斋可以拿出几百两银子
经这十十年发展
经更跻身京数家分店名店
每月都能够进账不少银子
怎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通过水月的叙述
凌若方才知道
原来自己出宫去了通州不久
原本生意不错的六合斋就出现了一些问题
先是周围的脂粉铺联合起来打压
紧接着是店里的配方又泄露了
被同行打压并不是第一次
但是毛氏兄弟从未见过他们这般疯狂的举动
任何东西
不管六合斋价钱多少
他们就比六合斋低两成的价格
要知道
这东西虽然利润不薄
但也经不住这样无节制的打击
到最后
六合斋被逼得成本销售
可对方还在打压
依旧低两成
毛氏兄弟算过
他们这样是在亏本销售
做生意为的是求财
哪有人会愿意蚀本
哪怕一天两天无碍
可长久这样下去
始终会伤筋动骨的
一般若非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是不会有人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三百的招数
可是对方却用了
毛氏兄弟不得不接着咬牙赔本销卖
也免失去生意和客源
然六合斋毕竟是新秀
十余年积累根本比不上那些动辄百年的名店大店
而且那些店家对于钱财上的损失似乎是根本不在意
价格压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毛氏兄弟坐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
六合斋的资金流转都会出现问题
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家大店
从一开始就是必输之举
为避免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他们在经州中有名的三元楼里摆宴
请了几大脂粉店的东家赴宴
摆足诚意想要化解这一次危险
毛氏兄弟在三元楼里等了一天
都没有见一个人赴宴
仅有一名仆从带来了一句话
说是没有和谈的必要
六合斋必须从京城消失
这样坚决的态度令得毛氏兄弟无所适从
他们本想送信入宫
却得知凌若不在宫中
去向未明
如此一来
他们最大的靠山也没了
生死存亡只能够靠自己
在与傅从之与阿姨商量过后
他们决定继续下去
不为其他
只因六合斋是所有人的心血
是主子交托的信任
绝不可以让六合斋毁于一旦
至于配方泄露一事
事后也查清了
是那个制香师在事情败露之后就不知所踪
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生意本就已经岌岌可危
制香师又叛变逃走
一时间连货源都出了问题
又拿什么去与人家争
在苦苦撑了一个月之后
六合斋终于逃不过倒闭的结局
所有店铺一律关闭
可是这样还没完
有好几个人到府衙去状告毛氏兄弟等人
说是用了他们所卖的胭脂之后
整张脸都烂了
府尹大人查明认定诉状属实之后
判毛氏兄弟各自杖刑三十
并且赔偿每一位受害者两百两银子
毛氏兄弟原先结束了六合斋
并不准备真的重整旗尺
留了一些银子准备将来重整旗鼓
可这件事一出
却将他们所有的算盘都给打乱了
银子全赔光不说
连宅院也卖了
只剩下两间青砖屋栖身了
他们被打得皮开肉绽
连请大夫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只能靠着阿姨进山却才有一些止血功效的草药来敷
躺了一个多月之后虽然熬了过来
但是毛二却落了残疾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话说落到这个地步已经够惨了
可时不时的还有地痞流氓来捣乱
令他们的日子苦不堪言
若不是毛大还有几分拳脚功夫与凶悍之气
那些人早已欺得他们无法度日
全部听完之后
凌若已经是面色铁青
攥在了袖中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的颤抖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为何不与本宫说
若非本宫提起
你们是否准备一辈子都瞒着本宫啊
主子恕罪
水袖两人见凌若少有的动了气
连忙跪下请罪
不是奴婢有意要瞒着主子的
而是毛氏兄弟他们觉得对不起主子
给主子丢脸
所以在主子回来后执意不让奴婢们说的
他们说等将来六合斋重开
再自行领主的责罚
你们两个糊涂东西
凌若既感动又心痛
面上依旧怒斥道
他们让你们瞒着就瞒着
究竟他们是主子还是本宫是主子
哼
人家摆明了就要赶尽杀绝
就凭着他们自己
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想重开六合斋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没等他们开人家就给砸了
不用问
那些地痞流氓一定是那些脂粉店的东家联手雇的
水秀两人尚是头一次受凌若这样的责骂
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直至凌若气恼地在椅中坐下
方才膝行上前
求主子饶恕奴婢这一回
以后再也不肯
再有以后
你们两个也不用在本宫身边伺候了
凌若恨被别人隐瞒
虽说水秀他们是出于善意
依然令她满心不喜
水秀和水月轻吁一口气
小的主子这么说是原谅了他们又磕了一个头之后
方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现在毛氏兄弟和阿意他们怎么样了
凌若余怒未消
这语气自然算不得好
水秀这一次不敢再隐瞒
如实道
奴婢前几日接到过阿意的信
他们日子不太好过
奴婢已经托人带了一些银子出去
希望他们可以过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