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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扶手磨得凹下去了
我天天坐到天黑
手一搭上去
还以为是你的热乎气
你总靠这儿打盹
呼吸扫得我胳膊发痒
灶台那个破碗还在
沿上磕了个豁口
那年你攥着我手说
别碰，怕拉口子
灶膛早凉透了
再没人给我留烤红薯
刚翻开相册
窗户灌了阵风
相片就瞧不清了
老屋里头还有笑声
就剩我愣神
钟摆咔嗒咔嗒走着
你的日子我追不上了
困在时间里的人
睁眼闭眼全是你呀
手一碰到旧东西
一坐天就黑了
困在时间里的人
一年到头没啥两样
外头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我还在那年打转
巷子口路滑
你总把我拽里侧走
晾衣绳上还搭着你的旧汗衫
袖子晃荡
半夜钟一响
我翻身就朝你那头挪
半张床堆着药瓶
被子还是空一半
闺女说搬个新地方住吧
可这老砖头缝里
抠都抠不掉咱俩过了几十年的日子
老屋里头还有笑声
就剩我愣神
钟摆咔嗒咔嗒走着
你的日子我追不上了
困在时间里的人
睁眼闭眼全是你呀
手一碰到旧东西
一坐天就黑了
困在时间里的人
一年到头没啥两样
外头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我还在那年打转
昨儿夜里你来了
还跟从前一个样
脸上没褶子
也没走远路
就坐我跟前
问我吃没吃饭
嘱咐我夜里盖好被子
说你没走
就是出去躲了几天
那年大雪你揣回来的糖糕
梦里还是烫手的
你说开春看灯
梦里咱也算去了一趟了
天一亮
手一摸
枕头边是空的
你还是半路抽身走了
把我撂在这人世间
浑身上下哪儿都透着凉
梦里能抱一下
醒了就剩冷屋子
最熬人的不是离别
是你入梦暖我一场
转头又空荡
我就守着这破屋子
等你啥时候再来一回
困在里头的人
梦里见着一面
醒了啥都没了
熬完一天算一天
人来了人又走
谁也替不了那年
就守着这儿了
等你再入梦
别劝我往前看了
皱纹里全是你了
梦里的热乎气还没散
睁开眼就凉了
钟摆慢吞吞走着
我坐着
不敢挪窝
怕一挪
你下次回来找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