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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卖上迟意
入冬
北风呼啸
大雪正浓
天地一片苍茫
鸟兽无踪
孟渊手拄着一根木棍儿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逃荒的第几天了
只知道许多同行的人都悄无声息的倒在了路旁
咯吱咯吱的踩在雪地上
孟渊不知又走了多久
便见前方道旁有一座矮墙院落
是一处荒废的驿站
走到驿站门前
正要进去搜检
便见一刀疤脸的汉子猛的窜出来
眼中冒着贪婪的绿光
直直的盯着孟渊身后
这人分明是饿急了眼
且已尝过同类的滋味
孟渊身后是一对爷孙
这两人是前几日跟孟渊走到一块儿的
只是从未交谈过
更不知名姓
极度饥饿之下
人是不愿意说话的
甚至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兄弟
不碍你的事
我只要那孩子
刀疤脸汉子舔着嘴唇朝孟渊道
孩子肉嫩好熟
煮起来不费柴
兄弟们 饿呀
我们真是饿的没法子了呀
十余步外的大树后又钻出一人
手上提着长棍
成了包夹之势
这两人显然是有预谋的
不过看他俩的样子
确实也饿得不轻
孟渊有气无力的对他们说道
分我一杯羹
好说
刀疤脸汉子当即应下
提着破木棍就要上前抓人
苍天呐
你开开眼吧
那老者把他孙儿护在身后
随后悲凉一嚎
朝那刀疤脸冲了过去
不顾木棍击打
只死死的抱住了刀疤脸的腰
孩子 快跑
不怕死的人无惧无畏
一时间那刀疤脸竟没法子奈何这老者
爷爷
那瘦弱的孩子一出声竟是女孩的声音
他也不逃
反而声嘶力竭的要上前帮忙
走开
孟渊上前两步
提着棍子挡在女孩身前
回头一看
只见那刀疤脸毕竟是青壮
拉扯了两下就骑住了老者
两手死死的掐老者脖颈
刀疤脸还以为孟渊是要帮他们呢
于是癫狂的朝孟渊喊叫
我按住他了
快点敲他头
好啊
孟渊瞅准时机
一棍子下去
登时击中刀疤脸的后脑勺
这一击几乎把孟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
一时间头晕眼花
站立不稳
刀疤脸晃了晃
而后侧身倒下
他那同伙本已冲到了跟前
可见孟渊突然反水
手上拿着棍子却已不知做什么了
面上茫然一片
滚
孟渊大口喘着气
朝那人喝骂一声
随即迈步往前走去
世道艰难
这是孟渊所能给予最后的善良了
制服并杀刀疤脸是取巧
另一个人
他是真的没力气再杀了
爷村二人赶紧跟上
剩下的那汉子果然不敢追他踉跄的爬到同伴尸体前
哭了两声后就忍不住舔舌头
兄弟
你好香啊
三人生怕后面那人再追来
匆忙赶路
又过半日
孟渊几近油尽灯枯
只剩一口心气硬撑着
和尚
吃吧
老者见孟渊越走越慢
从怀里摸出半个饼子
孟渊看向老者
只见他胡须稀疏
脸颊深陷
分明到了垂死边缘
老者嘴唇干裂
起出难看的笑容
哀求道
要是我扛不住了
请小兄弟照应照应这孩子
就算不成
也莫让人吃了去
孟渊接过饼子
不顾那孩子的期盼目光
只一口一口吞下
饼渣也尽数吸到口中
又抓了把雪顺顺嗓子
便觉得有了几分气力
继而抬步往前
祖村一声不吭的跟上
到了晚上
寻到一间破庙生了火
三人挤在一起歇息
熬到天亮又往前走了会儿
便见前方大路尽头有城墙
分明有了生路
城墙下有许多低矮平房
土砖混搭
应该都是在附近讨生活的穷苦之人居住的
另外还设有粥棚六七个衙役
正着人施粥
若有灾民争抢
便是狠狠抽上一顿鞭子
眼见有了活路
孟渊与那老者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逃脱升天之感
若是再熬上一两日
只怕要么死于道旁
要么落入热锅
排上队等了许久
一人领了一碗粥
米粥如清水
只漂了几粒小米
光可见人
但好歹是热的
已然足以续命了
流民
是这样的
他们只需要逃荒就行
我们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要雪中赈灾
要防备民乱
可够我们忙的
旁边有捕快低声闲聊
一人只喝了一碗粥
便不准再喝
被驱赶到一旁
以工代赈是没有的
只有头茬枯草
如牲畜般待人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