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莫名的缘分。
等湛岚沉声说完这句话,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阮七白的目光犹如在看着一个劣势,
这话似乎还在影射阮七白刚才对他和陌伦演技的点评,
阮七白嘴角一抽,
弱弱的回了一声。
咦,
不客气,
周围或冷漠或看好戏的目光在染七白的身上打转,
让染七白有种想往地缝里钻的冲动。
就在这时,
一道不同寻常的呜咽声响起,
染七白后背汗毛瞬间竖起,
条件反射就像猫耳朵摇尾巴,
人的五官都有点儿扭曲。
湛岚和其他人适时移开了目光,
发现远处湛蓝的经纪人手里提着一只猫笼,
一只英短委委屈屈的蹲在里面。
片场里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只有冉七白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顶儿,
他这一动作被回首的湛岚看在眼中,
眸中掠过一道深沉的光。
导演逗了一会儿,
妾身的猫嘴里叼着一根烟,
却迟迟没有点。
他看着詹岚,
用不大不小旁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
听说你去看她了?
嗯,
他是谁?
有心人竖起了耳朵。
湛蓝似是一下陷入到回忆漩涡里,
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点点头,
导演叹了口气,
想给自己把烟点上打火机,
点了几下都没点着。
突然,
一只磨砂质地的银色打火机伸到了他面前,
火焰微微跃动,
打火机的主人目光瞬也不瞬。
导演一愣,
就着火光吸引亮了烟头,
这个地方啊,
藏污纳垢,
留不得一点清白干净。
你能最后送右倾一程,
也不枉你们相识的这点缘分。
右倾司幼卿,
那个死于意外又黑料满天飞的司幼清。
片场的人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
场务闲来无事,
打开的平板电脑上播放着一条最新的劲爆娱乐新闻。
据悉,
前日,
著名影星湛蓝出现在影性司幼庆的葬礼上,
并致以陈东哀悼。
这是在司幼庆身故后首个圈内好友现身。
哇,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
震得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听到这个消息,
心中有所触动的冉七白莫名哽了喉咙。
可他和詹岚也仅有几面之缘,
他凭什么冒着被泼黑料的风险去参加司幼卿的葬礼呢?
疑惑的冉700缩在角落里,
短绒的猫尾巴在身后轻柔的左右摇曳,
被关在猫笼的英短惊愕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瞳,
盯着眼前这一幕。
剧组的进度很快,
是因为一个18线开外的配角阮七白很快就杀青了。
原本预估要拍上五天的戏份,
因为贺道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片子就全都给过了。
到了最后一场戏结束的时候,
冉柒白琳身上的服装还没换下,
就被导演助理喊去了休息室。
一开门,
就看见贺导坐在一团乱的休息室里,
嘴里叼着根烟吞云吐雾。
他一瞅,
见染七白朝着他招招手,
示意他把门关上。
贺导,
您找我,
贺导嗯了一声,
从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上抽出一叠已经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的纸,
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说,
嗯,
拿着。
回去好好看看。
阮七白低头一看,
是剧本,
还是个没听过的新剧?
这是,
这是我下不要倒的剧,
别看是个小IP,
主演的咖位可都不小,
你要是闲着没事儿拿回去看看,
试镜的时候来试试几个配角。
阮七白受宠若惊,
因为以贺道的身份和圈中的地位,
完全没有必要对他一个不起眼的龙套这么多加关照。
于是染七白阴谋乱了,
他捏着手中照起来的纸,
试探着问道,
呃,
贺导,
这是我经纪人跟您沟通的结果吗?
言下之意,
试问这部剧是不是公司投资了?
贺导摇头,
No,
就是有人对我有点什么想法?
我呸,
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面混的,
谁还不知道潜规则三个字怎么写?
贺道看向冉七白的目光唰的一下就变了,
夹着烟怔愣了一瞬,
胡子拉碴的嘴巴唏嘘不已。
年纪轻轻的,
怎么脑子里就是想的这种事儿啊?
世风日下,
真是世风日下呀,
我是看你表演有天分又肯吃苦,
才给你这么个机会,
你不要拿过来。
听他这样一说,
阮七白这才放心的收下了剧本,
厚着脸皮笑眯眯的跟贺导道谢,
别别别,
谢谢贺导,
您真是个好人。
贺导一噎,
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要被罚好人卡杀青?
退出剧组的时候,
染七白实在没啥人气,
又不是主动结交朋友的性格,
所以几乎没人注意他。
反倒是这部戏的男主在休息间隙送她上了车,
有点腼腆,
不舍得对冉七白说。
真心希望还能跟你有合作的机会。
阮七白微微一笑,
笑容映在人的眼中,
像是融化的棉花糖,
甜的漫不经心。
嗯,
会有的。
男主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更大胆的追问了一句,
那你不忙的时候,
我能向你请教对台词吗?
我发现你总是能把剧本读得很通透。
染七白唇角微扬,
正想应下他,
脑子里却突然闪过黑暗的会场,
耳边字正腔圆的对话扩散在会场的每个角落,
让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纠缠着他。
嗯,
抱歉啊。
阮七白整了整情绪,
露出了招牌式生畜无害的笑容,
在男主茫然的眼神中拒绝了他。
啊,
接下来我的行程会很忙,
可能没什么时间帮你忙,
忙个鬼哟,
怕是忙着熟悉在猫爬架子上站稳四肢爪子才是真的。
B市难得下起了雪,
城市的节奏也似乎因为这场大雪而静止了。
风车公司大楼高层办公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隔着玻璃窗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雪景。
而她身后的办公桌前,
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正在向她讲述这几天的安排行程。
因为你在私有青葬礼上的出现,
引起了多方媒体的关注,
所以啊,
现在有不少的媒体想要采访你。
能推的我都推了,
剩下的那一个是东家旗下自己的娱乐媒体,
不好推。
经纪人万楚将几张纸放在了办公桌上,
提醒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这些是要问到的问题,
还算隐晦,
你提前看看,
早做打算。
男人没做声,
反而将额头缓缓的贴在玻璃上,
脑门一瞬间传来的冰凉让他一震。
万楚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
跟在男人的身边这么多年,
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苦口婆心的劝导。
当年呢,
司幼青的确是拉了你一把,
这个人情欠他的,
可是他现在声名狼藉的走了,
你也顶着风头送了他一程,
你们之间应该两清,
便因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自毁前程了。
詹岚。
滴在玻璃上的人没有动,
只是低低的喃语了一句。
我无法想象,
当他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的时候,
心里该有多么恐慌失措和绝望。
詹岚用力的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里面的哀痛彷徨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眸色深沉,
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