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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床睡觉的时候
问题又来了
因为毛克利不肯睡在那个像补报陷阱的小屋里
当他们关上房门的时候
毛克利就从窗子跳了出去
随她去吧
米苏阿的丈夫说
你要记住
直到现在
他还从来没有在床上睡过觉
如果他真是被上天派来代替我们儿子的
他就一定不会逃走
毛克利伸直了身躯
躺在耕地边上一片长得高高的洁净草地上
但是还没等他闭上眼睛
一只柔软的灰鼻子就开始拱它的下巴了
哼
格雷是狼妈妈的崽子们中最年长的一个
他说
任踪你跑了二十英里路
得到的却是这样的报答
实在太不值得了
你身上竟是篝火和牛群的气味
完全像个人了
醒醒吧
小兄弟
我带来了新消息
丛林里一切安好吗
毛克利拥抱了格雷
一切都好
除了那些被红花烫伤的了
喂 听着
谢丽可还到很远的地方去打猎了
要等到他的皮毛重新长出后再回来
她的皮毛烧焦的很厉害
发誓说
等他回来
一定要把你的骨头埋葬在伟根家
那可不一定
我也做了一个小小的保证
不过有消息总是件好事
我今晚太累了
那些新鲜玩意儿弄得我累极了过来
可是你一定要经常给我带消息来啊
你不会忘记你是一头狼吧
那些人不会是你忘记这一点吧
格雷焦急的说
永远不会
我永远记得
我爱你
爱我们山洞里的一家人
可是我也会永远的记得
我是被赶出狼群的
你要记住
另外一群也可能把你赶出去的人
总归是人
小兄弟
他们说起话来
就像池塘里的青蛙说话那样哇里哇啦的
下次下山
我就在牧场边上的竹林里等你
从那个夜晚开始
毛克利几乎有三个月没有走出过村庄大门
他正忙着学习人们的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
首先
他得往身上缠一块布
这使得他非常不舒服
其次
他得学会钱的事儿
可是他一点也搞不懂
他还得学耕种
而他看不出耕种有什么用
村里的小娃娃们也常常惹得他火冒三丈
幸亏丛林法则教会了毛克利按捺住火气
因为在丛林里维持生命和寻找食物全凭着保持冷静
但是
当他们取笑毛克利不会做游戏
不会放风筝
或者取笑他某个字发错了音的时候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杀死赤身裸体的小崽子是不公正的
这才使他没有伸手抓起他们
把他们撕成两半
毛克利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在丛林里
他知道自己比兽类弱
但是在村子里
大家都说他力气大的跟头公牛似的
毛克利也丝毫不知道种姓在人和人之间造成的差别
有一次
卖淘器的小贩的驴子滑了一跤
摔进了土坑
毛克利攥住驴子的尾巴把它拉了出来
还帮助小贩码好陶罐
好让他运到卡里瓦拉市场上去卖
这件事使人们大为震惊
因为卖陶器的小贩是个贱民
至于驴子就更加卑贱了
可是当祭司责怪毛克利时
毛克利却威胁说要把他也放到驴背上去
于是祭司告诉米苏阿的丈夫
最好打发毛克利去干活
越快越好
村子里的头人告诉毛克利
第二天他就得赶着水牛出去放牧
毛克利高兴极了
当天晚上
由于他已经被指派做村里的活计
他便去参加村里的**
每天晚上
人们都围成一圈
坐在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底下
围着一块石头砌的台子
这儿是村里的俱乐部头人
守夜的剃头师傅
他知道村里所有的小道消息
以及拥有一只陶耳牌老式步枪的村里的猎人老布尔迪阿都会来到这里集会吸烟
一群猴子坐在枝头高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石台下面的洞里住着一条眼镜蛇
人们每天晚上向它奉上一小盘牛奶
因为它是神蛇
老人们围坐在树下谈着话
抽着巨大的水烟弹
直到深夜
他们净讲一些关于神呐
人呐及鬼呀之类的美妙动听的故事
布尔迪阿还常常讲一些更加惊人的丛林兽类的生活方式的故事
听的那些坐在圈子外的小孩们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大部分故事是关于动物的
因为丛林一直就在他们门外
鹿和野猪常来吃他们的庄稼
有时在薄暮中
老虎也会公然在村子大门不远处的地方拖走一个男人
毛克利对他们谈的东西自然是了解一些的
他只好遮住脸庞
不让他们看见自己在笑
于是当布尔迪阿把陶尔步枪放在膝盖上
兴冲冲的讲着一个又一个神奇的故事时
毛克利的双肩就一直抖动着
头
这会儿波尔迪阿正在解释
那只拖走米苏阿儿子的老虎是一只鬼虎
几年前去世的狠毒的老放债人的鬼魂就附在这只老虎身上
我说的是实话
他说的
嗯
因为有一回暴动
烧掉了普朗达斯的账本
他本人也挨了揍
从此他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
我刚才说的那只老虎也是个瘸子
因为他留下的掌印痕迹总是一边深一边浅
对对对对
就是这么的
就是这么回事
那些个白胡子老头一起点头说
所有那些故事难道全都是瞎编出来的吗
毛克利开口说
那只老虎一瘸一拐的
是因为它生下来就是瘸腿
这是谁都知道的
说什么放债人的魂附到一只从来都比豺狗还胆小的野兽身上
全是傻话
布尔迪阿听了吃了一惊
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头人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那个丛林来的小杂种是吗
布尔迪阿说道
你既然这么聪明
为什么不剥下他的皮
送到卡利瓦拉去
正夫正悬赏一百卢比要他的命呢
要不然
听长辈说话
最好别乱插嘴
毛克利站起来打算走开
嗯
我躺在这听了一晚上
他回过头来
波尔迪阿说了那么多关于丛林的话
除了一两句之外
其余的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可是丛林就在他家门口啊
既然是这样
我怎么能相信他讲的那些据说他亲眼见过的鬼啊
神啊
妖怪啊等等的故事是真的呢
这孩子确实应该去放牛了
头人说
布尔迪阿被毛克利的大胆无理气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