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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女作者赵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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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
一大早
李纯一便随严伯心前去治所的病房
走到门口
阎伯心道
此处瘴气甚重
殿下玉体精贵
请不要进去了
就此回吧
他说完看向李春一
只见他眼底皮色慎重
面色也十分难看
嘴唇几净发白
看起来状态奇躁
殿下不该来
他察觉到他应当是在发热
而昨晚是他让他在寒风里穿着潮湿袍服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喂
这声音已非常低了
阎伯心却不再拦他
兀自撩袍进了病房
莫名察觉到不对
窦唯身后一阵惊呼
殿下
他木的转过身
却见李纯一已是倒在了泥泞路面上
他心中一怔
迟一半晌
却忽然上前两步
低头对失去意识的李纯一冷冰冰道了一声冒犯
便俯身将他从泥地上抱了起来
天地不人起来当真是无能为力
需要雨水的地方一滴不肯露
不要雨的地方却哗啦啦倒的慷慨
青州到处泛着吵议
重建工势难以继续
庙宇灾棚里人满为患
一女童缩在阿娘怀里
面上脖颈已长出斑疹来
呼吸愈发沉重
连额头也滚烫
那母亲躲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女童闭着眼
声音嘶哑的药水喝
她阿娘便心焦的起身去为她寻水
这时会有人在他们身边惊叫起来
有人出疹子了
那母亲面上骇然又张狂
周围的人尖叫着避开
只有外面捂着口鼻的卫兵冲进来要赶他们出去
小女童昏昏无力
闻得嘈杂惊叫
想睁眼却也不能
只张嘴发出痛苦呻吟
她阿娘紧紧抱着他
眼泪蹦出眼眶
愤怒又无声的抗议着
但这对抗实在有限
周围快点赶他们走的呼声愈发高昂
卫兵便二话不说
将他们赶了出去
雨无边无际的下
啪哒哒的落在地上
水珠子在棚外飞溅
母女二人到底是被赶出了灾棚
这几日见惯了此景的一个垂暮老者
坐在门口呆呆望着
口里喃喃道
生民卑贱呐
这时候的青州府县内
衙差们将雄黄
樊石
鬼见鱼等药用青布裹了
挂在中庭熏烧起来
危防义气
连井水里也投了朱砂
菖蒲等药物
女医仔细处理了李春一手上的咬伤
悄悄退了出去
雨声小了些
天色愈发暗沉
李纯一所居的房间周围
安静的能听得到雨滴声
早上奉命出门办事的谢潇在天黑前赶了回来
闻得李纯一病倒
赶紧要去探望
却被树蒲给拦住了
那树蒲毫不客气道
原此时有令
不得随意探望吴王
让开
谢霄眼看着就要动粗
阎伯心却走了过来
他寡淡看一眼谢骁
谢骁立即质问为何不让人进去探望
阎伯兴却连个解释也懒得给
这时里面一位掩了口鼻的侍女走出来
与阎伯兴道
殿下醒了
阎伯辛只一忍进去
那门便关上
将谢霄挡在了门外
熏药气味扑鼻而来
李纯一刚用过药
十分虚弱
哪怕意志再怎么强撑着
却连下榻的力气也没有
阎伯辛走到榻前
不冷不热道
殿下高烧不退
是不是温病
得过两日才有定论
这阵子就委屈殿下在这里呆着了
李纯一张了张嘴
但喉咙几乎罢工
连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清楚
严伯心忽俯身去听
听他模糊讲了不是文病后
又直起身看向他的脸
臣知殿下心里灾情百谢
但殿下在青州境内
臣就要为殿下的安危负责
他说着
看向暗光中那双丧失生气的眼睛
心中有一瞬的恍惚
其实他是见过他的
许多年前
他随母亲去长安探亲
在国子监待过几日
那时他不过是个被遗弃的小黄鱼
如今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场
似乎都变了
但这双眼睛
却还是与多年前一样
就在他不经意掉入回忆巢穴之际
李纯一费力抬起的眼皮忽然垂了下去
严伯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给他掖了背角
指尖差一点就碰到他的脸
但他还是瞬间收了回来
并移开目光
转身走出了门
接连两日
李纯一状态都很糟
因为缺觉又疲惫
加上伤寒捣乱
整个人枯瘦了一圈
谢霄仍在外奉命奔波
而阎伯辛每到傍晚就会来亲自探望
这天傍晚时
雨终于停了
大风从青州境界刮过
似乎要将地上这累日潮湿都带走
严伯新进屋时
屋内一点动静也无
他余光瞥见了岸上一卷纸
便往那案桌前走了几步
纸上墨迹早就干了
虽然是在病中所述
但上面自己去工整
他不由自主将那卷尺摊开
借着灯光便读出前面所写是灾情与对策
后面写的是祁州都督府的一些情况
看到最后
则是私信
而收信人正是中书相公宗廷
阎伯辛抿起唇
想起几年前与宗庭的切磋来
他正入神之际
李纯一却从帘后走了出来
阎伯歆闻得轻慢脚步声
猛地抬头
却见他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
李纯一于是问道
看完了吗
他偷看书信
是无理在先
这时竟生出几分不自然
但仍刻意掩饰
殿下不愧有治灾经验
对策部分写的很好
承受已匪浅
在后面呢
他问的是关于祁州都督府的部分
阎伯兴顿时脸眸
隐约猜明了他几份意图
这时李纯一拖着病体走到案前坐下
倒了一盏上温的茶水
道
严刺史头顶青天
心怀百姓
本王已有所了解
不知道这胸怀
是指装得下青州
还是整个齐州府呢
他说着
将茶盏往前一递
说道
坐
他声音不高
但透着身为特使的主动
竟是不知不觉间重新拿回了主导权
阎伯辛在对面坐下
却不接那盏茶
微弱的热气上腾
翻不出风浪
阎伯心道
纯不知殿下何意
很简单
他直截了当抬眸看向他
你我都清楚
祁州都督府存了些不小的问题儿
只关乎蕲州百姓存亡
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去
恐怕最后要酿成大祸
严家是山东大族
近年来势头却大不如前
这其中缘由你我也都明白
我希望在祁州都督府这件事上
严刺史
严家都能有个立场
话讲到这个份上
他为何来青州
之前又为何对阎伯辛如此谦恭
都清楚了
他孤立无援
对抗元信自然是不行
尽管山东境内势力错杂
然他仍有可争取的力量
譬如世代以礼法治家的亲贵门阀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