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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娄伊瓦
演播
玉生凤凰
第六十六集
秦含真也不去多想
她顶着一个八岁小女孩的外壳
吴少英若是愿意
自然会跟他说清原委
若不愿意
她也无可奈何
还是约束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吧
秦含真只笑问虎勇
勇叔
先前我们听到那个温家
你可问过泰生叔了没有
虎勇看向秦泰生
后者笑道
他倒是问过了
只是我平日总跟着二爷在军营里住
对城里的人家知道的也不多
若说是姓温的人家与王府有亲
还颇有体面的倒是有一户
但那家人从并未有过什么嚣张跋扈的名声
因此我也不敢断定你们遇见的就是这个温家人
秦含真忙问
这个温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与哪个王府有亲呢
是晋王府吗
大同城位于晋地
若是温家与王府有亲
最有可能的就是晋王府
秦泰生却摇头
不是晋王府
那温家不过是行商人家
晋王府的人一向眼高于顶
怎会跟他家做亲
那温家女儿嫁的是辽王府的大公子
是元配正室呢
温家与辽王府确确实实是正经姻亲
因此晋王府虽然不大瞧得起他家
却有几分客气
每年晋王或王妃生辰贺寿
温家老爷与温太太都是座上宾
已经是难得的体面了
秦含真惊讶
辽王府那是在辽东了
这么远
秦泰生笑道
确实离得挺远的
不过温家经营南北杂货
商队常常天南地北地跑
辽东也不例外
也不知他家是如何攀上了辽王府的
竟能结下这么一门显赫的好亲事
秦含真觉得有些古怪
那辽王府的大公子是庶出吗
还是温家是皇商
他家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官
或是有身份了得的好亲戚
秦泰生摇头
辽王府的大公子乃是正妃所出的嫡长子
温家并不是皇商
顶多算得上是半个官商
与几家皇商倒是长年有生意来往
他家亲友中最显赫的就是辽王府了
未曾听闻过出过什么大官
兴许宗族或亲戚中有过一两位也未可知
只是城中未见有人提起
倒是他家大爷曾做过举人
三十出头就中了举
在大同也算是一位英才
可惜两年前一病没了
底下两个兄弟都不曾进学
秦含真觉得更加古怪了
既然是这样
为什么辽王府会嫡长子娶这么一位妻子呢
秦泰生也说不清楚
辽王府离得太远了
我只在这大同城里听些小道消息
说是温家去辽东时
恰逢王妃寿辰
他家献上贺礼
得了王妃的欢心
听闻他家女儿尚未许配人家
特地召过去见了
温家女儿品貌双全
德言容工都十分出色
王妃见了颇为喜爱
不久就上门提亲了
温家人提过
那位王府大公子与妻子甚是恩爱
将婚不足两年就生下了一子
也是自幼聪慧
将万没有不顺心的地方
只因温家有这么一位姑爷
将来稳稳当当的就要承袭了辽王之位
因此大同城上下无论是谁家都敬温家三分
温家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
在城中倒也有着不错的名声
虎勇听得奇了
照你这么说来
今日我们遇着那几个嚣张的家伙不像是温家的人呢
怎么酒楼的掌柜却说他们是温家的呢
还有
他们闯进酒楼里
显然是要找人
到底是在找谁
秦泰生双手一摊
这我哪知道呀
我从未见过温家的人
不过是听别人说的
但这种豪门大户
外头的名声如何好
内里也未必就真的干净了
横竖他家有这个底气
就算显摆些
旁人也拿他家没办法
秦含真却是心中一动
想起那个白衣少年来
他进城时手带镣铐
坐的就是温家的马车
而他在酒楼后巷里揍了别人几拳
随后赶来找人的温家人又因为听说要找的人从后巷走了
便又匆匆的追了上去
想来这个白衣少年就是温家要找的人吧
他跟温家到底有何恩怨
得罪了皇亲国戚可不是个小麻烦呢
他犹自思索着
虎勇又跟秦泰生说话了
我听那几个去皮货店的商人说起温家老三如何如何
这温家有几位爷
都是什么人品
你可听人说过
泰生还未回答
大门口处已传来一阵喧哗
秦含真与虎勇秦泰生三人循声望去
却是张妈回来了
张妈满脸喜意
身边跟着竟是见过的那个皮货店胡子男店主
后者一手拉着他
一手拉着浑哥
三人喜气洋洋的
想必是刚刚一家团圆了
这胡子男确实是浑哥的亲生父亲
张万全并没有抛妻弃子的意思
一见妻儿的面就与他们相认了
却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分离多年
张万全音信全无却是什么缘故
秦含真与虎勇对视一眼
齐齐迎了上去
秦安宅子的前院正厅内
欢声笑语一片
张妈带着失散多年的丈夫张万全回来
消息惊动了秦家众人
就连刚刚午睡醒来的牛氏也急急梳洗了
扶着百灵的手到前头来凑起了热闹
张妈拉着张万全
浑哥给秦老先生牛氏磕了头
等各自坐下说话时
才由张万全说明了这些年的经历
他与妻儿失散多年
与其说是阴差阳错
倒不如说是小人作祟
当年他偶然认识了一个同乡的皮货商人
因对方性情讨人喜欢
来住的多了
便也成了好友
那皮货商人姓朱
人称朱二
老家在绥德州辖下一处乡镇
但他常年在外打拼
结识了几个口外的商人
偶然得知一桩极好的买卖需要往口外走一趟
因为这朱二本钱不足
就把张万全也叫上了
他二人结伴往口外去
果然赚了一大笔
比起张万全预计的几百两银子还要多
足有三四千之数了
张万全得了这么一笔横财
真是喜出望外
有了这笔钱
他今后就不必再出远门受着风餐露宿之苦了
大可以在米织县城里盘下一间铺子
甚至是往绥德城或是榆林城那等繁华的所在去
有了铺子
坐地为商总比行商要过得舒适许多
家中老母的医药费还有两个孩子读书所需也都解决了
只可惜张万全运气不好
在口外那段日子
为了多赚点钱
他熬得很苦
又有些水土不服
时间长了便积劳成疾落下病来
等生意做完
他松了口气
整个人就撑不住了
他足足病了一个多月
等到病情有了起色时
已是元气大伤
大夫说他必须得好生休养个一两年
否则必定会留下病根
将来恐怕会影响寿元
张万全不敢轻忽
只能滞留承德养病
只是他家里还有老母
娇妻弱子
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
便拜托友人
也就是那朱二给老家捎去家书银两
正好这朱二赚了银子
又觉得口外比西北更好做生意
有心将一家人迁到口外来
顺道替张万全捎个信儿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谁知道三个月后这朱二回转
却为张万全带来了一个噩耗
张家老娘因这病情加重
在拖了几个月之后终究还是去世了
为着替他请医抓药
让万全之妻耗尽家财
还欠了不少外债
等到婆婆去世
她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据说头七还未过便小产大出血没有救回来
一尸两命
而他与张万全的儿子不过四五岁年纪
年小体弱
受此惊吓也是一病而亡
张家债主见他们境遇可怜
倒不好逼得太过
各自凑了银子替他们祖孙三代办了后事
而张家留下来的房屋各样物事
则叫债主们分了抵债
却也只抵过二三分而已
这事儿发生的时候
刚刚好是张万全托朱二托付家书的那一日
认真说起来
却是他那一病给耽误了时间
若是他没有病这一场
及时赶回家中
就算救不回老母
至少他的妻儿还能保得住
张万全听闻这等噩耗
只觉得晴天霹雳
当即就吐了血
病情也加重了几分
幸好那朱二一家好生照看
才让他有所好转
张万全连丧妻儿
心也灰了
气也短了
还是这朱二再三劝慰才稍稍振作起来
家乡既然已经没了亲人
他身体状况又不好
便不打算回去伤心地
只留在承德慢慢休养身体了
本来他还有老母与妻子留下来的外债未曾偿还
那几位债主对他家着实是厚道的没话说了
还替他办了家人后事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回去把债还清才是
然而这里又要提起那位朱二的恩情了
张万全的这位好友虽然回去晚了
只听说了噩耗
但他却非常好心的把张万全该做的事都帮着做了
他将张万全交给他原打算要送到张家人手中的两千多两银子拿去偿还了张家所有的外债
又请人为张家老母
张万全妻儿大做法事
然后将三人坟墓起出
将三具尸首火化了
骨灰装入罐中送回到张万全身边
也算是全了他的遗憾
想要拜绩也有了对象
如此一来
张万全无债在身
又有亲人骨灰在手
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回乡去了
张万全对好友感激万分
正好朱二打算在承德开铺子
却因先前所挣的钱财太多用于买房与安置家人了
本金不足
张万全见自己手里还有一千多两银子的积蓄
便拿出来与好友合开了一家皮货铺
他出的本钱多些占了六成股
朱二只占四成
却多了掌柜之责
如此一来
有好友看着店内的生意
他也不必十分费心
正好安心休养身体
这皮货铺的名字就叫做张朱记
开张之后生意兴隆
银子像流水一般的赚进了张万全与朱二两人口袋里
二人倒也不曾因为利润分割之事产生过矛盾
无论赚多少钱都是一律平分
过得一年
张万全身体好转
朱二又提议他有个妹子年方二八
尚未许人
已经倾慕于张万全
愿嫁他为妻
若是这门婚事成了
好友两人既是合伙人又是姻亲
自然更加亲密
只是张万全心里还念着惨死的妻儿
无意再娶
就婉拒了
那朱家姑娘倒也不肯死心
一意要等候他回心转意
事情就僵持下来
这一僵持便过去了四年
那朱家姑娘已经是二十岁的老姑娘
再不嫁可就真的要嫁不出去了
朱二再次试探了张万全的意思
得知他实在无心再娶
只得死心改将妹妹嫁给了一个京城富商做了填房
可经此一事
朱二便与张万全生了嫌隙
觉得是他害了自家妹子
耽误了她的终身
她原本可以嫁人做个原配的
如今却只能嫁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做填房
进门就要面对与他一般年纪的继子继女吗
实在是凄惨无比
朱二总是念叨当年自己对张万全的恩情
认为他是恩将仇报
虽然两家还是合伙人
可已经有了翻脸的意思
张万全察觉出来
心里也觉得自己对不住朱二
只是娶妻这种事他不情愿也不能勉强
朱家妹子是可怜
可总不能为了可怜她就勉强自己娶个不想要的妻子吧
朱二若不愿意妹子做个现成的后娘
大可不必给他说这么一门亲事
说到底不过是迁怒罢了
张万全隐约察觉到店里生意大好
朱二变得富贵后性情大改
已经不是往日的那个急公好义的好朋友了
但他没说什么
很干脆就与朱二结束了合作
把自己那一半的铺子低价盘给了他
张万全在这桩交易中自然是吃了不小的亏
可是他自认愧对朱二
又感激朱二当年的恩情
这亏再多也硬是认下了
他总共拢得四五千两的身家
身体又养好了
便重回行商行列
做些零散的小买卖
承德机会不少
他又是在此地多年
早已混的熟了
想要大富大贵可能难一些
但只想维持生计却没什么难处
只是朱家与他有隙
朱二似有若无的打压让他难以施展手脚
渐渐的便有些不大顺利起来
又因为朱家妹子嫁到了京城富商
那富商在承德一地的皮货交易中占了极大的份额
他听说了些填房妻子未婚前的传闻
对张万全心怀极恨
明里暗里的挤兑他
张万全在承德没办法存身
只得变卖房产家业黯然离开
他不想回乡
路过大同时见此处甚是繁华
皮货市场也很发达
便在城中落脚开了家皮货铺子做起了生意
他如今日子倒还富足
也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曾有人见他孑然一身
有意替他说媒说一门妻室
但他却难以忘怀妻儿
始终婉拒
今日那上门的媒婆笑着说要替他做媒
他虽是脸上带着笑答应着
但心里其实没当一回事
只因那位大主顾乃是城中有名的媒婆
无论遇上谁
只要是单身
上至八十老头老太
下至八岁小儿
她都要说给人做媒
其实转过身就忘了
不是正经找他相托
她才不会多这个事儿
所以他与那位主顾其实都只是说几句应酬话罢了
秦家众人听完张万全的叙述
才知道了原委
想来张万全与妻儿多年没有联络
是那朱二从中作梗的缘故了
他当年回到绥德州
确实是来过米脂县城的
只因张妈也记得张万全的死讯便是由同行姓朱的商人告知自家
但那什么大作法事还债之举却是子虚乌有
想来那朱二定是私吞了张万全托给他交给家人的财物
在张妈母子面前假造张万全的死讯
又骗张万全说他妻儿已死绝
从此断了两边的音讯
而朱二交给张万全的那些所谓亲人的骨灰自然也是假的了
张家老娘的坟墓至今都还安然无恙
张妈每年清明都要带着儿子去扫墓
若有人动过她不可能没发现的
张万全一想到这些年来他年年祭拜的不知是哪里来的游魂野鬼
心里就万分膈应
他对秦家众人说
朱二当日与我交情还好
否则我也不会相信他将这么大一笔银子交付给他转交了
他若是手头不方便急需银钱
大可与我坦白说明
我总不会看着他受苦的
为何他要如此骗我
还要断我夫妻父子的情分
我自问从未做过对不住他的事
他如此待我
实在叫人想不明白
虎伯嘴快
冷笑着说出了一个可能
哼
想来他是知道你身家丰厚
有意把妹子嫁你为妻
自然就嫌你妻儿碍事了
只是他没想到你对你媳妇竟是如此情深厚意
居然不肯再娶
才生生把妹子拖成了老姑娘吧
他怪你误了他妹子终身
实在是没有道理
他妹子若是嫁了你一样是做填房
若是重遇上你媳妇
还要屈居妾位
难道就是什么好事儿
他若真心的心疼妹子
怎么不为她寻个青年才俊做原配夫妻
非要给个老头子做填房
想来不过是贪图人家的富贵罢了
这等势利小人
你早早离了他也算是造化
张万全恍然大悟
心里叹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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