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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东屋北屋
你都瞧了
那儿也藏不住人
是公公气哼哼的声音
你们还赖在我这儿干什么
有人看见进你家了
是那个脚夫的声音
你手里没有婚书了
再藏他就是拐带人口
不交出二冤
咱们上县衙门说话去
爱上哪儿告哪儿告
公公说
我候着你
现在你给我滚蛋
都别赌气
都别赌气
嗯
人贩子拉着长声说
人 有人在
是有事在叫
我看还是早点把人交出来好
好来好散
何必惊动官府呢
二冤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浑身连气带恨的哆嗦个不停
他不敢再停留
急忙往北躲到一个荒废的猪圈里去
整整又过了半个时辰
才听到他家门响
随后两个人小声议论着走出巷子
往村外走了
二渊仍不敢去叫自家的门
他绕到西墙外
手爬墙头翻进院里
脚一落地
堂屋里公公就怒冲冲的问了声
谁
二渊悄悄说
别喊 是我
老人几步抢了出来
抓住二渊的手说
孩子 刚才
我知道了
那你还不快走
我放心不下您
老糊涂东西
这个世道
咱们谁能顾住谁
快走
追那个女兵去
我走了
他们不找你麻烦
你不走麻烦更大
天黑了我送你一橙子
别动门栓了还翻墙出去
老人先翻过墙头
从外边接过二渊
出了巷口一直往西
这时天又落下豆粒大的雨点来了
于杰进到驻麻田之后
很绕了几个圈子才找到水坑
他拉住棵小桑树
胆战心惊的涮了脚
再往回走就转了向
大午天又没太阳
又看不见标志
正在着急
他听见见小高和什么人喊叫
等他找到和瓜地挨边的田埂
往外一看
吓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两个匪军正压着小高往大道上走呢
他以为窝棚里的一切全被敌人发现了
赶紧转身
向着瓜地相反的方向
尽快的
他忘了胃腾
忘了脚烂
忘了脚向
不选道路
一个劲的跑下去
他跑的心跳
呕吐
两条腿抖得要跌倒的时候
眼前出现建了一条羊肠小道
雾散了
几天没见的太阳照在挂着水珠的庄稼上
一片金晃晃的绿色
四周有鸟叫
有虫鸣
可就是没有人声
于姐一想到这次真正是剩下自己一个人时
泪水又流到了腮上
可这次没有闲工夫哭
下一步的去向还要自己决定呢
昨天夜里
在他发作胃病
一言和小高驾着他前进的时候后
他曾经起了个念头
想要悄悄离开这两个人
他觉得自己这个身体
恐怕是熬不到追上部队了
自己行动不了
也拖得他们两个人速度减慢
失去追上部队的机会
为什么不放他们轻装前进呢
到了瓜棚
他睡醒一觉
听到一言要去替他找牲口
他又捡起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而且由于敌情的紧迫
他想的更认真
三个几乎是赤手空拳的女兵
再没有马里健壮的脚腿
能应付突然遭遇的敌军吗
如果没有自己
易言和小高大概能闯过去
有了自己
怕成功的希望很小了
自己离开他们之后怎么办呢
他粗略一想
在农村环境里
和易言
小高他们那股如鱼得水的自如劲儿比起来
自己是个淡水鱼
掉进大海里一无所能
但到了城市地方
自己就有足够的经验应付了
他身上还有从上海来时带着的几块银元
一个戒指
这点东西足够他从这附近坐火车到商丘的
他参军前曾随着剧团在那里演出过
认识当地几个教员和学生
都是思想进步的青年
他可以找他们先住下来养养病
弄清情况
从商丘往北
一天之内就可以到达部队要去的鲁西地带
比这么徒步追赶有把握的多
万一商丘落不下脚怎么办
还可以去开封
开封一个剧团里有熟人
可以搭班演戏
别的路都绝了
最后还可以打电报给当资本家的父亲
把属于他的存款寄来
有了那笔钱
在当地养病也好
暂回上海也好
都不成问题
养好病再设法回来
只要能让易言和小高脱身而走
自己就免除了良心上的一项负担
想是想的头头是道
可他终究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
几天来相依为命的战斗生活
使他不能骤然靶脚
而且有一个理论问题
他还弄不清这么做的背后
是不是正隐藏着懦弱动摇的私心
突如其来的阴错阳差
一下子把他推到独立行动的境遇上来了
那些头头是道的想法
一到真要行动时就露出了破绽
就他这身怪里怪气的打扮
满口的上海普通话
能不为敌人所注目吗
孤身一人狼狈不堪的奔到商丘
有谁能热情接待他呢
几天来战事频繁
火车不通又怎么办
能够和一眼小高一起行动是多简单多幸福
要么追上部队
享受胜利的欢快
要么光荣牺牲
落个光明磊落结局
有什么可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