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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
一连数日
皮天磊都深陷在巨大的烦恼中
烦恼是化工总厂那块地带来的
皮天磊原以为
只要拍卖成功
那块地就是他的
谁知道
事实远不是这样
拍卖完第三天
皮天磊就让集团副总
自己的妹妹皮天星带人去接管化工总厂
以防万一
皮天磊没让顺三儿一同去
不止顺三
公司那些喜欢舞刀弄棒的人
他一个也没让去
我要文明接管
绝不能让外界起一点口舌
皮田磊跟自己的妹妹这么交代
妹妹领会他的意思
风里浪里这么多年
哥哥已被渲染成一个妖魔化的人物
为那些能杀掉人的传言
父亲两年前心脏病突发
含恨离开了人世
因为有人找到父亲跟前儿
亲口跟父亲讲述哥哥的种种罪恶
把哥哥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刽子手
身为老红军的父亲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的儿子会成为黑社会大头目
成为跟政府作对的人
他本来就心脏不好
还患有高血压
那些日子
父亲又患了感冒
在最不该动怒的时候
父亲动了怒
他让皮天磊当着他的面发誓
干的每一件都是正经的
从没伤天害理过
更不是什么黑社会
皮天磊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跟父亲解释
后来见父亲根本听不进去
左一声右一声教训他
哎
说我一个老红军啊
当年跟着毛朱打过江山的人
怎么能生下你这么一个孽种
我皮家哪怕坟头上不能冒烟
也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骂黑社会
皮天磊再也收不住了
他冲父亲吼
我是你的儿子
是靠自己双手打拼一下这片产业的
我不是黑社会
谁也别叫我黑社会
父亲指着他说
你
你这样就像是黑社会
我不是
皮天磊大吼一声
抓起父亲的喝水杯子
不顾一切后果的砸在了地上
那声巨响砸碎了父子之间修复感情的可能
也砸没了父亲活下去的最后一线希望
父亲正是从他砸杯子的动作上判定出告儿子黑状的人没说假话
父亲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
吃力的红着脸
半天也抓起一个茶杯
哇 哇
那只颤抖着的手臂还没帮他把杯子砸地上
他的血压就升到了极限
第二声响发出的时候
父亲去了一个跟头栽地就再也没有起来
皮天磊望着父亲
像是被雷电击着了似的
嘴里发出浑浊的声音
我不是黑社会
不是
谁说我是
我就
也正是那一天
天星觉得哥哥身边应该有一个清醒的人
而不是那些只会操纵哥哥舞刀弄枪杀人放火的渣子
是的
天星向来认为哥哥身边那些人都是渣子
包括那些女人
天星是爱哥哥的
父亲一生脾气暴躁
全是当年打江山的时候养成的
似乎不暴就不能体现他是老革命老红军
母亲正是无法忍受他毫不讲理
动哲就要大骂一通
大砸一气
而且刚愎自用唯我独尊的坏脾气
在天晴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家
跟着一个教书匠远走他乡
后来抑郁而死
听说死时很凄凉
因为那个脾气过于温顺甚至称得上愚昧的教书匠
怎么也不能给母亲提供一个老革命能提供的生活
母亲在女人巨大的落差里挣扎了二十年
最终没能挣扎出来
生活的重压最终让母亲明白一个早就该明白
其实也很浅显的道理
男人是用来做依靠的
而不是唯唯诺诺讨女人喜欢的
暴躁的男人
能暴躁出一大片天
有阳光有雨露
要彩虹他也能给你骂出一道彩虹来
温顺木讷的男人
却只能在女人眼皮底下那点儿不用看都能摸得着的小世界里制造快乐
长大成人的天星
最终把它理解为洗脚盆里的快乐
而这些快乐
又是那么的经不起风雨
天星向来认为
哥哥是跟顺三儿他们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尽管某些时候
哥哥的行为动作很容易让人把他跟顺三儿他们画上等号
但是
顺三儿他们怎么能跟哥哥比呢
如果说哥哥是神
顺三儿他们只配做小鬼
如果说哥哥是一颗能照亮世界的太阳
顺三儿他们连借着太阳发光的行星卫星都不配
可是
这个神现在迷路了
他需要一根火把
天星就毅然辞职
来各个公司做这根活吧
天星是学法律的
之前在东周一家名叫国政的律师事务所做律师
也不说是哥哥照顾着他的生意
反正他的事业很顺利
几年前就成为东周的名律师了
但是天星突然意识到
与其用法律这两个字保护别人
不如尽心尽力保护好哥哥
哥哥是他一生中最爱最爱的人呐
天星从律师事务所走的很从容
称得上义无反顾
她丈夫只说了一句反对话
她就警告说
这手兄妹之间的事儿
外人少插嘴
说话的架势还有口气
怎么就那么像父亲呢
天星直摇头
看来血统这玩意
真是无法改变
天星道皮氏集团后
专门替哥哥打理与法律有关的事儿
皮氏集团跟法律有关的事实在在是多
几乎哥哥要做的每一件事
都在跟法律玩博弈
按哥哥的话说
他就是要跟法律较劲儿
看是法律能约束他
还是他能左右住法律
天兴认为哥哥这样做不对
法律就是法律
是用来约束人的
而不是让你挑战的
有谁挑得过法律呀
哼
我要是听他的
一件事儿也做不成
皮天磊这么说
这话
天兴承认有理
天星是律师
整天就是为别人打官司
那些请他打官司的人
多半是功成名就者
要么有一份显赫的事业
要么就是有一个显赫的地位
或者两样兼备
但他们真的没按法律说的那样去做
要不就打擦边球
要不就钻空子
法律总是有空子可钻的
这就是律师存在的理由
两人争辩几句
天行知道一下两下说服不了哥哥
笑着说
好了
不跟你争
但有句话我要说到前头
只能暗着玩
明着绝不能对抗
哼
我干嘛跟他对抗啊
你哥又不是傻瓜
皮天雷也笑了
见妹妹一脸认真样
轻轻拍了拍妹妹肩膀
以后这方面哥听你的
你说咋整
哥就咋整
真的
天星兴奋了
天星一兴奋
两个圆脸蛋儿就红扑扑的
毛茸茸的一双大眼也露出了可爱淘气鬼
就这样说定了
谁让你是哥的妹呢
哥不听妹的
还能听别人的
皮天磊说到做刀这方面
真是天星说了算
天星在化工总厂打电话给哥哥
告诉他
他们进不去厂大门被工人拿卡车给堵住了
啊
真有这么严重
哥
你没来现场
现场可可怕了
几千号工人呢
蹲在门外跟狼一样啊
绿着脸
哼
我找人把卡车拉走不就得啦
皮天磊在电话那头呵呵笑
听上去没一点儿压力
哥 你说什么
卡车能移走几千号工人
你也能移走
这倒是啊
要是百八十个的
隔一句话他们就得滚蛋
哥 你又来了
跟你说正经事呢
那你说咋办
这事儿你负责
你总得有个意见吧
暂时先不进
查清原委再说
姓李的呢
没跟他联系
他不见影
我想是吓着了吧
电话关机
我靠
皮建磊骂了句脏话
又说道
这帮喂不饱的狗
关键时刻就闪人
哼
他们就这德性
咱又不是没领教过
哎呀 是 算了
撤回来吧
天兴就带人撤了回来
第二次再去
仍然跟前面一样
两千多号工人坐在厂门前
厂大门两边挂着白地儿黑字的标语是与工厂共生死
变相侵吞难得逞
天星笑笑
哼
是与工厂共生死
早有这份决心
工厂能到今天
嗯
想想当初跟香港奥尼集团合作生产出的化妆品
行销大江南北
尤其发哥做的那个广告
哎 家喻户晓
人人皆知啊
这才几年功夫啊
厂子就像废墟一样砌在这里了
还敢说事与工厂共生死
但天行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没人会听他这些
他扫了扫现场
发现除该厂的工人外
这一天还多了生援队伍
一看声援队伍打的横幅就知道这些人是公交公司派来的
皮氏集团跟东周公交公司的矛盾
算是这座城市里最最扎眼也最最烫手的矛盾
自从两年前皮氏集团旗下五字头公交浩浩荡荡上路之后
这矛盾就天天升级
时不时的
国营公交公司会点起一把火
烧一下皮天雷公交公司的政府主管部门一看他们的属下发了火
立马就找皮天磊兴师问罪
皮天磊知道
现在有人怕矛盾
但有人十分喜欢矛盾
没有矛盾
他们的权威就没处使
没有矛盾
他们的口袋就没法鼓
一来二去
皮天雷也被他们烧惯了
所幸现在是双眼瞎着
双耳聋着
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也看不见
只要有关方面不勒令他的五字头停开
他就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按他的话说
车照跑
前照转
一切只当看热闹
天星也装作看热闹的样子
看了好长一会儿
一声未响的回来了
哥
是不是咱做的有些过呀
回来后
天星这么问哥哥
那你说怎么就不过呀
我也说不上
但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有人会把这事做大
公交公司声援化工总厂
这事怎么想怎么别扭啊
法律上没规定不让他们升源吧
皮天磊故意挖苦妹妹
哥
人家跟你说正事呢
天星不满了
这事儿真把他难住了
本想在哥哥面前露一手的
哪知道
好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鸽在
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
我是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儿
哼
哪件事没猫腻儿啊
天下哪件事都有猫腻儿
天兴
我告诉你啊
凡事儿只要你不在乎
就算再有猫腻儿
他也不是猫腻儿
好了
这事儿先放一步
静观其变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兴起什么风
做起什么浪
皮天雷想放放
有人不想让他放
随后几天
雪花一般的状子就飞向政府各部门
化工总厂职工联名写抗议信
声称工厂拍卖是强盗行为
里面存在很大黑幕
那位名叫陈尚礼的前工会主席整整用了六十页纸
写给市委副书记佟长兴一封控诉信
信中用一半的篇幅讲了化工总厂的历史
另一半篇幅就来骂皮天磊
好像化工总厂经营不下去
破产倒闭也是皮天磊造成的
还说皮田磊用爆黑手段强买强卖
串通法院人员将一块市价亿元以上的地产用了不到一半的价格收入囊中
既侵吞了国有资产
也严重损害了化工总厂职工的利益
陈尚礼在信中说
如果政府不替他们讨回公道
他将带着两千多号工人到北京上访
读完这封信
佟长兴愤怒了
他不能不愤怒
关于化工总厂
关于氢化集团
佟昌星听了太多太多
一家龙头骨干企业
一家在全国都有极大影响力的企业
说不行就不行了
关门大吉
这先罢了
通常青来的晚
对化工总厂及东洲清化集团情况掌握的不是太多
再说企业竞争也是正常的事儿
国企经营不善倒闭的也不止化工总厂一家
但如果拍卖真如陈尚礼信中反映的那样
那他这个市委副书记不过问就真是不对了
佟长兴打电话叫来宣州区委书记
化工总厂位于宣中区
按企业管辖权
它属于区上的企业
区委书记先是装傻
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向佟长星汇报
区委书记太聪明了
明知道同昌兴要听什么
偏不讲
就避重就轻
只谈企业怎么垮了
大中间还讲了一大堆理由
好像化工总厂不垮实在说不过去
听着听着
佟长兴恼火了
我不要听这么多
我只问
这次拍卖到底合不合法
呃
应该是合法的
应该
这个回答多巧妙啊
佟昌兴长出一口气
他真是叹服现在领导回答问题的水平
泥鳅
这是典型的泥鳅式作风啊
滑的让你抓不到一点把柄
如果出现不应该的情况呢
你这个书记是不是要负点责
通常刑政策说道
哎
这个 这个嘛
区委书记开始擦汗
佟昌兴怎么这么认真呢
这不是故意给他难堪的吗
擦了几把
镇定了一些
区委书记说道
呃
区上也有区上的难处
现在是法治经济时代
这事儿也只能通过法院啊
交给法院就由着法院啦
那还要我们党的组织干什么
同府书记越发不满
区委书记不敢狡辩了
狡辩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佟昌兴的作风他了解
这人是东周政界有名的另类
他们这一级的干部私底下都叫佟昌兴铜锣
意思是佟昌兴总是冷不丁的发出些刺耳的声音
他到东周之后
已摘过好几位领导的帽子了
撞他枪口上的那些干部可真叫个冤呐
比如宣中区一位副区长
就因在佟昌兴提出双休日禁用公车这一号召之后
还擅自驾着公车拉小情人去都江堰玩儿
被人举报到了这都江堰这里
同昌兴竟亲自带带纪委的干部追到了都江堰
结果在宾馆把副区长和小情情人堵到了被窝里
这下好
副区长不仅丢了官
还捎带着把他们区上的领导都折腾了一番
让他们挨个写党性分析报告
还不许秘书代笔
你们说
官儿都当到这份上了
还要亲自动力
这种形式主义他通常性能玩得出来
区委书记想了想
想归想
嘴上还是要诚恳一点儿
呃
我们工作是有失误
我向书记检讨
雷鸣拍案
首播
每早六点到六点三十分
副播每天下午一点到一点三十分
制作 卢亮 曲红
监制 红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