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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集
厨娘们面面相觑
有人攥着围裙不敢动
大人
这不合规矩
林川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杵
屁的规矩
你们连自己做的菜什么味儿都不知道
让弟兄们怎么下咽
上次谁做的酱肉来着
齁死人了
奴婢之作
一位厨娘扑通一声跪下
身后哗啦啦倒了一片
林川气得直摇头
啊
我是让你们吃肉
不是吃板子
你们跪什么跪
都给我仔细尝
记住这个味儿
说着把红烧肉挨个分到碗里
谢大人恩典
谢大人恩典
厨娘们纷纷磕起头来
刚吃了两口
王铁柱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哎 铁柱
你怎么来了
尝尝
林川舀了一碗肉递到他手里
王铁柱没动筷子
大人
青州兰的商队说了些事情
说
什么事儿
呃
府军再杀流民充军功
铁勺突然停在了半空
周围都安静了起来
林川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说清楚
他们专挑逃荒的青壮
剃发后充当鞑子首级
商队人哪
在大门外面候着
属下觉得大人有话想问
就带他过来
嗯
这人什么来路
跟张家做了十几年生意
属下打过几次交道
为人倒还敦厚
哦对了
他不光是走商队
听说在青州府还开了几家酒楼
酒楼
哼 叫过来吧
林川一听来了兴趣
落
王铁柱把碗递给张小妮
转身出门
灶房里红烧肉的香气仍弥漫在空中
但方才的热闹早已经消散
所有人都默默的退开
张小妮轻手轻脚的搬来了一把榆木凳子放在林川的身后
林川缓缓坐下
指节轻轻的敲打着大腿
目光沉沉的盯着门口
不多时
王铁柱领着一个中年商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着靛青色的棉布长衫
腰间系着皮质褡裢
风尘仆仆但步履沉稳
显然是个常年走南闯北的老行商
他一进门
目光先是在灶台上那锅红烧肉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规规矩矩的拱手行礼
小人姓陈
是隆昌号的掌柜
见过大人
林川微微颔首
陈掌柜说说吧
青州府军是怎么回事
陈掌柜点点头
从褡裢中取出一本册子
翻开其中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一些数字
上月二十三
小人的商队路过青州城外三十里的官道
正好撞见府军压着一队人往林子里去
那些人衣衫破烂
分明是逃亡的流民
小人原不想多事
可第二日再经过时
看到那片林子里树下去全都是无头尸体
陈掌柜说完
林川点点头
沉默了下来
按说吧
此事与他无关
毕竟青州城远在百里之外
府军与边军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问题是
府军勾搭鞑子走私粮草铁器
又在后方屠杀流民冒功
这分明是在边军背后捅刀子
那如此一来
不就是在边军的背后挖坑吗
灶膛里一块木柴啪的一下爆开
火星四溅
林川沉默片刻
抬手指了指陈掌柜手中的册子
你为何要记这些
陈掌柜浑身一颤
脸色瞬间煞白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当然 你
小的只是行商习惯
没有别的意思
你跪下作甚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陈掌柜额头抵地
大汗淋漓
小人
小人还以为
以为本官要治你啊
小人不敢
起来说话
林川拿过册子
翻开一页
四月初七
青州西角六十三人
四月十五
西凉城南四十五人
四月二十三
每念一个数字
他的声音就冷了一分
这些不是数字
而是一条条的人命
他们是谁
是逃荒的农夫
是饿得走不动的老人
还是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或许曾在某个清晨满怀希望的想着
只要再走远一点就能找到活路了
可最终却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