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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她腾地坐起
低喊了一声赵十九
话音未落
她飞快的下床
往营帐外跑去
刚撩开重重的帐帘
便撞进一股子凉空气
冷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但头顶上
也适时传来一个声音
怎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
他语气不太友好
还有些生气
显然是在担心她
可夏初七先前太过急切
根本就没有发现
自己忘了穿鞋子
闻言
左脚与右脚互相搓了搓
她拽着他的衣袖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慢慢靠入他宽敞的胸怀里
不吭声
就装乖顺
他的叹息全是纵容
一年多来
两个人每晚相拥而眠
呼吸交错
如今分别
她原本是要闹着跟他一起去的
可他交办了营中重要的差事与她
她走不成
在她的记忆中
这还是赵樽第一次郑重的向她交办军务
她不能让他为难
而且
如今又有了李邈的事情
她更走不开
但想到这些
她突然有些恼火
恼火往后一段日子
或两三天
或七八天
或十来天
或一个月
都将感受不到他令人心安的心跳
和呼吸
再不能睁开眼睛就看见他了
我以为你走了
她的脸色在薄暮下的营帐门口
显得有些苍白
傻七
我即便要走
也得和你道别
她环住他的腰
眼睛里满是依依不舍的别情
她喜欢他用这种沙哑又无奈的声音
叫她傻七
喜欢他用这种深邃专注视线看着她
喜欢他明明不悦
还默默地抱着她
任由她撒赖
夏初七
不爱太矫情
那情绪被压在心里
她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你放心
你教到我的事情
我一定会办好的
好
他拦腰将她抱起
放到床沿上坐好
又蹲下身去
拿过她的靴子
慢慢的套在她的脚上
做得极是认真
夏初七一动未动
只是认真的看着他为她穿鞋子
眼眶里慢慢就蓄上了一层潮湿的雾气
夏初七心里的赵樽
无所不能
可他并不太习惯侍候人
所以为她穿靴子的过程
便做得复杂
和缓慢
等他好不容易一板一眼的为她穿好
将脚放下地的时候
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在轻雾般的灯光下
低低一笑
阿七长大了
得做新鞋子了
他不提
夏初七也知道
漠北的生活资源少
但她这身子
十六七岁的年纪
正是长个头的时候
脚长大了
脚上的靴子
属实有些紧
尤其是她穿上了厚厚的棉袜之后
更是难为了双脚
但她没有提过
更没有告诉过他
一双鞋子不合适
比一个人不合适
要轻松许多
只要与他在一起
穿什么都无所谓
才不要
旧鞋穿着最舒服
她笑吟吟的说着
却从赵樽的眼睛里
看见了一抹歉意的光芒
她知道
赵樽是一个骄傲的男人
他的女人在长身子的时候
竟然没法有一双合脚的靴子
这对于他来说
比被人扎上几刀还要痛心
而且
再等等
很快
一切都好了
听着他几乎没有情绪的解释
夏初七点点头
笑着站起来
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我相信
你马上就走了吗
她问得极轻松
可眼眶是红的
嗯
赵樽看着她
刚点完兵
将士们都在校场上等着
我是过来与你辞行的
哦
那好
那你走吧
我就不送你了
见她淡然
赵樽明显松了口气
想了想
又将她抱起来
放坐在床沿上
不然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
等一下我便要去找表姐
你快走吧
她笑着推他离开
想尽量表现得轻松一点
可沙哑的声音
却掩饰不准她的情绪在他转头离开的刹那
她心里一激
冲了过去
紧紧环住他的后腰
把脸
贴在他宽敞温热的后背上
赵十九
你要早些回来
赵樽解开她的手
回头捋了捋她的头发
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似是想安慰
但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步出了营帐
那肩膀上
进来的时候
还挂着雪花
到他出去的时候
还没有融化
只一件黑色滚边的大氅
在冷风中荡漾
扑的一声
帘子放下了
帐里
只剩下她一个人
今天是腊月初七
是她的生日
他走了
夏初七搓了搓手
刚抱过他的腰
他冷硬的盔甲
凉了她的手
一时难以暖热
她伸手到火盆上烤了烤
静静的坐着
直到外面听见吹起了号角
才慢慢踱出去
校场上
一众将士列队而立
赵樽骑在马上
身穿戎装的他
腰佩长剑
外罩黑色大氅
手握缰绳
没有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于千万人之中
他永远是那般的卓尔不群
佼佼尊贵
无人可及
将士们
近来天寒地冻
情况你们都看见了
饿的饿病的病
我军许久没有行动了
战斗力急剧下降
今日随本王前去阴山带粮草
就当操练一下兵马
余下留守大营的将士们切记
北狄骑兵彪悍
对漠北地形又熟
我军如今虎落平阳
但绝不做软蛋
战必胜
攻必克
不论身处何种地步
金卫军
是响当当的好汉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战必生
攻必克
旗幡飘飞
枪戟铿锵
看着山呼海啸般呐喊的将士
赵樽抿了抿唇
慢吞吞回头看了一眼大帐的方向
似是没有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夏初七
回过头去
高举佩剑
沉稳冷厉的声音
直破清晨的薄雾
出发
漠北大雪窃玉
别离之情
辽东冷风偷香
依然颜色
归云去
鸳衾被暖
转眼人迢迢
一夜风雪过去
温情暖意的楼阁内
赵如娜只身躺在榻上
仍是未起
直到绿儿红着眼睛
端了热腾腾的汤药入内
唤她起来她才略带涩意的起身
隔着一层帐幔
绿儿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只垂着头
规规矩矩的过来
撩起帐幔
挂在帘钩上
准备扶她起身
可被子刚刚一撩
她便吃惊的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