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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唱听出品的武则天作者杨焕婷演播
飞鱼第九十四集恨切切洛阳梦残冤深深宰相遭捕二
正午的太阳缓缓的照着中原大地
道旁的柳林间
归来的死雁正带着乳燕觅食
唧唧的歌唱被风带向远方
不远处麦子已经起身
齐刷刷的千顷碧绿
风一吹
绿波滚滚
金顶寺院如同帆船一样浮在绿色的海面
狄仁杰看了一眼还没有从哀思中转换过来的魏源中
问
垂拱四年
老夫以江南道巡抚大使身份去师州看望李将军
分明听说他被来俊臣杀于流放途中
沿河此处会有他的坟茔
魏元忠回看一眼来路
说
说来话长啊
来俊臣从师州回来说李将军在刘表途中企图乘船去东营
被当地夷人杀死
尸体没寻
而他的家人因涉嫌谋反被斩杀殆尽
下官不忍将军孤魂漂泊于天地之间
就起了这衣冠冢
因他是宗氏
连碑石都不敢立
只有下官每年暗地来此祭奠
有几次被薛怀义看见
下官只好倒是舅父的坟应
魏大人相信李将军会谋反吗
魏元忠道
知礼将军者
莫如园中啊
他本是理性宗室
如果怀有一心
战场上完全可以与徐敬业握手言和
和军一处
那即便是黑池长之将军来
也莫知奈何
然而将军以社计计
浴血驱敌
取徐贼首级于火攻之后
下官当时就在军中
亲眼见将军夙夜不寐
仗前运筹
如此忠良
忽而谋反
岂非多多怪事
两人走着走着
却发现前面没有路了
内心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转身时
魏元忠眼睛红了
索性将近几年的遭遇和心中的苦闷一一道给狄仁杰
李孝义并非贪天之功以为己利的将军
他自知平定徐敬业叛乱魏元忠功不可没
回到神都后
李孝义多次在武诏面前举荐魏元忠
皇上以功而升任他为洛阳令
然而随着李孝义谋反案的发生
他也被周兴拘捕入狱
周兴用尽刑具终不能使他屈服
于是周兴瞒着皇上
由五乘四千发押往刑场斩首
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当初是谁向武诏禀明了此事
自己捡回一条命来
皇上圣明
敢念臣平判有功
改判流放乾州
魏元忠顿了顿
说道
当时五公公凤凰上口谕
怕慢了误事
先遣禁卫刀下留人
可当监斩官
要放在下时
下官倒如坠梦中
原道未知真家
焉敢轻易设置
直到武公公宣了皇上旨意后
下官才放心了
狄仁杰没有打断魏元忠
他的思绪跟随着魏源忠的雨流激荡起层层波浪
他的心境很复杂
究竟应该如何看待在神都的皇上呢
如果不是他对李氏宗室的那份戒心
何来血洒扬州
兵篡豫州的悲剧呢
如果他凡是总能约束伍氏族人
又怎么会听信武成寺
周兴
来俊臣这些小人的谗言呢
可就是这同一个武诏
却在紧要时刻救了魏源忠
而且他后来听说
皇上自始至终都对李孝义谋反一案将信将疑
只是他更顾及的是自己的面子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温暖中透着些许的热意
两人都走得额头汗水津津
魏元忠指了指前面酒旗飘飘的地方说
大人若是公务不大繁忙
且进去小酌几杯如何
狄仁杰笑着点点头
说
九一大人
二人来到酒家门前
只见几件茅舍收拾的干干净净
周围的几株桃树花开的正盛
仿佛云霞挂满枝头
旁边栽着几株翠柳
正有点爱爱暖人村
依依墟里烟的散淡
店主见来了两位官爷
急忙上前答话
狄仁杰道
加二斤牛肉
烫一壶杜康老酒
还有什么十斤菜蔬各上一盘
店家说
哎
近来新苜蓿下来
就为两位大人来一盘油炝苜蓿
呃
还有栗子炒香椿如何
魏元忠连连道
甚好 甚好
在城里难得吃这样新鲜的菜
说不一会儿
菜已上齐
狄仁杰举杯相邀
两人饮下浓香的杜康
随口引起曹孟德的短歌行
对酒当歌
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
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
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魏元忠从吟诵中触摸到狄仁杰的忧思漫漫
是啊
岁间人寿
人啊
最不经老
一转眼你我都不年轻了
大人这些年辗转于朝堂州县之间
沧桑悲欢
该有所参宴吧
狄仁杰没有回答
却转而问魏元忠道
大人相信丞相会谋反吗
魏元忠摇了摇头
说
宰相为人忠厚
又是平定豫州叛军的功臣
岂会谋反
狄仁杰怒道
彼等残害忠良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魏元忠沉默良久
说
下官等对于朝廷
亦如曹孟德诗中所言
是青青子荆
悠悠我心悲魔搭于被人误解
你我都一把年纪了
还能为朝廷效力多久
二人吃完出得殿来
魏元忠忽然有一丝后怕
问狄仁杰道
君我今日虚话
不会隔墙有耳吧
狄仁杰朗朗的笑声被春风带向远方的麦田
所谓君子坦荡荡
小人常其计
我等济事说了
何惧被人偷听
魏元忠想想也是
暮色降临时
狄仁杰回到了府上
夫人与光源兄弟在家中等候多时
不见他回
便用过晚膳早早歇息了
第二天逢早朝
狄仁杰在含元殿司马道前下了车子
远远的瞧见熟门前等待上朝的陈僚们似乎熙熙攘攘的在议论什么
便快步走到大家面前寒暄道
各位大人好走啊
谁知众人见到他
竟纷纷散了
东关尚书通频张氏
裴行本把狄仁杰拉到一边说
大人不知道吧
魏元忠昨夜被侍御史侯司纸拒捕到推师院了
啊
狄仁杰一口凉起攻心
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哪
还真让魏元忠说中了
早在宁州刺史任上
狄仁杰对侯思芷其人就有所了解
他本是一位目不识丁的街头卖饼者
因为在朱砂李氏宗室中告密有功而被武赵擢升为游击将军
但他并不满足
要求认他为御史
武赵笑着说你大字不识一个
弹劾御史
他耍无赖说谢智何尝识字
但能触邪耳
其人心狠手辣
魏元忠落入他的手中
让狄仁杰十分揪心
罪名啊
裴行本回道
听武大人刚才说
似乎与潞州刺史李自珍谋反案有关
经他如此一说
狄仁杰想起来了
在朝廷四史中
像李嗣珍这样的文官出身并不多
他碎心于画意
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专以书画取悦皇上
可他就是不能容忍武成寺来俊臣等人草菅人命
冤案频出
在潞州任上便上书五诏说
古者欲成恭卿三听
王必三幼
然后行刑
比日欲官
单车奉使
临时专爵
不复文奏
唐有冤案
何有可之
唐以九品之官
专命推赋
操杀生之柄
且人主之危
案复既不在丘官省审复不由门下
国之利器
倾以假人
恐为社稷之祸
并且直指来俊臣构陷污罪
敌见君臣
而当时这道奏章就是由魏元忠呈送给武诏的
辰时三刻
朝会开始
武成四首先出列上奏道
御史侯思芷查潞州刺史李嗣珍与魏元忠通谋反叛朝廷
诋毁皇上
已在昨夜被侯司芷拘捕
正审理中
所台中臣来俊臣接着武成寺的话道
据陈查之
李自珍一案牵涉朝中官员甚多
臣当出于公心
严密侦查
绝不容国贼逍遥法外
来俊臣的话音刚落
狄仁杰出猎反驳道
来大人何必危言耸听
以本官观之
我朝野重臣
竭力尽忠
图谋不轨之徒终为个案
就以魏源忠言其扬州评判勋功着劳
所谓谋反云云
纯属子虚乌有
至于潞州刺史李大人
不过说了些真话而已
何罪之有
请皇上明察
这时候
武三思忽然出来说话了
有人举报魏园中与狄大人于白马寺外酒店借酒
诽谤朝政
何有此事
狄仁杰的心咯噔一声
知道被人跟踪了
但他并不打算否认
更不打算回避
他整了整衣冠
很坦然的来到丹池中心
凛然道
昨日臣骑马去白马寺外踏青赏春
不宜与魏大人相逢
小酌几杯
义不为之
至于诽谤朝政
乃构陷之词
臣请陛下明察
武昭细细揣摩着每一个人的陈奏
从理智上说
他不大相信狄仁杰与魏源忠会参与谋反
然而他更不愿意扫武成四等人的兴
他断定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武士天下
因此在双方唇枪舌战争执不下的时候
他便适时的平息纷争
众为艾卿所奏
朕悉听细思告密之风
固然也有错判之恙
然则毕竟未故社稷
功不可没
所谓清者自清
浊者自浊
审案之责在所台推事院
据法
甚至勿求实据
散朝
母亲夹着嗓音喊道
陛下旨意
若无他奏
散朝
出了韩元殿
狄仁杰回顾刚才朝会上的情景
体味皇上画中的意味
感佩武诏的过人之处
论起御臣之术
他更愿意将来俊臣等人当做一把刀
时刻悬在臣下的头顶
因而尽管这些人的作为他很清楚
却是不愿减其权力
然而狄仁杰很自信
他相信皇上会明中间之辩
观是非曲直的
这时
他见裴行本从后面跟上来了
他对裴行本今日在朝会上缄口不言有些遗憾
待他到了身边
就直截了当的说道
大人明哲保身
必不能自保
裴行本脸上就有些热
面如着说道
在下不是不想陈奏
只是众说纷纭
在下没有机会
狄仁杰冷笑一声
说 哼
大人作为宰府之一
当以国事为重
社稷为先
即可明哲保身
在大事上装糊涂
裴行本就是这个性字
他觉得狄仁杰的话虽尖刻了些
但是坦荡磊落
无需设防
也就不计较了
反而自简说
大人一席话
令在下惭愧之至
其实狄仁杰因为知之甚深才这样说
说过了也就心境平复了
当日蜀内蜀外看起来倒也平静
然而狄仁杰自己很清楚
他毁了五乘寺的太子梦
五承寺又如何会善罢甘休呢
拘捕魏元忠
正是要从他那里打开缺口
为他罗知罪名
一想到这些
他不免纠结
当晚回到府中
从太子身边回来的狄光远告诉他
李旦听闻武成四筹谋取代于他
心中惶惶不安
又欲让位
狄仁杰就很伤感
如此懦弱
臣下奈何
但是
他还是要光远密告太子殿下
皇上以回转新意
搁置改立国嗣之意
故而一定不可再生颓废之心
韬光养晦
忍辱兽屈
历练心智
以待时机
方能当得天下大任
后半夜
狄仁杰如厕
正准备起身
就听见一阵脚步
未及他反应
就被人用黑布蒙了头
有三两下捆了绳索
向府门外拉去
刚刚走了几步
耳边传来光远的声音
何方贼人
竟敢深夜劫持本朝宰相
速速放开
否则要饵等性命
阶低光远化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直下奉了来大人之命
拘不嫌犯
还请邵将军勿生之节
预料中的终于来了
狄仁杰对押解他的府兵道
请去掉老夫头上所蒙之物
我有话说
狄仁杰睁开眼睛
儿子狄光远一把宝剑横在府兵面前
一脸的杀气
他对儿子道
彼登也是奉命行事
为父自之清白
何惧拘捕
让开
为父去去就来
狄光远挥着手中的宝剑
目光中含着怨嗔
对父亲说
堂堂一国宰相
尚无朝廷诏命
说抓就抓
成何体统
夜色中
狄仁杰呵斥着儿子
不可放肆
侍奉太子要紧
父亲
随着手中的宝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狄光远跪下了
走吧
狄仁杰绕过儿子
昂然向府门外走去
这时
从身后传来夫人的哭喊声
夫君
这到底是为何呀
狄仁杰没有回答
径直上了推事院的车子
消失在晨曦中
此时正是神都开市之际
押解狄仁杰的车子穿越一道道街坊
朝丽景文的方向走去
狄仁杰含笑凝视着远方
仿佛不是去碎骨掉肉的监狱
而是赴一场盛典
太阳升上洛阳城头的时候
狄仁杰已经坐在推事院的审讯室了
看着周围布满了血污的刑具
狄仁杰很快明白了来俊臣的意思
是要借此向他施加压力
果然
当他回转目光的时候
来俊臣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诡谲的笑意
不无讥讽的说道
狄公
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与赛下见面吧
狄仁杰回答说
这样的场合很好啊
有冤魂相伴
本官倒也不寂寞
来俊臣没有想到狄仁杰会这样回答他的问话
想来他也是心有所备的
在下还要告知敌公
李四珍谋反案牵涉嫌犯慎重
奉阁侍郎同平张氏任之股东关尚书
同平张氏裴行本都进来了
有机会邀他们到这里聚一聚
看看在下是怎样审案的
狄仁杰轻蔑的说道
如此甚好
也让他们看看你来俊臣的刑具是如何吃人不吐骨头的
话说到这里
来俊臣显得很尴尬
觉得不好再交锋下去
免得出丑
遂起身对狄仁杰说道
狄公稍安勿躁
在下立即遣判官来审理你的案子
不一会儿进来一位中年判官
自报姓名王德寿
身边还有一位路士
负责记录问案过程
依照程序
王判官先问了狄仁杰的姓名
官监
接着就要他交代如何与李四珍勾结
反叛朝廷的
来大人要下官告知大人
倘能承认犯罪
可免死罪
否则酷刑之下
大人难逃毙命
狄仁杰笑了笑
没有回答
王德寿又说
前任栾台侍郎
同平张氏乐斯惠大人认识吧
他一进推事院就承认自己乃唐氏老臣
谋反巨石
虽一死了之
却是少了许多的痛苦
狄仁杰屡屡讹下的美
然出口的话不但直接
而且很清晰
大周革命
万物革新
唐氏旧臣甘从诛鹿淮阴图谋反叛事实
这个回答大大出于王德寿的预料
他接着又问
还有细节吗
前日朝会上已昭然于大庭广众
何须细节
大人尽可拿玉瓷来
本官画押就是
狄仁杰如此干脆
审讯的时间大大缩短
王德寿命将狄仁杰羁押在重犯牢中
自己则带了玉瓷去向来俊臣禀报
果真如此吗
哎 千真万确
下官不敢隐瞒大人
来俊臣也十分吃惊
狄仁杰声名太大
又是武昭很看重的宰相
他怕拿不下
正准备去找武成寺奏请皇上降旨给予他行刑权力
未料这个狄怀英这么快就招认了
他反倒觉得没趣了
如此简单的供状
难以取信于皇上
倘能举报杨之柔谋反罪
皇上必深信不疑
第二天
王德寿来到狱中
见狄仁杰很安详的面壁而坐
口中念念有词
便感叹道
身陷囹雨
倘能背书敌公
心之安静与此可见一斑啊
狄仁杰转过身来
靠墙坐着 说
曹孟德曰
烈士暮年
壮心不已
但活一日
即不能不为学
王德寿就不能理解
将死之人学有何用
他也不想讨论这些没有丝毫意义的事情
所以将话题转到杨植柔身上来
杨植柔你知道吧
统朝为官
他为下官尚书
老夫为帝官侍老
焉能不知
王德寿说
有人向来大人举报
说杨之柔有反制汉无实据
来大人要我转告大人
若能举证下官尚书反状
何减岁焉
狄仁杰很是困惑
论起来
杨之柔与武赵母亲荣国夫人同为红农杨氏
以亲原论
该是皇上的外家
族人
当初皇上卓拔他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来俊臣拿他说事
究竟要干什么呢
狄仁杰忽然有了一丝害怕
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皇上
假若有一天武成寺与这些人执掌着果柄
还有皇上的宗庙可言吗
他不禁为来俊臣等人的龌龊而怒火中烧
忽的从地上站起来
指着王德寿的鼻子说
皇天在上
厚土在下
狄仁杰堂堂七尺男儿
岂能诬陷他人
以四宝若如此
无宁死
言罢奋力向墙壁撞去
霎时血流如注
王德寿大惊
急忙命人上前抱住狄仁杰
一边说
不愿就不怨
何须以死相协
随即悻悻的出了门
向来俊臣复命去了
一天
狄仁杰正在牢房里打坐
想把近来发生的一切抵出个头绪
每想起一件事情就在牢房的墙上画一道
若是大事就画两道
正反复检索
就听见隔壁哐当一声
牢门开了
几位狱卒抬着一个嫌犯说一声进去就扔进牢狱的柴草上
唉
不知又是哪家大人遭此横祸
狄仁杰叹一口气
重新想他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听见那边传来咳喘声
忙敲了敲墙壁问
请问可是魏大人
隔壁有气无力的回答说
是在下
请问大人时
连老夫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狄仁杰
狄大人啊
这样说来你我是邻居了
魏元忠苦笑道
两人正要说话
玉石走过来大声呵斥道
不许喧哗
更不许串供
魏元忠便不说话
躺在柴草堆上望着外面发呆
刚刚受过重刑
每一块骨头都像碎的一样的钻心疼
血将皮肉与袍服粘在了一起
挪一步皮肤就像被撕开一样
人事无常
前几日窗外这融融的春天还属于他
可一夜之间就被隔绝在另一个黑暗的角落
环顾周围
墙上印着一个个血手印
有的已经发黑
从那些手印背后似乎能看见一双双忧伤而又愤怒的眼睛
这是他第二次入狱了
第一次是在永昌元年
多亏皇上在行刑前发了赦令
这一次
他自知在劫难逃了
现在回想起来
他不禁在心底埋怨自己太疏忽大意
记得那天出了酒店
他就瞧见一个穿着僧服的年轻和尚一路小跑着仓皇离去
进了白马寺
谁知当日深夜自己就被抓了进来
现在想来
那小僧定使薛怀义潜出的密探
专是搜集陈僚们的行踪的
走过生死场
魏元忠已将去留看得很淡
当御史侯司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甚至有一种无言的轻蔑
玄即转为一种悲哀
都说一方水土滋养一方人杰
可吸都长安这方水土却不仅仅诞生了如太宗这样的千古圣皇
也出了不少为人不耻的妒毒
眼下得宠的三位酷吏竟然都出自长安
他不知道长眠在昭陵和乾陵的两位皇上在九泉之下该是怎样的心境
侯思芷看着坐在刑座上的魏源中
先抛出一句话
足下踏春
甚有所获吧
说说
你是如何与狄仁杰密谋反叛的
魏元忠明白了祸从口出
便赞道
大好春光
大人却龟缩于暗室
营营苟苟于草间人命
岂非有负上苍的好生之德
侯司纸并不理会
只是目露凶光
等足下就不要绕圈子了
说
如何密谋反叛的
魏元忠哈哈大笑
大人早已知我谋反
何需再问
侯思纸恼羞成怒
指了指刑讯室的刑具
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说说
足下是想尝尝仙人献果
还是想玉女登天
亦或是凤凰晒翅呢
悉听尊便
来人
侯司芷大呼一声
立刻就有四个行刑手进来
一个个腰圆膀粗
凶神恶煞
给这个老贼来个驴车拔绝
看他还嘴硬
行刑手上前按住魏元忠
负了手脚
拉上一个木台
用一只杠子顶住腰部
另一个行刑手拉着他脖子上的刑夹
全力往后拽
魏元忠顿时感到呼吸被阻塞
腰部就像断了似的
侯四只在一旁看着
露出狰狞的笑意
滋味好吧
还不快快招认
在猩猩手松手的那一瞬间
魏元忠喘了喘气
说
无中生有
你让我从何人说起
侯司芷对着外面喊道
带进来
几名府兵带着小僧进来
侯司芷指着魏元忠说
你昨日所见
可就是他
小僧被魏元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吓呆了
说不出话
只是频频点头
侯司纸说
仁证已在
你还要嘴硬吗
魏元忠明白了
他和狄仁杰的对话果然都被小僧听去了
他咬了咬牙说
猴司纸
你不得好死
你若需魏源中的头则取之
何必使这么多手段
侯司纸大叫
赏刑
魏元忠一阵剧痛就昏过去了
现在躺在牢房里
白天的一切就是一场噩梦
他不知道整个刑讯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感到只有躺着
哪怕是躺在柴草上都是福祉
这才仅仅是第一次过他
只要他不招认
这种折磨就会重复下去
他抬头看窗外
天空呈现出铁黑色的幽深
仿佛一个张大口的魔鬼
他脆弱的生命时刻都会被吞噬了去
牢房里很近
狱卒们大概都昏昏睡去了
这也是他最容易思念家人的时候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夫人和儿子
袁忠义死何妨
可儿子还年轻啊
他看着墙壁讷讷自语
泪水顺着脸颊打湿了胡须
隔壁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魏大人
他听出是狄仁杰的声音
便回答道
狄大人受苦了
狄仁杰嘿嘿笑了
说 嘿
倒没有受多少刑
他不是说只要承认谋反就可不受刑吗
老夫就承认了
哎 狄大人啊
你好糊涂
谋反可是死罪
你如何可以承认呢
只要不死
就有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话是这样说
可谁知道何时向上的人头就没了
老夫知道
从惩返到行刑还会有一段时间
老夫相信
皇上一旦知道我等近况
一定能够明辨是非的
魏元忠说
在下与大人不同
你不是说过
皇上是知道我被拘捕的吗
狄仁杰说
故而老夫一定要设法让皇上知道我等是被冤枉的
大人就良方吧
眼下还没有
但老夫不会坐以待毙
睡吧
狄仁杰说
魏元忠根本睡不着
每当思绪停滞的时候
疼痛就从各个伤口处迸发
向心集中
他用浮肿的手摸摸脖梗处凝结的血丝
开始思考狄仁杰的话
他也许是对的
尽管皇上已经知道他魏元忠被捕
但将自己生拉硬扯到李自珍的案子
他觉得实在太冤枉
在朝堂
他与李自珍来往很少
说不了几句话
以致他检笑陆州刺史就更是没什么交流了
即使见了面
也就是寒暄几句而已
魏元忠想
自己不过一御史
忠诚不算什么
然而狄仁杰
裴行本认知骨
可都是拱骨之臣
如何会甘于付诸呢
而且他相信狄仁杰一定会有办法的
牢狱外的天渐渐有了亮色
魏元忠朝闸门外喊道
来人
我要见侯大人
他决计承认谋反
以此赢得活命的时间
御师跑过来说
你想明白了
早该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