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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奇闻共赏
却说梅瑶臣三日前乘船沿汴河进京
因蔡河夜绝
城内被水
居处难找
只好令船暂住
虽说船舱里狭窄逼仄
起居多有不便
总好过露宿街头
刚喝的一碗味美价廉的肉粥
梅瑶臣的心情本来不错
然在船头酒立整日
看着船来船往
忽然想到自己这一生也如槽船入水沉浮泉游不得己
顿生几分悲凉
船老大归来时
又见他拂刑而立
眺望码头
忍不住问道
老丈可是在等人
等一旧友
你已再次等候三日
依我看
那位旧友怕是不会来了
梅瑶臣默然
码头上人流如织
然便寻往来青山客
偏不见当年之交
咏叔啊永叔
三日前递的拜帖可曾送到你的手中
梅尧臣踌躇良久
终士回到船舱
掀开樟木箱取止研没
正欲舔着老脸再写一封拜帖
忽闻岸上车马喧
紧跟着船板吱呀作响
青葱马的碰笛声里夹杂着船老大的惊呼
大老爷
嗯
当心闲板青苔
有人喊道
胜于兄
这声患带着江南口音
梅尧臣惊喜交加
忙治下狼嚎掀开苍帘
但见白发消疏的老者撩起蓝袍下摆上的传来
腰间的金鱼带晃得人眼花
不是滁州醉翁更是何人
梅尧臣喉头一梗
那声咏舒卡在喉尖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欧阳修的爽朗笑声一如往昔
打趣道
好你没剩余
竟躲在麻船里效仿饭里饭舟
梅尧臣哈哈大笑
二人相携进入船舱
梅尧臣收起岸上的纸砚
乃然道
舷板湿滑
舱底不过丈二见方
实非待客之所
永叔只需遣人递个口信
梅翁自当富贵府拜业
何须
话未说完
欧阳修已苦笑着叹了口气
盛愚兄有所不知
五月以来京师大雨不止
城南的旧宅早成了鱼虾池塘
端的无处落脚
只得举家牵至唐叔菊
怎料到没住几日便遭黄成思驱赶
哎
当真是一家惶惶不知所知
这是今早发生的事
欧阳修全家老小被黄成思赶出了唐书菊
灰溜溜的回到城南旧居
这才从门房那里接到梅尧臣的拜帖
安顿好家人后
他便立刻赶来相会了
滁州醉翁原是个豁达乐观之人
一念即此
愁绪顿消
拂虚笑道
幸得皇城思驱赶
若非如此
我怎知圣愚兄已到京城
五年不见劳梦寐
三日拾往何其迟
梅尧臣大为感动
回想起这三日的坠惴和猜疑
既觉得可笑又不免羞惭
心中百感交集
脱口吟道
世人重贵不重就重旧京建欧阳公
我功声名押朝右
何后于此
兽老翁梅尧臣抽了块苇席垫在舱板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抵息而坐
畅所欲言
恍若二十五年前西京初十时的光景
欧阳修忽然问
尼可时的眉山苏明允
梅尧臣笑起来
今早在无忌川饭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倒是听人说起老苏教子有方
欧阳修从袖袋里抽出两幅手绢递给梅尧臣
苏明允此番携二子进京应举
诚来策论文章二十余篇
数这两篇最是犀利
特地带来与兄共赏其文
梅尧臣接过手绢
至于岸上展开
题曰 六国论
六国破灭
非兵不利
战不善
必在陆秦
梅尧臣微微汗首
开篇破题
倒教人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