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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惊慌的摇晃着他
老人却毫无反应
像是燃起了最后一丝灯油的枯灯
窗外枝条撞击的声音再次变得猛烈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高丽纸早已破碎
只剩下扭曲的木质窗棂在那狂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那些密密麻麻的鬼脸在断裂的窗口处蠕动
空洞的眼窝齐刷刷的盯着屋内的两人
不能再等了
梁子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奶奶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疯狂咆哮的树影
一股混合着绝望
恐惧和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冲上头顶
火烧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
因为窒息后的虚弱和恐惧脚步有些踉跄
他最后看了一眼奶奶
咬紧牙关跌跌撞撞的冲向西厢房角落那扇低矮破旧
平时几乎被杂物淹没的地窖门
地窖门的挂锁早已锈死
梁子也顾不得许多
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去
几声闷响
老旧的锁扣连同荷叶一起崩飞
木门向内弹开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尘土
霉菌和某种陈年油脂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
地窖里漆黑一片
深不见底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千百年
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梁子摸出手机
颤抖着点亮手电筒功能
惨白的光柱划破黑暗
照亮向下延伸的简陋土台阶
他深吸一口那污浊冰冷的空气
一步步向下走去
台阶又陡又窄
脚下湿滑布满苔藓
手电光晃动着照亮狭窄的空间
地窖不大
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腐烂的麻袋和空置的瓦罐
蛛网密布
光柱扫过最里面的角落时停了下来
那里靠着土壁赫然放着两个老旧的锈迹斑斑的二十升装的铁皮油桶
旁边还倚着两把木柄几乎要朽烂的铁锹和一把十字镐
油桶上没有任何标记
盖口被油泥封的死死的
但梁子凑近一闻
一股浓烈刺鼻的陈年的煤油味道钻入鼻腔
太爷爷竟然真的在这里藏了这些东西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还是这只是他为了应对其他不测而准备的
梁子顾不上细想
巨大的危机感催逼着他
他尝试着拎起一桶
沉甸甸的
里面的液体晃荡着发出声响
他放下油桶
又抓起那把十字镐
木柄虽然老旧
但提号头却异常沉重结实
棱角分明
就是他们了
他必须先把这个弄上去
就在他抓起十字镐准备转身爬上台阶时
手电光无意间扫过了油桶后面的土壁
那上面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梁子下意识的将光柱聚焦过去
土壁被刻意刮平过
上面布满了深深刻画的痕迹
那不是字
而是一幅幅简陋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图画
第一幅
一个小人被埋在大树的根系之下
第二幅
大树疯狂生长
枝条如同触手般缠绕住整个院落
枝条上浮现出小小的人脸
第三幅
无数的小人从树下爬出
扑向四周更大的奔跑枯嚎的小人
第四幅
整个院落乃至更大的区域都被熊熊烈火吞噬
在这些图画的旁边
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却力透必备的大字
仿佛用尽了雕刻者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镇不住
唯有坟尽
断此孽根
是太爷爷的字迹
梁子认得那字体
他在老房契上见过
一股比地窖寒意更冷的冰流瞬间贯穿梁子的全身
他爷爷早就知道
他知道这镇宅的法子终有一天会反噬他
甚至预见到了这幅地狱般的景象
镇不住
唯有焚进
良子喃喃念出那几个字
浑身汗魔倒竖
轰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伴随着奶奶一声微弱的戛然而止的惊叫
以及更多木材断裂的可怕声音
那些东西冲破窗户了
他们进到屋里了
奶奶
梁子肝胆俱裂
再也顾不上其他
一手死死攥着那柄沉重的十字镐
另一手奋力拖拽起一桶煤油
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
踉跄着连拖带拽
几乎是连滚爬爬的冲上地窖的台阶
刚从地窖口冒出头
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的血液彻底冻结了
奶奶的房间里已经变成了活生生的地狱
更多更粗壮的漆黑扭曲的枝条冲破了窗户和墙壁
他们在房间里疯狂的扭动
抽打 缠绕
烫上的被褥
家具的碎片
瓷观音的残骸被卷的到处都是
整个房间遍布着那种浓黑粘稠不断滴落的树枝
而奶奶
奶奶已经被好几根稍细一些的枝条死死缠住了手脚和腰身
枯瘦的身体被硬生生从炕上拖拽了下来
拖向那个巨大的不断有枝条涌入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