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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香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二百一十二集因为凡事无绝对
有人爱烧热灶
有人就爱烧冷灶
总公司现在也不是铁板一块
全都是邹国栋的贴心人
非要站在宁卫民对立面上不可
有那么少数几个精明人
因为看到了宁卫民经营上的本事
和宋华桂格外对他照拂的态度
明显开始转变对他的看法了
过去或许是因为年龄和学历的不足而看轻宁卫民
而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他们反倒还觉着
宁卫民的年轻代表了更多潜力
因为他只要抓住这个喘息之机
把眼前这个麻烦解决掉
他凭着出色的业绩
就能几乎稳操胜券
这次竞争中
一定胜过邹国栋
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于是呢
他们纷纷私下里跟宁卫民做了些接触
表示愿意为他提供支持与帮助
当然了
这种好意就像做生意一样
是别有用心
需要回报的
首先
这几个人就几乎都提了一个相似的要求
都想荐人去宁卫民的手下干销售
为什么这样呢
当然是因为谁还没有几个亲戚朋友啊
要是把人安排在自己手底下
落人口实不说
也不好管理
而安排到宁卫民手底下干
不但把麻烦推给了别人
也最实惠了
因为民用人对学历的要求却不高
但却是能挣钱的
而且福利还好
饭补
交通补助都有
每月还发高级化妆品
穿专门定制的高级职业装
工作环境呢
除了在高档酒店工作
就是在公园里上班
这怎么看都跟蜜罐差不多呀
他们既然不想跟宁卫民为难
当然就想着怎么沾光了
于是宁卫民就惊讶的发现
自己不管距离总公司多远
终究逃不开所谓的公司政治
眼下居然还面临着是否要与这些人结盟的两难选择
答应吧
免不了干些利输送的违心事儿
弄不好还会被人当枪使
不答应
这个看截上
又怕平添几个敌人
那不是等于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自打立秋之后
京城副食店的黄瓜西红柿就开始一律摆成堆儿来卖
堆儿大的十几条十几个不等
堆儿小的也得七八根黄瓜
五六个西红柿
人买菜的时候
往往大老远处就能听见副食店的人吆喝
搓呀
搓了卖了
要么就是黄瓜洋柿子
老大个儿一堆儿啊
不为别的
就是因为这两样夏季当家菜要季告别饭桌了
于是价钱上就会便宜很多
而且会越来越贱
往往几分钱一毛钱就能买一堆儿
到最后拉秧的时候
甚至都可以论筐买了
所以很多老太太带着孙男娣女的
手里提着筐子笸箩或者是推着小竹车
一买就是一搓
堆儿最少也得几十斤
然后弄回去做西红柿酱
这样一来
漫漫寒冬也就有口新鲜蔬菜当做调剂了
而与之相对的是市面上应季的秋季瓜果
市场上的零食小吃
却拉开了丰富多彩的序幕
尽管这个年代物流冷藏水平尚属低下
京城能上市的果品大多只出于远郊区县和河北
河南
山东等土特产
可由于这年头还不是大面积只种植经济品种的年代
极具特色的地方小种类果子不少
所以仍旧算是琳琅满目的果子大展览
甚至兴许比三四十年之后
种类还要丰富一些呢
京城秋天最早出现的水果
就是夏末初秋上市的虎拉车
也称虎拉槟
这种水果味道介于苹果和沙果之间
很像青香蕉苹果味淡而脆
但香味极为浓烈
家里要是摆上一盘
满室盈香
经久不散
因此又有闻香果之称
过去一直是高门大户最爱摆的东西
而继虎拉车之后
碧绿未黄的鸭梨
艳如少女面颊的沙果
紫而泛霜的槟子
牙黄扁圆的白梨
紫黄相间的李子陆续上市
此外还有树熟的海棠果和蟠桃
水蜜桃
紧跟着
伴随着约葡萄来最早来的惊秋之声而来的
是京城人称的山里红和津门人俗称的红果
再接下来
就是地里初秋二茬的老玉米
新芋头
生白薯了
所以这段时间
满京城不但街上市人到处吆喝声
就是家家户户也在为了做西红柿酱是大忙特忙
因为做西红柿酱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先得四处求人弄了点医院装葡萄糖的玻璃瓶儿
然后呢
要全家一起动手
要把瓶子里里外外刷干净了
再把买来的这些西红柿切成条
然后塞在玻璃瓶子里
接着放入蒸锅
蒸好以后不盖盖子
而是用橡胶瓶塞密封
如果有条件的话
最好能找针头把瓶子里的气体抽干净
这样可以达到真空保存的目的
总之
这种民间的生活景象
就两个字儿
热闹
与之相似
这段时间以来
宁卫民的状态也是越过越热闹
因为身为举办雕塑艺术展的主导者
经常要和美协的人和组委会成员以及天坛公园领导开会磋商他不得不再次给自己包了辆出租车
又过上了马不停蹄长期不着家的日子
但可惜的是
占据了宁卫民大部分精力的
都是些需要应酬的场面事儿
实际上工作进展其实挺慢的
而且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事儿
比如销售人员奖金制度的事儿
还有烟酒店雇人的事
他都没有想出好办法来
所以他早就腻了这种处于风口浪尖上
身价高涨的滋味
在这种表面上的虚假繁荣里
所感受到的快乐越来越少
焦躁与不耐烦却与日增多
就像九月二十四的这一天
哪怕宁卫民忙里偷闲
不用再往外跑了
能好好歇上一天
可躺在崇文门饭店客房里的床上
他还得不停的打电话
那都是对一些曾经来店找他的人礼貌性的回复
有些人电话打到了斋宫
有些人打到了公司
他不在的时候
都有专人为他记录了下来
偏偏电话打过去
也多半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因为名利场就是那么虚伪
人人都像舞台上的演员在演戏
宁卫民得到的信息反馈
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几乎所有找他的人
都不愿意痛快直接的表明意图
只是说想请他找个地方一起坐坐
而这一句坐坐
就包含了极为丰富的内容
甚至就连模特队里的老朋友
都会来这一套了
比如说已经在外头办上了模特训练班的宫海滨
同样也是这么跟宁卫民兜圈子的
卫民啊
哎呀
可算等着你电话了
最近有空吗
出来聚聚吧
咱哥们可好久没见了
出来好好坐一坐
别别别
别别别
咱还用来这套吗
有事你就直说
说实话
现在天天一堆人为了雕塑艺术展的事要跟我坐坐
我一听这话脑门儿就疼
你不会也是受谁所托吧
宫海滨在电话里乐了
别误会
我跟你说的这事儿可没关系
为别的事儿找你
对你完全是举手之劳
正好我最近挣着钱了
在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你挑地儿
没错
这小子自打登上了t台之后
就心野了
不愿再安分守己的过以前中规中矩的生活
所以他就和另外两个男模耿平
吴国庆一起合作
全都义无反顾的辞了职
最近刚刚面对社会招生
办起了模特培训班
据说五毛钱的报名费
涌来至少两三千人
还你推我搡地挤坏了办公室的铁门
说起来
他们还真得算得上是改革道路中时尚界中的先行者
虽然在宁卫民看来
已经当了一部电影的男主角的宫海滨
属于三个人里最不值当的那个
他在京影厂当演员工作其实不错
这无疑是走错了一步棋
义海滨
你这主意听起来不坏
可我最近净跟饭馆打交道了
你应该知道
咱们国家的特色
就是老爱在饭桌上谈正事儿
为的是给自己糟际公款找个好借口
不瞒你说
我最近应酬太多了
肠胃极其不适
就想喝口热乎的豆粥
要不你给我熬一锅吧
我这就去你家里喝去
宁卫民的主意让宫海滨明显勃然大怒
拉倒吧
算有惹不起你行了吧
让我给你熬豆粥
想什么呢你
这都几点了
哪儿来得及呀
再说我现在多忙啊
又
又不是不知道给学生上
还抽不开身呢
哪儿这个个空啊
既然你已经腐化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那我也就不白花钱打功夫再唠你埋怨了
我直接说事了啊
找你弄几身衣服
要特时尚特牛的那种
女装最好
成本价给我
宁卫民这下占着理了
对嘛
早这么直截了当多好
白白浪费电话费
怎么着
这是给哪位仙女准备的
你交女朋友了
什么呀
帮朋友一忙
拍电影用的
虽然我辞职走了
可当初我只能啃馒头过日子的时候
可是厂里把我从印染厂救出来的
人不能忘本不是
什么电影啊
啊 西照街
夕照街
怎么
你知道这电影
是不是有迟志强
还有陈培斯
哎 对呀 怎么着
京影厂你还认识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行了
咱也甭废话了
这事儿我帮你办了
不就是几身衣服吗
明天下午你去建国饭店找我
对了
你不是说他们缺经费吗
要不你跟剧组说说
他们肯在片尾给我们公司加个鸣谢单位的话
我还能给他们出点赞助费
那感情好啊
哎
你这也太让我惊喜了
我这应该早点找你来
哥们儿不来虚的
你要真能给我壮这个面儿
还真得好好请你喝顿酒
酒 行
干嘛呀
帮你忙你还惦记灌我呀
我就要你给我熬豆粥
这是你欠我的
你小子
行行
我也服你了
红豆粥绿豆粥
算我欠你两顿行了吧
你等着
等我模特培训班上了正规
我一定给你熬
你不喝都不行
完全是捎带手的事儿
既然这部电影是自己喜欢的经典
而且还是陈小二的成名作
宁卫民并不介意恰逢其时的讨个巧
在这部电影里留下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如此一来
很可能多年后
当人们再谈起这部电影或者电视上做相关忆旧类节目的时候
或许还能把他曾赠送时装给皮尔卡顿公司做广告的事儿说上一说
为他戴上植入广告第一人的桂冠
让世人知道八十年代初期
有他这么个出类拔萃的聪明人懂得做软广告了
这显然比在名胜古迹刻上个到此一游过瘾多了
也光彩多了
想到这儿
宁卫民又情不自禁的掰起手指头算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又想到
到目前为止
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已经做到了不少的第一
像收藏生肖票
近现代名家字画
还有搞邮购直销什么的
别说
人的名树的影
这些乱七八糟的头衔要都凑到他一个人的身上
还真挺唬人的
再怎么说
论传奇性也能在收藏界稳压马老师一头了
论资历的话
玩投机的史玉柱也得叫他一声哥
他自己都觉着挺尿性的
这就是满满的人生成就感呀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床头的电话铃竟主动响起来
顿时打断了宁卫民怡然自得的好心情
这次居然是康术德的声音
而且还是一声极其不快的呵斥
好小子
找你好几天了
你总算接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宁卫民被老爷子不善的语气吓得一个机灵
一点倦怠全没了
师傅
您这么急着找我
出了什么事儿啊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
你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师傅吧
哪能啊
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您
算了吧
你都有俩礼拜没着家了
我听说你最近连接到缝纫社也不去了
连广亮这两天都找不着
你是不是瞧不上那点小生意了
净忙着跟大人物打交道
有些找不着北了
嘿呦
您可冤枉我了
我这两天呀
不但忙的脚打后脑勺
都快愁死我了
宁卫民连忙跟师傅诉苦
把自己最近内外交加的烦恼大致说了说
哪知道老爷子都乐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笑话他
废物点心啊你
这么点事儿就给你难住了
看来我是白教你了
以后你别再说是我徒弟
宁卫民的肺管子差点没被堵住
不是我说
您不帮忙就别拿我打镲了行吗
你要真心看着我在河里呛水扑腾
我不怪您
不外乎是您想逼我一把
让我快点掌握狗刨技术呢
我能体谅您的苦心
可你要在我往岸上拼命刨赤的时候
再笑话我游得不好
甚至迎面给我一脚
这是不是也忒让我寒心了
这话总算引发了康术德的恻隐之心
你惯会装可怜
还老有的说
算了
给你提个醒吧
那个什么展览会
乱七八糟的关系太多
我还说不好
可你们公司那个
那个为奖金制度闹哄的事儿啊
你想偏了
这里面的事儿没那么复杂
你呀
干个公司你都快干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