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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三百五十六集
沈哲子他们来到护军府的时候
虞潭刚刚送走了一波客人转回来
彼此相见之后
虞潭指着沈哲子
片刻叹息
片刻微笑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哎呀
你这郎君
真是凡事落在你手里
都能另辟局面
王世儒出任会稽
你这一役
实在是让我几经迁徙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语道
呵呵
任于公府
患于公吉
我这一役
未必不是太保肺腑之念呐
理虽如此
但太保对你应该也是怨深呐
先前道佐有见温太真只作笑语
偌大太保府下只怕容不下你
已经在筹算着要在台阁给你准备一个职事
讲到这里
虞潭也忍不住笑起来
太保一心要维稳
为了稳定
可谓忍让诸多
许多事情都要缓途去行
比如针对东洋州
王斌这里刚刚得到举荐
便已经有许多急在会稽的台臣们到他这里来打听
可见并不欢迎王斌出任会稽
等到此事真的确定下来
可以想见
会稽那里应该也会侧目以望
沈哲子倒不觉得他有多讨人厌在其中
大言不惭道
我倒是觉得功夫可任
太保和蔼
同僚可亲
况且东曹这里刚刚步上正轨
我也不想即刻就要转会继任
沈克已经与沈哲子谈了许久
当即也开口道
呃
潍州举荐王世儒
倒也并不算错
若真是无可避免之局呢
早早面对
也能病从浅医
不患膏肓
虞潭也是台中实权大佬
对于这件事认识自然也深刻
因而点头道
呃
王鼎居此南北居要数于王统
所以对于太保责人出任会稽我也是不反对的
但王氏如此人
终究非两选非洲
眼下举了他
却让原本顺理成章的事情变得僵持
非此即非啊
对于王导来说
沈哲子这一举剑雕钻之处就在于此
挑选乔人出任会稽内史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会有什么阻碍
且不说乔人不愿意审视专守东南
就连沈家自己也要觊觎物意而不敢反对
否则便是背离众院
要被各方所针对
按照事情正常发展
随便指派一个人过渡一下
待到会稽方面人情稍有冷却
再选派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效果会好上许多
可是现在沈哲子直接拎出了王斌
首先是让会稽人有所警惕
台州是对他们十分戒备
定要肢解呀
其次则是让其他各方有不满
会觉得太保有欠公允
所谓担心会稽之意
不过是为自家谋划地方而找一个借口
诚然
审视南人门户
把持东南一地军政之权实在可虑
但是王家呢
太保已经稳居中枢
王叔居于江州
眼下又要给王斌谋任会稽
这是打算重复王敦那时的局面
所以不独独只是会稽人对王斌出任会稽内时有抵触
其他各方对此也都难免会有别的想法
那么问题来了
王彬不能去
谁去
从名望
资历
乃至于能力而言
王彬都是当仁不让之选
但却悖于人情
而如果连王彬都不能去
那么无论派谁去
沈家都有理由拒绝
一旦在这件事情上卡住了
那么会稽方面与台中单单笔墨官司往来
一年半载之内不会谈出一个结果
沈处充大可以就此纠缠下去
他不是要完全把持东南
强烈要求台中派人到会稽担任长官
可是台中无论选谁去
都有借口推脱
都觉得比王彬差点
至于比王彬资历更高的
台中也不是没有
但那已经是三公备选
怎么可能去会稽给沈充做副手
所以如果还想尽快敲定会稽内史人选之事
王导只能咬牙硬推王彬
除非王彬自己推辞
而如果要选王彬
则就不得不让出一部分其他方面的利益
来平衡其余各方的怨念
这样一来
原本顺理成章可以拿下来的会稽内史职位
则不得不花费极大的代价才能交换过来
想想王导眼下面对的困境
虞潭自己都觉得头痛
指着沈哲子叹息道
哎呀
你这郎君
早年厉言讽我
至今思来不免耿耿于怀
可是如今再见这权谋手段
才知当年我是侥幸啊
区区言讽
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不免汗然
连忙拱手道
晚辈年幼浮浪
一时斗胆冒犯虞公
至今思来犹有愧意
罢了
我又不是要跟你算旧账
王世儒虽然不是良选
但其人执于外任是不会自退的
这件事应该可以确定下来
讲到这里
虞潭便又望向沈哲子
说道
中枢节于方伯
方伯输于中枢直任
互通才能内外和谐
不知你父对于台中可有所荐
沈哲子明白虞潭肯定也想借此分一杯羹
眼下询问他家打算如何跟台中兑子
也是避免所谋出现什么冲突
略作思忖后
他便说道
呃
年前在乡中时
家父便曾言道贺临海乃是贺穆公嫡传
本身也是才趣盎然
若能常随帝畔
有所指点
也是两彰之事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举荐贺席是老爹出任会稽内史时最大的支持者
如今两家又是姻亲
所以沈哲子和老爹也都一直想将贺隰引到台中来
加大在台内的影响力
这一次借着王彬谋任会稽的时机
正好可以将贺隰引到台中来担任侍中
贺隰虽然本身没有在台的履历
但其父贺循早有江表儒宗之称
是继顾荣之后的吴人大宗师
加上贺隰在州郡也是辗转多任
所以入台担任侍中并不显突兀
虞潭闻言后便点了点头
对于沈哲子创造出来的这个机会
他当然也不会错过
过片刻后又说道
谯王本身也是宗监
常任散职实在欠妥呀
我是希望谯王能够暂掌北军
虞潭虽然坐镇护军府
但是在宿卫内其实并没有直属的嫡系
谯王是沈哲子的人
借其之名将北军拿到手里来
然后逐步换上自己的人手
那么对于宿卫整体的掌控力都会大增
沈哲子对此当然同意了
早先他虽然收拾了丹阳陶氏
但是北军却被王导顺势拿下来
安排给了被庾怿赶回建康的赵胤
现在正好可以夺回来
至于谯王嘛
他是准备等段时间安排出都
从温桥那里接过江夏相的位置
作为自己北上的后援
不过那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先借给于潭用一用倒也没什么
毕竟于潭在都中能用的人也不多
而沈哲子除了跟纪家关系之外
早年领军的时候
也经营起了不小我的人脉
台中为官
收入方面自然不能与地方相比
但其实待遇也是不错
比如沈哲子这种操守常识
单纯的俸给是四百担
当然
这一部分俸禄不可能全是粮食
偶尔地方上还有许多专供台院的时鲜特产
也会折做一部分粮价发放
这些地方特产在建康城内都是紧俏货
当时售卖的的话
所得较之粮俸只多不少
除此之外
每逢年节庆典
或是什么喜丧之类
台阁公府往往也都有所馈赠
如果再加上近来一直热议的台臣们也都分配植田
那么一年到头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
全家温饱绰绰有余
嗯 当然
这只是理论上
事实上大部分台臣如果没有别的进项
单纯只是依靠官职俸给和台资犒赏之外
往往都会过的揭不开锅
当然
都中消费高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作
比如前不久刚刚去世的陈留阮孚
既担任过大尚书这种立选要职
又担任过丹阳尹这样的荆棘首长
屡为两千担
但却每每穷的囊中止于一钱
恐其羞涩
乃至于金貂换酒
名士们所热衷的爱好
像是酒散之类
都是价格极为高昂的奢侈品
比如沈家所产的醴泉酒
在都中一瓮便要数千钱
而五石散价格则更高
哪怕是品质最劣的
一剂币也要数百钱
而品质更高的洒金雪霜之类
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数万钱一剂都有人苦求购买
越作越穷
越穷越作
当然
有的人就算不好这些
但过的也并不宽裕
因为应酬实在太多了
同僚婚娶添丁
升官进爵
总免不了意思一下
这么意思下来
往往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针对这个现象
沈哲子在考虑要不要给这些生活困顿的台臣们提供一些小额贷款
且不说顶仓那里本身就有大量的资财需要投资
单单沈哲子自己如果愿意的话
也能筹措出不小的本金来
如今沈哲子执掌东曹台
内围官者名籍卷宗都在东曹有备份存留
他也不担心违约不还
想查的话
连对方八辈祖宗都能查出来
况且这些台臣们各自都有固定的俸祭收入
如果放贷给他们分期抽利
大有可为
简直比后世所谓的云计算还要靠谱的多
沈哲子越想越觉得这事可做
就算他不做
其实都内也有背景深厚的商户在往外放贷
不过转念一想
他刚刚把王导挤兑的那么严重
转头又在台城内放高利贷
把戏太多
难免让人生厌
他虽然入台
也不是奔着人见人爱来的
但也没必要搞得众怨沸腾
驸马 驸马
沈哲子还在那里算计着
便听到对面传来低唤声
回过神来
对对面的孔混笑语道
哈
一时略有失神
师兄见谅
其实师兄要来见我
直接往署内一聚即可
何必来此地铺张浪费呀
他们如今所在的
乃是位于台城西南侧的一座小楼的雅阁中
环境装饰的倒是典雅有趣
各自案上也都陈列着醴酪
羊脍
烤肉等极具北地风味的餐食
这一座小楼
乃是台城内的酒楼
没错
就是开门营业的酒楼
而且还是太保府经营的产业
台中虽然对台臣有饮食供应
但也都有定额定点
正常办公日的时候
台臣们昼夜都要逗留在台城
如果想换个口味
或是好友聚会应酬
那么便可以来这里
当然
这么贴心的安排可不是什么福利
而是要花钱的
哪怕沈哲子这个自己人过来
该是要多少就要付多少
而且价格奇贵
类似眼前这种规格的
沈哲子刚才打听了一下价格
便要数金
比外面贵了数倍都不止
沈哲子他们在这里坐了不长的时间
便看到数波同样的台内为官者的顾客出出入入
可见生意兴隆
而沈哲子刚才之所以有那放贷的遐想
便是因此而生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
孔混便笑语道
嘿嘿
安入台任事
我还一直没有表示过呢
我也是忝为年长
先入台来
自然应该礼迎后进
这里餐食
北地风韵醇厚
不同于我等乡韵
偶尔浅尝
也能略品风情
沈哲子只觉得这里定价虚高
倒没有尝出什么北地风韵
不说吴中乡里
单单他在都中府上
便是南北并包
想吃哪里的餐食都能做出来
这种定价就是敲竹杠
简直比后世一些旅游景点定价还要黑得多
不过类似孔混这种心理的不在少数
出入这座酒楼的多是南人
大概也是想品尝一下北地风情
时下来说
江东在文化方面的弱势体现在方方面面
不独独只是典章礼仪又或
诗文书赋
工艺上
技术上
乃至于饮食方面
不独独侨人看不起吴人
许多吴人对于中原习俗也是仰慕的很
嗯
后世所见世说新语
包括许多闲谈野史
记载了很多有南人往中原去
而后便被人问到
你们吴中可有这样
可有那样
那种语气所带着的心态
分明还是将江东看作未开化的蛮夷之地
而且并不是集中在这个年代
哪怕到了南朝
文化上已经有所反超
南人北上仍要面对此类刁难
思忖许久
沈哲子还是觉得放贷这个事业不能暂缓
顶多找两个代理人出面
凭什么太保可以开酒楼
就不允许驸马放利钱
这
虽然太保这酒楼所获也是补贴了台资用度
可是驸马放高利贷
那也是为了北伐而添砖加瓦呀
况且有了贷款活钱
兴许这酒楼生意还能更好一些
相对于沈哲子心情轻松
甚至还有闲心算计如何牟利
孔混则要显得有些紧张
或者说心虚
他热情的招呼沈哲子饮食
自觉的铺垫到了一定的程度
才干笑道
嘿嘿
驸马非常之人
乃行非常之事
方一入台
即刻便让台中风动啊
眼下各位台辅们对于王散骑究竟该不该任于会稽
都在争论不休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了笑
说道
我也是当职思任呐
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既然世兄言道此事
不知你觉得王散骑是不是会稽内史的良选
孔混听到这话后
笑容便流露出些许尴尬
摆手道
哎
呃
我本非典选职任
又不是公府政选
呃
这种事情怎么好置喙呀
其实看到孔混的神态变化
沈哲子大约也能猜到他今天为什么来见自己
听到这话后
便说道
台用两千石本就是公事
国事国人皆可有论
况且会稽又是世兄乡土
说实话
若非身负典选之任
我又哪敢为会稽乡人举荐什么良牧
眼下也是庭内闲话
我倒想请问一下世兄对我这举荐是何看法呀
既然如此
呃
那我便斗胆试言
孔混听到这里
本身也有些按捺不住
于是便说道
呃
若因人望诸事而论呐
王散骑自然是当然之选呐
况且散骑贤举良久
会稽又是虚置待选
彼此相合也是得宜
我只是诧异于驸马举荐散骑
呃
可谓有古贤遗韵呐
沈哲子闻言后只是笑笑
并不多说
如果说此前还是怀疑
现在听到孔混这么说
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来意
果然
过不多久
孔混便又说道
今次来见驸马
其实也是有一事难决
想要请教啊
日前王散骑书至舍下
想要辟我为其功曹
我也是久不归乡
若能归乡任事
可慰思乡之渴
不过散骑究竟是否当任
还在两可
况且也不知他入郡后将要如何为政
因而心内实在是迟疑难决
不知驸马可有教我
哎呀
原本沈哲子已经猜到王彬应该会招募如今在都中的会稽几家作为属官
用来打开会稽的局面
但是听到孔混居然被辟作功曹
沈哲子还是不免略有诧异
原本会稽内史是作为刺史一类的配置
属下除长史之外
尚有八大从事作为主要属官
可是现在因为有了东扬州的存在
所以会稽便降格为寻常内郡
内史之下由郡丞作为副手
而功曹便是仅次于郡丞的第二号属官
掌握郡内官员的任用和升降
王彬懂得拉拢会稽清望人家
这一点沈哲子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也是久经浮沉
如果连这一点政治智慧都没有
那是白混了
可是居然连人事权都愿意与会稽人家分享
那么可见其谋求外任的决心之大
是势在必行
而且一定要有所建树
没有
孔混望着沈哲子
神情不乏忐忑
虽然他不算依附于沈家
但是能够在台中得到看重
也是多赖年前追随沈哲子的旧勋
算是沈哲子的半个故吏
王彬辞去会稽
明眼人都看得出将要对沈家不利
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担任王彬的属员
可免有助纣为虐之嫌
可是做大郡功曹
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有了这样一份履历
他是内外任遍
日后便可以作为两千石备选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
未免有些可惜呀
王散骑此去会稽
应是怀有大抱负
只是乡中自有人情
若由其置划
未免不美
呃 我是想着
如果能追随而下
呃
必要时座前进言襄正
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冲突啊
孔混这么说着
心里不免有些发虚呀
沈哲子垂眼片刻
抬起头来后
两眼灼灼望着孔混
正色道
王散骑既然要谋大郡
何以如此小觑乡人
世兄之才我自深知
郡丞绰绰有余
何以止得功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