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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九八三开始
第二百六十集
你不上班了
你瞧我这脑子
出门我才想起来
今儿我休息
就 就是说
你 你
你要在这儿呆一天
葛尤特慌啊
午饭我都带来了
停
赵宝钢一边擦汗一边喊
撤撤撤
排风机打开机器
都歇歇
嗡
眨眼间人全跑了
举非到棚外才发现衣服湿透
索性也光膀子使劲一拧
哗 一股水
好家伙
这密玛得有六十度
你们咋熬的呀
苦中作乐呗
习惯就好
葛尤倒耐热
咬着冰棍面不改色
许老师
百忙之中
李林怎么样
也指点指点
对对
正想听你高见呢
张国利灌了一缸子水
脑袋顶着凉毛巾也凑过来
仨人找个树荫一坐
举非抢了把扇子
归氏方遒
我就简单说说
首先尤客不错
李东宝是冷幽默
人物比较精准
我还怕你把白奋斗代入进来
其次是细节
电影没白拍呀
比以前强多了
你刚才那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气
漂亮
被别人说我还兜着点
你说好
好就真的好
葛尤幽摸愈发不富裕的头发
前面和头顶已经没了
仅剩后脑勺还包围一圈儿
老张呢
嗯
许非也好奇
说
你是出于什么想法才这么演的
我
我晚上去公园观察过
张国利不太好意思
所以
你是模仿
对
嗯 怎么说呢
你演的不能说不好
但理解有些肤浅
要区分同性和性别认知障碍
比如我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
我喜欢上一个男人
这叫二者重叠
可以像你那么演
我就是个男人
又喜欢上一个男人
便不能那么演
而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比如这个人物自幼娇生惯养
上头四个姐姐没受过男性熏陶
从逻辑上会变得有些女性化
所以你出发点就不对了
但歪打正着
结果对了
张国利琢磨琢磨
心悦诚服
我还以为自己进步了
没成想瞎猫碰死耗子
哎
你确实进步了
比胡同那会儿开放多了
许老师教导完毕
拍拍他肩膀
又瞅冯裤子在不远处晃悠
起身道
你们歇着
我去那边瞅瞅
话说郑小龙女朋友出国
空虚寂寞
成天糟到朋友玩
冯裤子以此为素材
写了个电影剧本
大撒把挺早就写完了
北影厂的导演夏刚也很感兴趣
但是一直拉不到投资
而上影厂今年公映了一部留守女视
也是想一方出国
一方在国内的评价颇高
题材撞车
更拉不着钱
就这么一天天拖着
许老师是个行动派
当晚便约见夏刚
冯裤子作陪
仨人在一家新开的烧烤店
一九八九年春晚
陈小二演了卖羊肉串
可惜那时便有烧烤生意
不过等撸串大军遍地开花
还要在九十年代
正经的羊肉一块钱四串
后世
哪儿**吃去啊
举非要了三十个
串串大腰子
一盘毛豆
一盘花生
外加几串猪脾
这玩意儿在东北叫连替
不知道为啥
反正老辈这么叫
他也跟着叫
贾刚跟张国师是同学
京城本地人
戴眼镜
非常斯文
他不懂一部电影缺投资为什么找许飞来
电影可是电影厂才能拍的
所以全当认识个朋友而喝着喝着就喝开了
话也多
前不久开了个全国电影厂厂长会议
我自己印剧本给他们看
今年电影制片厂有些兴趣
不好意思
青年电影制片厂是哦
它是北电的附属机构
给师生实习的
一个地方没有生产任务
也正是因为没有生产任务
所以筹措资金困难
现在还没消息呢
夏刚叹道
他们也是摇摆
下不了狠心
下狠心早就拍了
冯裤子接道
昨晚上我还跟夏导犯愁呢
抽了一屋子烟
他爱人看不过去
说要找厂长谈
这不胡闹吗
她又不是厂里人
添乱
价刚摇摇头
许老师全了解
想了想
这样
咱们去找青年电影制片厂
我负责投资
可你没有拍摄资质啊
呵 买呗
改革开放以来
第一个独立电影人是陈小二
一九八二年
他拿着父与子的剧本联系到西安电影制片厂
厂长吴天明压根儿就没见他
一个副厂长表示
我们以拍艺术电影为主
这类电影不做
后来找了一圈没人投资
索性自己拉钱拍摄
拍到一半被禁止
因为计划经济电影时代
不允许私人制作
好在他有个艺术家的爹陈强
直接跟电影局的领导拍桌子
才得以完成
拍完以后又无处发行
也是电影局下文件
由中影接收了这个黑户
于是
父与子成了中国唯一一部没有场标的公开上映的电影
此后
陈小二的电影全部自己制作
买厂标挂靠
而今年呢
这货干脆跑到琼省自立门户
成立了一家喜剧影视公司
已经完成了一部作品
爷儿俩开歌厅
次日 北电
举飞
夏刚冯裤子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敲门而入
里面坐着一位
这就是青年电影制片厂的厂长黎宁
你好你好
举非跟对方握手
觉得有点面熟
问
李厂长
我们是不是见过
哦
你当年给胡同挑演员的时候
我是表演系老师
哦哦哦
抱歉抱歉抱歉
没印象了
没关系
贵人多忘事
既然有缘分
那就更好聊了
黎宁给泡了茶
笑道
夏导啊
一看您就知道是为了电影的事儿吧
见笑了
时间太长了
就来问问啊
呃 怎么说呢
我个人很喜欢大撒把
但组织上研究
还是不想冒风险
现在电影厂都困难
请您理解
得
价刚和冯裤子对视一眼
白等这么久
果然不想拍
许老师闻言
说
既然如此
我也直说了
我想投资这部戏
今天主要来谈谈挂靠的事儿
黎宁一愣
似没想过有人主动接盘
随即在心中合计
一九八零年
国家确定了十五家制片厂
外加一个深城影业公司
这十六家具有故事片拍摄权
电影厂也是国企
对挂靠不陌生
只是现阶段少有人干
而青年厂恰恰有经验
比如一九八六年的二次开店
据说要了五万块钱
黎宁一琢磨
现在物价都上涨了嘴
试探道
好 呃
挂靠没问题
依照惯例要收取管理费
啊
二十万啊这是
我们研究局可以啊
黎厂长郁闷
恰刚欣喜
冯裤子咧开一嘴烂牙
欢喜若狂
不知道什么心理
他不太想让许非接手大撒把
可又没办法
二十万爽快敲定
黎宁耐不住好奇
问 啊 呃
冒昧一下啊
这部戏的成本预估多少
呃
夏刚瞄了一眼许非
咬牙道
一百二十万左右
话落
他马上又瞄了一眼徐老师
奇怪
你老看我干嘛呀
一百二十万
黎宁砸吧了下嘴
说 我再唐突
问一问啊
呃
现在拍电影普遍没回报
你为什么要接这个盘子呀
喜欢 热爱 不忍
让一部优秀的艺术作品悄然湮灭
火篱夏肃然起敬
冯裤子呵
呸
不过他也想不通
这货为毛要插手
钱多烧呢
几人谈了一会儿
大抵商定许方出资
夏刚带团队拍摄
挂青年厂厂标
但青年厂不参与后续分成
临走时
他又想起一事儿
问
我初入电影界
很多东西不懂
发行方面现在是什么政策
嗨
还不是卖拷贝
您具体说说
黎宁满脸讽刺
五十年代以来
电影施行统购统销
彩色故事片七十万一部
改革开放后提到了九十万
制片厂还是越做越亏
上书反映又改成卖拷贝
最早一个拷贝九千块
前年提到一万零五百
那怎么算呢
其中只有三十五毫米拷贝算钱
十六毫米
八毫米
面向农村免费的
这个毫米是指胶片尺寸
胶片越大
银幕清晰度越高
标准银幕便是三十五毫米
头几年流行艺术片儿
可艺术片根本卖不出去于
于是各家都在拍娱乐片
好歹能挣点钱
现在娱乐片也受限制
得拍主旋律
何况票房再好跟我们也没关系
我们统计过
制片厂顶多拿百分之十五
大头全在中影手里
哎
反正王小二过年是一年不如一年喽
那以现在的情况
多少拷贝算比较火的
现在呀
超过一百个就算好
贾纲顿时脸红
超过一百个
也就是一百多万的回报
他提一百二十万的成本
就算赚也没啥利润
举非不以为意
起身握手
感谢黎厂长解惑
今天就不打扰了
好好 呃
我送你们
小许先生
我从北电出来
夏刚一直想解释
许老师摆摆手
照您的想法拍
别给我省钱
呃 谢谢 谢谢
夏刚无话可说
不停道谢
因为他确实喜欢这部戏
既然敲定了
聊聊具体的吧
您打算请谁演男主角
我早就想好了
葛尤最合适
他身上有那种自嘲的冷淡气质
行
他现在拍戏呢
拍完我给您拎过去
女主角么
有个新人叫徐凡
我觉着可塑性非常强
很适合这个角色
夏导面对金主
小心翼翼
外行也就罢了
关键这位是内行
嗯
她拍过我的戏
可以
举非点头
在大多数情况下
自己尊重导演的想法
除非实在感觉不行
好 那就好
那就好
我们已经筹备很久了
咱们随时都能拍
不着急
慢慢来
夏刚以为他客气
却不知是真话
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
先行回家
剩下俩人也各自散去
冯裤子最近买了辆摩托车
突突突的绝尘而去
不是单位
不是片场
而是一路到了中戏
在门口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
刚才讨论的女主角出现
晓刚哥
怎么了
大喜事儿
冯裤子跟朵月季花似的
刚接到的消息
我那大撒把找着资金了
已经进入筹备阶段了
并且在我的大力推荐下
极可能请你担当女主角
真的
太谢谢你了
徐凡跟江杉同班
今年毕业确定分配到人艺
她高兴的同时也好奇
你不说资金困难吗
怎么忽然找着了啊
呃
许非同志慷慨相往
许老师
哎呀
那太好了
徐凡喜上眉梢
拍手道
我做梦都想再拍他的戏
冯裤子当场便秘
还不敢反驳
低声嘟囔
那特么是我的戏
他拍胡同的时候认识对方
起初没怎么样
后来春心萌动
心猿意马
不过徐凡这会儿跟王志闻在一块儿
丫属于暗恋
就是那种有啥事都找他帮忙的大哥哥形象
laterletterletter
就是舔狗
到了八九月份
各种赈灾义演陆续举行
并且发生了一件龌蹉事
刘焕和韦唯共同发起了首都文艺界大型慈善演出
跟央视一台的**形成竞争
名字叫风雨同舟
情暖人间
从筹备到演出只用了八天
人员达到数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