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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天衣有风
播音男音
明锐老师
书生木生然
蛐曲第一百三十八集
那是一个被华丽锦缎丝帛包裹着的圆滚滚的男孩
用好几层棉被垫着
就躺在容止身旁
婴儿皮肤细白娇嫩
圆圆小脸上五官精致
尤其是那双小嘴柔嫩水亮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还抱着容止的手掌
容止还时不时的伸指逗弄
那男孩与容止幽深不可度测的眼眸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婴儿不染尘垢的双目
虽然是同样的漆黑如墨
但前者幽深的仿佛能吞噬时间
后者却清澈澄然的完完全全倒映出竹林的青碧疏影
楚玉仔细打量那男孩
试图从小孩漂亮的眉目中找出属于容止的痕迹
但那孩子漂亮归漂亮
却并不怎么像容止
找了一会儿
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直接问道
你的私生子
容止神秘的笑了笑
我的侄孙
他一说关系
楚玉当即明白了那婴孩的身份
太后冯亭是北魏皇帝拓跋宏名义上的母亲
换而言之
容止是拓跋宏名义上的舅舅
再换而言之
拓跋宏早熟早婚早育
生下来的儿子便是容止的侄孙
这个婴儿那么幼小
那么柔弱
很有可能是北魏未来的继承人
现在却在容止手中
楚玉忍不住多看那婴儿的冲动
收回视线转向方才的话题
言归正传
什么交易
她仿佛隐约能窥见容止野心的一角
纵然身为太后的兄弟
但是容止似乎并不会满足于此
他也会继续攫取
江山如画是他万里棋局
这婴儿或者便是他的棋子
但是这些都与他没有关系
楚玉平静的想
他身为王也好
为寇也好
这都与他无关
他不介意暂时做他的棋子
等事情一了
便离开此地
也彻底摆脱他
容止微微一笑
道
这交易有关天如镜
如今天如镜在拓跋宏身边
我不便直接出面与之争锋
我猜想
对于那手环
你大约知道的比我多许多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
待北魏权柄最终有了归属
便是这交易完成之时
对于他提出来的要求
楚玉略一吃惊
便立即释然
这大约也是容止唯一可以从她身上图谋的了
只是她依然有一些奇怪
容止所要求的并不是什么难事
为什么上次在洛阳的时候
他不肯直说呢
再往前推倒他作为观沧海时
她对他几乎没什么防备心
那时候他完全可以从她口中套话
为什么他也没有那么做呢
不知道为什么
楚玉感觉好像不太应该问这些
便按捺住疑虑
直接谈起了条件
好极
那么
倘若我告诉你那些
你能给我什么呢
容止微笑着
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楚玉的倒影
那么的深凝专注
你想要什么
楚玉迅速在心中盘算一下
再看一眼容止
试探着开口道
嗯
我也不要太多
第一
北魏的自由居住权
这个不过分吧
不过分
第二
事成之后
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我面前
也不要再派人打扰我
这个条件
楚玉是为了自己提出来的
倘若一直跟容止照面
她会很难把持住自己
就好像现在只是跟他在一个空间内相处了一会儿
便又有一丝难言的滋味在心头蔓延
这种感觉虽然还在能控制压抑的范围内
但楚玉很不甘心
只有真正与他断绝关系
她才有完全忘却的可能
见容止只是沉默
却不回答
楚玉平静的继续道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本来你也只是为了天如镜的情报
等你完事之后
也没我什么事了
算是恩怨两消
今后再不相干
这样难道不好吗
她不是在赌气
而是审时度势
这样最好
很好
容止微微一笑
慢慢的道
好一个再不相干
原来
真的可以冷漠到这个地步吗
容止望着楚玉
看着她带几分决然意味的眼眸
头一次感到这种冷意
分明夏日已经将近
但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幽寒却将她整个包裹住
不明显
不昭彰
无声无息
无痕无迹
无所不在
他心性素来强大坚韧
无可动摇
只要是对目标有利的
即便是折断骨头
甚至生命垂危
他也能受之如饴
那不是忍耐痛苦
那是基于强大掌控下的满不在乎
他从来没有想过
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那个先动心的人分明是她
最初无情的人分明是他
可是为什么到了如今
却是她全身而退
他不知所措呢
他只是对自己的身体狠毒
可是她却对自己的心狠毒
你若无情我便休
怎么喜欢都可以抛却
不管不顾
一刀斩下
再不回头
容止就那样当着楚玉的面陷入沉思
他城府极深
纵然心中汹涌着怎样的狂澜
只要他愿意
都能控制住不给人察觉
眉目神情反而更为从容高雅
这一景象落入楚玉的眼底
便觉得他大约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就在楚玉等他回神
等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才又听到容止的声音
还有吗
还有什么条件
楚玉神情一振
立即接上早就准备好的话
还有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
但是我不希望你将手伸到我身旁
拖我身边的人入局
容止微微扬眉
比如
楚玉直视他目光
坚定道
比如桓远
比如流桑
我知道桓远之事也许与你无关
流桑跟着他姐姐走也是我所希望的
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度发生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事实上
除了桓远
现在他身边还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人了
提这个要求也只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楚玉所思
容止自然明了
他含笑点了点头
道
这个也可以允准
他坐在石台之上
言语神情都甚是温柔
但是却生生让楚玉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她就是那笼中鸟
网中鱼
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感觉不大舒服
楚玉有一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心里又仔细思量了一遍
其实以容止的手段心机
地位权势
想要从她这里逼问获得天如镜手环的全部讯息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他却选择了相对温和的交易手段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
应该是还算不错了
再想想从前容止被困于公主府内时
只怕日子比她还难挨
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
轮到了她身上而已
眼下的境况虽然不甚令人满意
但是只要挨过这一阵子
应该能一了百了
这么一想
楚玉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面上的笑意突然变得爽朗明快
笑眯眯的瞧向容止
最后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别嫌多啊
这个和方才的要求可以算是合在一起的
那便是你扳倒了天如镜的同时
最好也让桓远脱身
出来
不再需要给拓拔弘拓拔绿的当什么幕僚
容止凝视着她
很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微笑道
好
你说的这些都不难办
我一并应允下来便是
只不过最后一条
现在不是兑现的时候
楚玉原本还预备着讨价还价
却不料容止答应的如此痛快
惊讶之余
心中充满了欢喜
她脚步轻盈的走近两步
飞快的伸出手来
手心朝外竖立
道
成交
容止抬手在她的掌心轻按一下
随即笑道
仅以口头约定
你就不怕我反悔
击掌为誓
这可是最不可靠的誓言
楚玉嗤笑一声
倘若你想出尔反尔
就算白纸黑字写下来
你也不会被约束
倒不如索性简单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方才容止的手掌与她相触时
不像是拍击
反而更像是安抚似的抚摸
错觉
绝对是错觉
两人如此算是一言为定
容止散淡的笑了笑
转头又去逗弄北魏将来的继承人
他的神情十分温柔
眉宇间流转的光彩好似春光
将陡峭而不可攀附的雪意逐渐化开
楚玉忍不住看的呆了一呆
回过神后
她便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按照她跟容止的约定
她现在应该将自己所了解手环的资讯告诉容止
可是容止现在的样子
似乎并不怎么着急想知道
反而撇下她去逗小孩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容止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在婴儿柔嫩的小嘴上
后者伸出肉团一样的小胖手抓住他的食指往嘴里送
细白的小小虎牙卖力的啃咬着
好像要咬断手指一样用力
楚玉看的都快呆了
心里暗暗为北魏继承人捏了把汗
就算是长牙期间需要磨牙
也该挑一下对象吧
小孩就是小孩啊
无知者无畏
谁都敢咬
那可是容止啊
他都不敢咬
哦不
他咬过
但是没咬中
想起来咬人的原因
楚玉的脸又热了起来
容止沉静的一笑
探出手指轻轻搔刮婴儿的脸颊嘴角
逗得婴儿咯咯笑起来
趁此机会
他伸出手指
食指的第一第二指关节间
留下一个带着湿痕的细巧的牙印
乍看上去
好像套上一只指环
容止看了一会儿那指环
转头对楚玉笑道
见笑了
楚玉想了又想
还是小步移动双脚走过去
差不多是用蹭的
蹭到婴儿身旁
容止在婴儿左侧
她便站在右侧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目光看容止
只好整一暇的专注的看着婴儿
原本是假装
到最后却是真的端详起来
并且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孩子
实在是生的太漂亮了
看着看着
楚玉想起一件事
这孩子好像生的不怎么像胡人人
不是北魏皇帝原本是游牧民族鲜卑拓跋氏吗
她老听桓远说平城胡人多
可是这些日子下来
她偶尔出门游荡
街上一看
却分不出谁是胡人谁是汉人
只觉得看起来都差不多的
除了衣装外
跟南朝并无多大区别
当然
具体鲜卑人长什么样
楚玉自己也没什么概念
只模糊的觉得应该是高鼻深目
但是又不像外国人那样金发碧眼
总之和汉人应该不大一样
街上这样的情形
可以理解
是因为进入中原后
鲜卑人与汉人混居通婚造成的
因为汉人的数量基数大
导致鲜卑人逐渐被汉化
现在看来
就连所谓的皇室血统也被汉化的厉害
看了一会儿
楚玉忍不住也学容止那样伸手去逗弄
下一秒
她的右手指也跟着步入容止的后尘
被小家伙用软绵绵的小手一把抓住
非常熟练的塞入口中啃咬
看来他干这事儿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楚玉倒抽一口凉气
吃痛的想抽出手指
却又怕失手弄伤婴儿
那么柔那么温柔的小家伙
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弄坏的样子
容忍抿着嘴唇
眼角微弯
瞧着她皱眉的样子
欣赏了一会儿
才拔指相助逗弄
婴儿主动张开嘴
解放她被咬住的手指
楚玉一抽出手来
便也看见自己的手指上多了一个细小牙印
正好与容止手上的在一个地方
每人一个牙印
一模一样的位置
明明两人之间没有半丝接触
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牵系着此端与彼端
楚玉正不自在着
耳旁突然传来问话声
你喜欢孩子
楚玉一怔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容止正是跟她说话
犹豫一下
她点了点头
道
嗯 还好
不吵闹的时候喜欢
就如同现在这样
要是闹起来
她就该跑了
容止认真的点了点头
说
我记住了
楚玉有些莫名其妙
他记住这个做什么呀
又逗弄了一会儿婴儿
楚玉脑子里先自行梳理一遍
才有条不紊的将她所知道的有关手环的全部都告诉容止
他轻声慢语
偏低的嗓音在清幽竹林中婉转回旋
从最初的最初开始
将他的来意
对于天如镜的观察与猜测
曾经与他做过的交易等等
一五一十的告诉容止
反正这些东西
他上回在他装晕之际
已经被他听去不少
此时就算再多说些也不妨事
楚玉说的很慢
遇到有听不明白的地方
容止便打断他的说话
细细的询问
直到解释清楚后
才继续往下说
楚玉看着婴儿
容止也看着婴儿
他们交谈着同一件事
却似是极有默契的不去看彼此
目光交错而不交汇
一直到楚玉说到他发现那个手环还有穿越时空的功能
容止的手微微一颤
他转过头来
定定的注视楚玉
道
你是说
那手环能让你回到千年之后
你原来的地方
一想到没回成家
楚玉顿时心烦意乱
他草草的点了点头
道 嗯 应该是吧
我自己也没有尝试过
但是从理论上来说
应该是可以的
只要他能操纵那手环
只要 哎
没有那么多只要了
他上次主动放弃了机会
天如镜有了防备
想要放倒他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容止又深深的看了楚玉片刻
问道
换而言之
那手环能将人带往千年之后是吗
楚玉正要随口回答是
突然心中一动
他扭头望向容止
道
你是不是可以将手环弄来
纵然现在两人不对盘
但这不妨碍楚玉对于容止的心机手段抱有非常信心
倘若他决定这么做
也许真的可以得偿所愿也说不定
容止眨了眨眼
轻描淡写的巧妙绕过
届时再说吧
我量力而行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没有答题就含糊的带过
因为想起往事
楚玉的心情低落不少
接下来也没有什么重要讯息
他便又简单的说了些
接着便又告辞离开
临走之前
楚玉终于忍不住看了眼容止
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把压在心口的话问了出来
容止
你想当皇帝吗
这个人绝不像是能一辈子居于人下的
他拥有深沉的心机和钢铁的手腕
他在南朝时便已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纵然因为意外而溃败
但想要重建
也不会是太大难事
他的同胞姐妹能操控北魏一半的朝政
也等于掌握在他手中
北魏太子都能给他养着玩
他现在还十分年轻
绝不会就在这一步终止
将来更进一步是什么呢
再往前一步
这个世界政权的极致
便是帝王
更极端些
则是唯一的帝王
容止微微一笑
道 你呢
他不回答
这又将问题抛还给他
楚玉轻叹一声
又踌躇一会
才道
你知道我从未来来的
是
他知道我没有说谎
是他相信容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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