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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会议刚开始
你来的正好
请焦书记继续做指示
焦鹏远的声音透着威严
我们做任何工作
都要从安定团结出发
从有利于改革开放出发
何启章同志的死
经过一段调查
相信已经有了结论
何启章同志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们一要向中央汇报清楚
二要对广大干部讲清楚
一定要坚持不扩大
不缩小
实事求是的原则回报
爸 谁先说
林先汉看着公安局长蒋大斌
公安局先讲吧
蒋大斌用目光示意陶铁良
陶铁良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
我先汇报对何启章副市长死亡的调查
他于一九九五年五月三日在野山坡地图上标明的是五号地区死亡
接到当地县公安局报案后
我们立即赶赴出事现场
发现何的上半身靠在树干上坐姿
身下是乱石和刚发芽的野草
右手握一把手枪
枪内缺一粒子弹
现已查明
手枪是何启章向警卫班借用的
在何启章印堂有一圆形的弹孔
对应脑后部位有子弹穿出的弹孔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
除何启章个人物件外
没有发现可疑遗留物
走访当地群众
反映说只听到一声枪响
我们在草丛里找到了子弹头
手枪上只有何启章一人的指纹
工作人员打开录像机
大彩电上映出了公安人员在勘察现场的忙乱场面
何启章尸体的各种角度各种景别的照片
手枪的特写
子弹头的特写
陶铁良配合着电视画面讲着
据何启章的司机讲
五月三日上午十时
他开车拉着何启章到了野山坡招待所
安排住在二楼贵边房
何启章让司机返程去御院饭店他的包间桌子抽屉里取一个信封
司机离开之前
何启章说他上山转悠转悠
招待所的两名同志证实看见穿黑色风衣的何启章出了招待所大门
看是没注意到他从哪条路上的山
司机用两个小时的时间赶到御苑饭店的长崎包间儿九零在抽抽屉里到的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司机拿着信封立即往回赶
其实何启章在中午十二时十五分已经死亡
与会者被电视画面上一个个镜头吸住了目光
当地群众在十二时十五分听到一声枪响
他们以为是打猎的
没有注意
发现何启章尸体的是两个当地农民
时间是下午一时三十五分
我们赶到现场是下午四时三十分
何启章的司机在下午二时二十分赶回野山坡
司机将取回的信封交给我们
签名是电脑打的一封遗书
签名是何启章亲笔手书
经过字迹鉴定
证实确实是何启章的笔记
从遗书内容上看
中纪委向何启章谈话之后
他精神压力很大
说过不想活了之类的话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几个当地群众在回答公安人员询问
生动的比划着两个农民在草丛发现何启章的尸体
何启章的司机把一封信交给公安人员
遗书的特写
字迹的鉴定
何启章的妻子一边哭一边讲着什么的镜头
陶铁良最后讲到
经过调查取证分析
我们认为何启章是自杀
是畏罪自杀
还是想不开自杀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那要在全部查清之后再做结论
但是自杀可以认定
曹铁良汇报完了之后
出现了一段沉默
焦朋远用征求的意见的口吻说
这是调查组的一致意见吗
蒋大斌站起来说
对
这是集体讨论一致认定
有详细的汇报材料
这是我们的调查报告初稿
视委审查之后
如果认为有不足之处
我们继续补充和修改
焦朋远翻翻卷宗
敲着桌面儿
这个何启章
过去自杀就自决于党
自决于人民
现在不这样提了便自杀
那总也是不对的
自己有问题
应该向组织讲清楚
改了就是好同志
现在不会像文化大革命那样一棍子把人打死
也不会无限上纲
何启章同志担任常务副师长以来
还是做了一些有益于人民的工作
特别是在改善投资环境
吸引外资等方面
成绩是大家都看得见的
侍卫
立即研究
如果确属自杀
我们马上向中央汇报
陛下也要传达
免得人心惶惶的
不利于安定团结
有什么不同意见没有
陈虎看了一眼对面的陶素玲
慢慢的站了起来
焦书记
林市长
各位领导
我是反贪局的陈虎
蒋大斌盯了周森林一眼
意思是说
看看你的手下
连点规矩都没有
陈虎的声音很坚定
作为联合调查组的一员
我保留意见
我认为
虽然表面上看有种种自杀的证据
指纹 遗书
几乎样样都准备好了
但是我仍然认为
不能排除他杀
会场立刻响起叽喳喳的议论
人们的目光投向了陈虎
方浩意味深长的看了陈虎一眼
陶素玲的目光偷偷的盯住了焦鹏远
他发现焦书记的脸色很难看
刑侦处长陶铁良和公安局长蒋大斌捣鼓了几句
蒋大斌冷笑着说
陈虎同志
你提出他杀
这就意味着还有凶手
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陈虎静静神
说
我反复多次做过自杀模拟实验
自己持枪从印膛穴射入的子弹
很难平行穿过后脑相应的位置
弹道应该向左上方倾斜
用这种方法自杀
对当事人来说
由于枪口正对着自己
心里会有非常大的压力
自杀难于成功
中外手枪自杀案证明死者从太阳穴的位置
或者是从心脏的位置
也有把枪口塞进口腔里的
从印堂位置自杀的非常少见
由于受手臂长度的限制
自杀者只有把枪口紧紧压住印堂穴开枪
才有可能使弹道平行穿过脑后相应的部位
嗯
即使这样也很难做到
还有一点不容忽视
当地群众听到有一声枪响的
也有听到两声枪响的
一个自杀的人不可能连续朝自己开两枪
那么另一枪是谁开的
究竟是哪一枪要了何市长的命啊
当然
现在认为他杀缺少足够的证据
但是结论为自杀
也未免轻率了些
如果对何启章之死做出自杀的结论
我保留意见
并请求继续调查
一个小小的处长
竟然在众多高级干部面前给市委书记
中央委员下不来台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犯上
首先坐不住的是反贪局的局长周森林
他把红塔山烟盒往桌子上一摔
说 张虎
你说完了吗
我说完了
那你可以出去了
陈虎收抄面前的笔记和卷宗
挪开椅子朝门口走去
焦朋远叫住他
哎 站住
回来坐好
林先汉看看身旁的焦朋远
又看看站在门口的陈虎
没有说话
市长助理签中拧灭了烟头
不阴不阳的说
陈虎同志
焦书记请你回来
你就回来
我们是民主集中制
谁有不同意见都有权谈出来
你回来坐好
我们继续开会
陈虎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
陶素令紧张的脸变得煞白
焦朋远不紧不慢的说
法医来了吗
谈谈你们的看法
法医是一位中年女性
戴着白边眼镜
她举起手说
呃
我可以讲了吗
嗯 讲吧
焦鹏远目光狠狠的扫了周森林一眼
法医的目光凝聚在焦鹏远身上
仿佛会场没有别人
只有市委书记
中央委员陶体良
处长的调查报告中啊
已经有法医科的报告附件
具体的我就不多讲了
由于死者何启章的特殊身份
所以我们在鉴定的时候特别认真
是由三名法医共同签署
我们一致认为死者是自杀
我的发言完了
周森林站起来
焦鹏远摆摆手
示意他坐下来
说
何副市长是不是他杀
联合调查组一开始就提出了这样疑问
因为何副市长自杀的动机还说不清楚
说他畏罪自杀
目前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具体的犯罪事实
说他想不开
除了中央纪委找过他谈过一次话之外
也没什么其他压力
在个人生活方面
我是指感情生活
他的夫妻感情也很好
也找不出自杀的动机
当然
这不排除有其他问题
而我们还没有发现
但是在没有发现问题之前
我们不能主观认定人家有问题
所以啊
调查一开始是围绕着他杀来进行的
结果没有找到证明他杀的哪怕任何很小的证据
但是自杀的动机目前还不清楚
焦书记提醒我们
我党一向坚持民主集中制的原则
办案也是这样
少数服从多数
个人服从组织
我代表的是反贪局的意见
我的表态完了
陶铁良再次站了起来
陈虎所说的当地群众听到两声枪响
只有两个农民持这种说法
而且啊
在死者身上只发现一个弹孔
我个人认为
听到两声枪响的说法缺少可信度
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汽车轮胎
放炮或者打猎的枪
陈虎以此为证据做出他杀的猜测
未免有些草率了
焦鹏远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
公安局和反贪局同志的发言
值得我们每一个同志深思
我们手里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使用这种权利一定要慎重啊
我们既要对活着的同志的政治生命负责
更要对死去的同志的政治生命负责
因为他不能说话
不能给自己辩护
所以我们给死去的同志做结论
一定要慎之又慎
同时也必须看到
现在有一种倾向
那就是借何启章同志的自杀小题大作
以此来否定市委市政府的全盘工作
否定改革开放
泼水发挥
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呀
他们明着打死人
暗里整活人
这是党纪国法坚决不能容忍的
对这种别有用心的人
我们一是反对
二是不怕
反腐倡廉是头等大事
改革开放更是头等大事
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各部门要正常开展工作
关于何启章的死亡
我们立即向中央汇报
听候中央的意见
林先汉和焦鹏远轻声的交换了意见
今天的会到此结束
市委还要召开常委会大会
讨论批准你们的联合调查报告
散会
签钟隔着会议桌
冲着坐在对面的方浩谦卑的笑着点了点头
示意他希望散会之后私下里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