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2集。
在茶铺里随便整了些水喝。
兄妹二人有些心神不宁地重新上路了。
走了没多久,
便看见王启年一干人来接自己的马车。
对方的身份在这儿,
而且看着表情有些异样,
情绪呢,
不怎么高涨,
王启年自然不敢啰嗦什么。
圣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范若若靠在车厢里,
拿着手帕,
扇着微微汗湿的脸庞,
模样看着极为的可人儿。
哎,
咱们这位陛下呀,
一向深居简出,
我早就料到一个男子怎么可能常年呆在满是宫院脂粉味的皇宫之中了。
他一定是经常出来散心,
早到流晶河畔来也是很自然的事儿,
只是先前有些好玩儿。
我总以为那位宫典大人会觉得黄老爷的哪能事事都像哥哥说的故事一般,
若真如此,
你早就该开个讲书铺子去了。
说到了讲书铺子,
范闲马上想到了豆腐铺子,
他皱着眉,
若若,
你将来准备做些什么呢?
范若若神色一黯,
如今这年月,
女子出嫁之后,
便是相夫教子绣花管后院。
以若若的学识能力,
若就这般度过一生,
只怕也会有些不愿意,
只是目前呢,
也不能多做筹划,
只好先暂时这样了。
入京之后,
马车直奔28里坡,
这28里坡却不是个大山坡,
只是京南一个有名的地名儿。
话说呢,
数百年前,
京都远没有如今这般扩大之时。
28里坡是入京前最后一段山坡,
离西南方向官道上最后一个驿站足足有28里,
每当车马到此之时,
行得最后28里路,
马乏人累格外的疲倦,
将这最后一小段山坡看得比海滨之畔的大东山还要高大,
这28里坡的名称便是得自于此。
如今的28里坡早就被收到城墙之中了,
变成了一条街巷,
只是名字呢还保留着,
庆余堂便设在此处。
马车远远停下。
范闲与妹妹走下来。
顺着街道往那边走去。
沿路看见一排整整齐齐的小门面。
全是那种从岭南运来的廉价木材,
上边刷着清漆,
木斑清晰,
若一眼瞥过去,
感觉就像是无数个单眼怪正虎视耽耽地看着自己呢。
范闲唬了一跳,
好奇的问道。
哎,
怎么都用这种呢?
这种做法,
他前世时的小饭馆里倒是常用,
清一水的原木,
感觉又便宜又清爽。
王启年摇了摇头,
他可不是经商的料。
范若若解释着,
这里就是庆余堂啦,
每个门脸都是一位大掌柜的授徒之处,
17位掌柜就有17个屋子。
范闲数了一数。
发现这街道旁边一共有20几个这样的小屋子。
他请教妹妹,
这是为何呢?
范若若是没好气的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
总有些掌柜年纪大了开始养老。
或者是病故的。
一行人呢,
就这么说说谈谈的。
走到最前边,
那是一幢很有些漂亮的宅子,
院落极大,
看越过院墙的飞檐,
里边应该是被分割成了许多个院子。
范闲的心头一动,
觉得有些熟悉。
他想了想,
这才想起来,
这和先前在流晶河畔看见的太平别庄竟是差不多的风格。
这些掌柜们住的地方有些奇怪。
大门上没有写庆余堂三个字。
此时呢?
早有范府的护卫上前递了名帖。
看门的人一见名帖上的名字,
马上便知道来者就是最近在京中大出风头的范大公子。
赶紧是恭敬请注。
因为七掌柜目前正在范家帮忙打理澹泊书局,
所以竟是连知会这道程序都免了。
正要入府的时候,
朝廷负责监管庆余堂的人却打横里边穿了出来,
正准备发问审查来客的身份。
王启年却是冷冷的看了对方两眼。
连自己都不屑出面让小组里一位小字辈去应付。
随着范闲呢,
便往堂里边走。
监察庆余堂的也是监察院的人,
所以他马上知道自己啊,
做了件很多余的事儿。
入堂落座上茶。
坐在首位的侍卫,
约40岁的人眉眼柔顺,
似乎在这些年的重压之下,
整个人都变得谨小慎微了起来。
但范闲知道。
对方是庆余堂的首席大掌柜,
号称叶大。
当年主营叶家最紧要的生意,
断不是眼前所见这般又无趣又无用的感觉。
范闲不由是微微一笑。
一直以为大掌柜年高德劭,
今日一见,
才知道大掌柜原来如此年轻啊。
叶大掌柜全然不知,
这位范公子今天来到庆余堂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虽然十几年过去了,
叶家早已经不是什么禁忌。
但是等于被变相软禁在京中十几年,
他的性情早已不像当初那般跳脱豪迈。
身子骨都已经佝偻了起来,
心气儿呢,
也淡了许多。
他苦笑着回应,
嗨。
早就是个老头子了,
范公子讲笑讲笑啦。
哼,
开门见山吧,
今日前来一装饰,
这澹泊书局的生意极好,
想来谢谢七叶掌柜,
也想看看庆余堂是个什么模样,
嗨,
范公子出钱请咱们堂里的人做事,
自然要让公子挣着银钱才是吗?
如果做生意还亏了本儿,
那这庆余堂只怕早就在京里倒了。
说到挣钱的事儿,
叶大掌柜的眉眼间自然流露出一股自信,
浑身上下散发着光彩。
范闲在心底暗赞一声,
想到这才是自己老妈当年教出来的人应有的模样,
他一拱手,
极有礼貌的说,
其实今日来是有桩事情要专门麻烦一下大掌柜。
大掌柜的心头一凛,
如果只是为了生意,
对方身份尊贵,
断不至于亲自前来。
难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叶大掌柜要为京中庆余堂这么多的掌柜伙计,
还有亲眷的生命安全着想,
他根本不敢听对方想什么,
为难地拒绝道,
呃,
朝廷有明规,
庆余堂的人不准离京。
如果范公子心气过高,
庆余堂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啊。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今日来只是想请叶大掌柜做一个人的老师。
据我所知,
这些年来,
朝廷一直有些户部的官员,
还有内库人手,
是拜在庆余堂门下,
专学经营之道。
我与七叶掌柜合作舒服,
故而也想介绍位学生。
哦,
嗯,
不知道是什么人呐。
范闲的微微一笑,
没说什么。
叶大掌柜会意,
他轻声说,
贵客远来,
不如让家父带着范小姐去后园逛逛。
他微笑着望着范若若。
我们这院子呀,
虽然不出奇,
但当年也是家主亲手设计,
颇有可观之处的。
范若若早就明白了,
微微一笑,
则与掌柜夫人往后园去了。
而王启年等人呢,
也被范闲一挥手赶出去。
见他这般谨慎,
叶大掌柜不禁害怕了起来。
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来学经商之道呢?
范思辙,
我的二弟。
您应该听说过。
叶大掌柜是心头大惊。
心想,
这范氏二子眼下虽然无隙,
但毕竟有司南伯的家产放在那儿呢。
权贵子弟怎么可能愿意来学这经商之末道?
莫非面前这位范公子想借此事让范思辙无法继承爵位吗?
但这种拙劣的伎俩未免也太荒谬了呀。
范闲却没想到叶大掌柜会想这么多,
他柔声说道。
我那二弟天性好经商。
但眼下只是靠着骨子里的遗传和爱好在撑着。
将来如果真正想做些事儿,
他的能力还有些不足,
所以我希望他能够有这个荣幸,
拜在大掌柜的门下。
大掌柜赶紧摇头,
谨小慎微如他,
却断然不敢搀合在这些事情里的。
他推脱的说。
呃,
范侍郎掌管天下钱粮,
这生意做的呀,
可是比谁都大,
区区庆余堂哪儿敢教范二公子啊。
范闲呢?
略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不着急,
今想按照自己的计划,
你这个老师啊,
总是跑不掉的。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缓缓调动雪山之处的真气。
四脉俱通。
闭目沉吟了少许,
确认自己敏锐的耳边没听到有谁在偷听。
他这才压低了声音说。
还有一件事儿,
不知大掌柜可敢听?
若你敢听,
我便敢讲。
见到范闲如此神秘,
叶大掌柜是无奈一笑。
他知道自己就算不听,
对方也是一定要讲的。
果不其然。
范闲微笑着说。
我如今是太掌寺协律郎。
见着范闲无头无尾的说了这么句话。
叶大掌柜有些莫名其妙,
但还是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喜。
知道面前这位公子马上就要尚宫中那位贵人了。
不料这范闲接着说道。
我的未婚妻是林家的小姐。
他知道,
堂堂叶大掌柜虽然枯坐京都十五载,
但在许多年前,
一定是有许多渠道可以知道某些秘辛的。
果不其然,
叶大掌柜是面色剧变,
他死死盯着范闲的双眼,
冷冷的说道,
范公子究竟想说什么?
最迟两年之内,
我便有可能掌握内库的管理权,
但我知道我的能力不足,
而且父亲的户部那面儿终究是国之财,
而我要管理的是宫之财,
所以无法给我太多帮助,
而我需要帮助,
需要你的帮助。
这堂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许久,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叶大掌柜的心头是无比的震惊,
内库那儿有他当年亲手打理的一切,
那是小姐留下的东西,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接近过了呀,
但是朝廷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这人再重新接近那些产业呢?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
范闲微笑着说,
赵。
你们入京的旨意我调来看过,
只是不准你们入股经商,
但谁也没说过不允许你们再重新接手叶家,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对于庆余堂的这些掌柜们来说,
替各王府达官们打理府中产业,
远程遥控各地的铜矿、
盐场,
根本不足以发挥他们真实的水准。
而且内库。
在庆余堂掌柜的心目中,
那本来就是应该自己打理的产业,
就看那个长公主这些年就将小姐留下的家产折腾成什么样了。
每当想到此处,
这些专业的职业经理人便是恨得牙根痒痒。
范公子发出这个邀请,
这就代表了范府的意见,
而范府是与陛下有特殊关系的一处府邸,
莫非陛下终于想通了?
范闲站起身来,
微笑着说,
这只是一个建议,
时间还有很久呢。
大掌柜可以慢慢的考虑。
话已经说完了,
再无多事。
等范若若毫无滋味地逛了一圈回来之后,
范府一行人便告辞了。
叶大掌柜恭恭敬敬的送出门外,
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这才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范闲呢?
忽然从马车上探出头来,
漂亮的脸上阳光灿烂,
他高声喊着。
大掌柜,
若你真的想通了,
记得喊人来府上说一声,
我带二弟以腊肉来拜先生。
叶大掌柜听得发喊,
以为范大公子要在众人面前说起打理那个烫手产业的事儿,
唬了一大跳啊。
待听着是那件事儿后,
这才安下心来,
知道对方是在提醒自己,
如果愿意接受对方条件的话,
就顺带着去当二公子的老师。
只是叶大掌柜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拜师要提腊肉呢?
他微一皱眉,
又觉得似乎很多年前,
好像这9叶还是23叶曾经提过腊肉的,
当时这九弟23弟一腊肉做什么来着呀?
他拍了拍额头,
回到庆余堂了,
有些悲哀于自己的记忆力确实变差了。
回府的马车上。
范闲有些累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阴谋的人。
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范家,
为了许多许多的人,
他必须做些什么事?
在他的计划之中。
原来叶家的产业将来总得慢慢让老二接过去,
毕竟自己在经商方面的天分似乎不如那小子,
至于其他的,
再慢慢看吧。
直到此时,
他这才明白费介老师在澹州时和自己说的话。
李家的事情要比你想象的远远复杂许多,
这里边儿涉及到的不仅仅是你一人之存亡,
更可能牵涉到更多的人命,
所以你一定要谨慎,
在你长大之前的这些年里,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样将来才能更有保护别人的实力。
将来,
将来要保护谁呢?
范闲有些疑惑。
费介笑着笑,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比如说像我这种和你已经脱不离干系的人。
所以,
范闲必须做些什么才能保护比如像若若、
婉儿、
范家这些已经和自己脱不离关系的人,
同时也想让庆余堂的这些老妈旧属能过得开心一些。
当然,
此时的他依然不认为费介老师或者陈萍萍那种老怪物也有需要自己保护的那一天。
范大公子到访庆余堂是一件很大的事儿,
至少对于庆余堂这一大堆姓叶的人来说。
经商嘛,
终究是末道。
虽然这些掌柜们为王府官家不知挣了多少银子,
但依然还是上不了台面。
所以极少有有身份的人会亲自拜会庆余堂。
而在后园密室的会议上,
当叶大掌柜说出范公子今日的来意之后。
坐在圆桌旁边的几个人更是大惊失色,
有的人已经开始回想当年的荣光了,
有的人呢,
却是面色惨白地想着宫里的狠辣。
不用多想。
范公子既然敢提出这条建议,
那他将来一定会想办法将宫里说动的。
叶大掌柜看着其余的几个理事,
皱着眉说。
就看大家的想法了,
我们一共是5个理事,
按老规矩,
人手1票,
我有2票。
只不过老六如今在和范府做生意,
所以请他过来提供一些意见。
其余的几位掌柜将目光投向了澹泊书局的七叶掌柜。
他低头想了想,
然后说道。
嗯,
范大公子和二公子的感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好许多,
而且范公子此人看似淡薄,
但实际上心气极高,
大家也都知道他如今在京中名声大振。
我看他日常行事,
竟似没有将司南伯家产放进眼中一般,
而且日常交往的人物也都是靖王世子这种厉害角色。
叶大掌柜点了点头。
嗯。
事情还早,
但是我们要早做准备。
这时呢,
有理事提出了反对意见。
何必冒险呢?
大家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
这些年过得也算顺心。
也不算冒险吧,
已经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想来宫里应该对我们放心了才对,
再说我们又不出京,
身家性命都被朝廷捏着呢。
我们只是些商人,
又不可能***,
哪有这么多害怕的呀。
哎呀,
我还真想重新接手那些事儿,
想着就兴奋。
好多年没吹过玻璃壶了,
当年我可是你们当中吹得最好的一个呢啊。
这句话呀,
似乎是牵动了大家美好的回忆,
齐声哈哈笑起来。
有人笑骂着,
小姐,
当年呢,
就说你是个大吹吹。
那人窘道。
我又不是你,
当年就喜欢泡在肥皂厂里边儿吹泡泡。
叶大师微微一笑,
他举手制止了这些老不休的喧哗。
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啊?
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李氏停住了笑声,
他冷静的说。
这首先呢,
要确认是宫里允许的事儿,
我们才能做。
虽然都想重新回到咱们当年起家的地方,
但安全依然是第一要素。
小姐当年说过,
有人活着什么都好。
叶大志微微皱眉,
范府当年与我们叶家关系极好。
这些年来。
监察院和司南伯一向对我们还挺照顾的,
想来司南伯应该不会诳我们。
可别忘了,
当年李家与叶家的关系不也是很好吗?
最后我们不依然被他们诳了。
礼乃国姓。
李家,
那自然就是黄家。
1说到这个。
庆余堂后院的密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圆桌旁的几个人脸上都现出了很不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