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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虎皮妈,
播音,
飞鱼。
林瑞收到那家小公司录用通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他昨晚刷题刷到凌晨两点,
刚刚睡醒,
一边泡咖啡一边顺手打开了邮箱。
在浏览纽约时报的新闻时,
忽然一封新邮件就进来了,
打开后第一眼看到一个恭喜,
心里突突地跳。
他逐字逐句的把整封邮件反复念了几遍,
然后猛然打开了窗。
啊,
加州的蓝天真美啊。
冯品之正蹲在后院摘鸡毛菜,
林瑞从二楼兴奋地朝他大喊,
走啊,
冯柱按住差点吓掉的草帽,
看着胡子拉碴的林瑞硬生生把到喉咙边的太阳都晒屁股了,
走什么走,
压了下去,
人家是拿过枪的人。
冯品之于是只好朝他笑笑,
连连道,
啊,
早早早,
林睿心情舒畅地打开了论坛上的带字闺中板,
笃定的看着满版的面经贴,
有种我已经脱离这个段位的欣慰,
顺手搜了一下该怎么跟公司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
郝慧慧脸色仓惶的在林瑞门口张望了一下,
芮哥,
你有空吗?
能不能帮我看个东西?
林瑞跟着他走到了詹姆斯的房间,
只见扫把和簸箕的旁边躺着一个布包,
包里有一个玻璃罐子,
圆圆的底,
长长的瓶镜,
旁边还有个分支试管不像试管,
尿壶不像尿壶。
郝慧慧把罐子捡起来,
伸到林瑞的鼻子下面,
你闻这是什么怪味道?
林瑞皱了皱鼻子,
哪来的呀?
好,
慧慧老实回答,
我扫地时在詹姆斯床底下找到的。
我原以为他跟我们家金柱一样,
是做什么实验的,
但今天房间里有股怪味,
我一闻就是这里的味道。
林瑞把玻璃罐儿从郝慧慧手里接过,
朱嫂,
你以后别进这个房间,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挺着****别闻这个。
这是啥呀?
***听说过吗?
这个叫烟枪,
里面着,
这里吸。
林瑞点着两个管子,
卖什么拿?
郝慧慧一脸困惑,
怎么那么臭呢?
***明白了吗嘛?
她***呀?
郝慧慧惊叫起来,
把刚端着一盆鸡毛菜进客厅的冯品之也吸引了上来。
那麻烦,
严格意义上说也不算***,
很多老美都用什么高中生、
大学生开party聚在一起,
嗨,
挺普遍的。
林瑞嫌弃的把那个烟枪放回布兜里,
用脚踢回床下。
哎呀,
干嘛,
怎么不算***啊?
冯品之跳起来,
从小就被鸦片战争教育的中国人,
怎么能允许这种***存在自己的房子里?
冯品之一边用手捏着鼻子一边大叫,
叫他滚,
在我房子里***,
滚滚滚,
你老公呢,
把他叫回来呀,
什么宝一样的往家里带啊,
带回来一个***的呀,
念什么贵族学校,
我呸。
胡金祝被紧急叫了回来,
刚进门还没搞清楚状况,
就被冲到眼前的冯品之指着鼻子骂开了。
从拖欠水电费骂到他老爹老娘,
再骂到郝慧慧喜坏他的真丝开衫,
只要是和他胡金柱有关的,
除了爱骂,
其他都是来跟他讨债的讨债鬼。
你现在就打电话啊,
就站在这里打,
叫他回来卷铺盖滚蛋。
冯品质气势汹汹地叉着腰,
詹姆斯回来后到二话没说,
箱子一装,
面无表情就上了停在门外的宝马跑车。
胡金住哭丧着脸扒着车门,
詹姆斯,
这真不是我的意思啊,
你放心,
过两天我一定去接你。
詹姆斯翻了个白眼儿。
算了吧,
我本来就不爱跟我爸的眼线在一起。
说完,
吹着声轻快的口哨离开了。
完了完了,
胡金柱感到人生一片灰暗,
一张张脸看过去,
只看到郝慧慧两只眼睛像要冒出火来。
败家婆娘啊败家婆娘,
胡金柱恨不得一脚直接踹上去。
胡金柱两个大学同学在国外合伙开了一个生物制药公司,
许多通关文牒没要到,
胡金柱嘴一张,
胸脯一拍,
自己和谁谁谁多熟,
他们的孩子都是拜托自己在美国照顾的。
就是这么一层关系,
胡金柱算是技术入股了,
拿了10%的股份。
现在好了,
詹姆斯跑了,
装了大半年的孙子白装了。
她咬着牙经过郝慧慧的身边,
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哼,
要你多事。
好会会浑身抖若筛糠。
林瑞看不过眼了。
祝哥别拿老婆撒气啊。
此时此刻,
程月心正开心地向正义发短信,
我们马上要拿到绿卡啦。
绿卡,
一张绿油油的卡,
一张学名叫做永久居民证的卡。
有了这张卡,
无论你是坐飞机头等舱来的,
还是轮船偷渡来的,
无论你是毕不了业还是丢了工作,
你都能在美国这个国家名正言顺地生活下去,
你能在受压迫时挺直腰板对老板说一句老子不干了,
你不必去大使馆排队看签证官的脸色,
还要小心谨慎的陪笑,
你能在进害关的时候不在乎那些审视的目光,
你能不用再生活在哪天卷铺盖走人的恐惧中。
为了这张卡,
人被分成了369等,
绝大多数中国留学生都被划到了一个叫1B2执业类移民的格子里,
等着自己的雇主花上一笔不菲的律师费,
在一个公司兢兢业业熬上六年。
七年的绿卡间,
而张思雨因为是博士,
又有导师的推荐信,
只用了半年多,
就轻而易举的走完了1BE杰出人才移民的整个流程。
正义收到程月心的短信,
不是不羡慕的回复了一句恭喜。
没料到程月心又回了一条,
你也应该快了吧,
你来美国也三四年了。
郑医被噎了一下,
半晌才回道,
我还早呢,
我要先找到工作,
然后公司要能替我办绿卡,
就算开始办,
我也只能是1B2,
再排个567年都很正常。
程月心拿给张思予看。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郑毅会不会生气啊?
张司叹了口气,
算了,
郑毅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张思雨拿到绿卡,
公司里的华人同事热闹得不得了。
自从上次冷敏请客开了个头,
每一两周总有人组织聚餐,
不是AA,
又发了个专利,
就是B趁楼市新低买了套房,
要么就是C升值,
人情是要赚的。
这次终于轮到了张司羽,
张司羽一口答应下来,
但去哪里吃成了一个大问题,
不能吃太差,
不能吃太好,
还要宾主尽欢,
还是冷敏提议。
你上次不是说你家那边有BBQ的区域吗?
不如我们去你家吃烧烤吧,
大家一致赞成。
程月心本来觉得烧烤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大学时候去森林公园秋游,
就是一群人一起烧烤。
他周末也在小区里看到别人家烧烤,
垫一张锡纸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无非就是买点饮料、
水果,
还有各种肉,
于是定了周日中午的聚餐。
早上十点,
程月心还是安心地化着妆,
但没想到还没等她粘好假睫毛,
第一批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彭叔看着贴着蝴蝶的壁纸,
开心的说,
哈,
张思雨啊,
还是弟妹有品位啊,
你看公寓都布置得这么好,
这里搞点儿花儿,
那里贴个粉红贴纸。
程月心有点儿得意,
用肩撞一下张思雨。
听到没有,
人家夸你老婆呢?
冷敏到得晚,
她提着蛋糕进门的时候,
程月心正在用电视机给大家放婚礼照片。
照片里的张思雨已经有点儿醉了,
满脸通红的笑,
一手搂着程月心,
一手端着酒杯。
程月心娇嗔的说,
张司宇其实不能喝酒,
两杯就醉了,
喝完两分钟后就去吐了。
张思雨在大家的哄笑中挠了挠头,
转头看到靠着门框淡淡笑着的冷米。
烧烤的时候风大,
程月心无论站在哪个方向,
都觉得有烟跑进眼睛里,
她嚷嚷着眼睛痛。
冷敏替他吹了吹,
告诉张思雨。
嗯,
确实挺红的。
张思玉只好说,
那你拿点饮料出来给大家倒倒。
冷敏站在张司予下,
手从容地往鸡翅和羊肉串上撒盐和胡椒,
缓缓的说。
好事多买的羊肉煎吧,
精肉切成小块,
肥肉也剔下来切成小块,
然后精肉油肉相煎穿起来。
哼,
这个人真是好耐心呐。
张思雨笑道。
夸我呢,
谢谢,
我昨晚弄到了11点。
我还以为你老婆穿的呢,
一般男人没这么好的耐心。
冷敏看他一眼。
我老婆张思雨刚想调侃两句,
程月心忽然不安了一下,
硬生生的扭回来,
我老婆忙别的呢,
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老米望着程月心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同事里嘻嘻哈哈的身影。
看出来了,
你老婆真是好福气啊。
张思雨没来由的脸红了一下。
我也好福气啊。
风又一阵吹来,
冷敏别过脸,
耳朵上的珍珠耳坠在张思雨的眼前晃了一晃。
敏挥了挥烟,
笑起来,
那边快焦了,
应该熟透了吧?
然后顺势错过身子,
就着张思雨手里的羊肉串咬了一口,
嗯,
味道不错,
就是肉有点烤老了。
冷敏头发上的香味儿夹杂在羊肉的焦香里,
猛地钻进了张司羽的鼻子。
张司羽本能地想往后面退一步,
但冷敏顺手接过了那串羊肉串儿,
泰然自若的说,
我有个新疆的朋友教我的,
吃羊肉串不用鲜腌,
入味儿就拿洋葱一切二泡水,
然后啊,
把洋肉串儿放在洋葱水里边儿浸,
要吃的时候呢,
再拿出来沥水,
直接烤,
烤的时候在撒盐啊,
胡椒啊。
张司雨听着这普通的话,
但一颗心扑通乱跳,
手臂上似乎还是冷敏身体靠过来的温度,
他想回应些什么,
但口干舌燥,
一句也说不出来。
程月心闻着香味直扑过来。
你们已经开始吃了,
我也要吃。
咬了一口大叫,
嗯,
好吃啊。
林瑞抱着两个西瓜姗姗来迟。
来了后,
看见程月心在野餐桌那边和一群人有说有笑,
张思雨和一个黄色长裙的女人在另一头忙活着。
程月心一抹嘴,
林睿,
你来了呀,
快来吃鸡翅啊,
这批刚刚烤出来的。
林瑞放下西瓜,
向张思雨那边扬扬脸,
玉哥跟谁一块儿呢?
程月心着急,
四处找刀切西瓜,
随口回答他同事叫冷敏。
林瑞哦了一声,
程月心拉着她向大家一一介绍,
默了说,
瑞哥刚刚找到工作,
厉害吧,
这个世道说找到工作就找到了。
林瑞笑了笑,
吹啦,
没成?
程月心讶异啊,
怎么啦?
林瑞耸耸肩,
哎,
小公司没处理过外国人身份问题,
连我需要办工作签证都不知道。
腾叔问。
那你OPT还有多久啊?
林瑞装作不在意。
一个多月吧,
再说吧,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今朝先吃鸡翅膀。
看着愣在一旁的程月心,
又说,
徐嫂,
宇哥叫你呢,
快去吧。
啊,
你叫我了吗?
没听见,
叫了叫了,
快去,
什么耳朵。
林瑞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