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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直白第一百零七集蜂王
皇帝陛下并没有采纳哀章所说的这烈风是祥瑞
并不是在意的阿谀奉承之词
而是痛定思痛
好好的反思了一下原因
最终啊
这原因还真被他找到了
予假设之时
得到符命文辞
名叫紫阁图
里面说要立皇三子王安为新迁王
令皇四子王临在洛阳建国
为统义阳王
当时予谦让
不敢当
只封二人为公
后又有金匮文从天而降
重述此言
予便将符命公布于朝堂
群臣都说王临在洛阳建国为统义阳王
是说他据有天下之中心
能继承新室宗庙
宜为皇太子
予遂从群臣之意
因王安颇为荒忽
封为新嘉辟
王临为皇太子
始建国三年
置师友各四人
又设祭酒九人
俸禄比照上卿
惟望太子孝悌明经
他日好继承大位
但从此之后
太子却久病
后来虽痊愈
却并未完全康复
进宫朝见仍要乘坐黄门所抬之小舆而行
又迟迟没有子嗣
近来皇后唤及太子纯孝入宫照料
居于西厢
又恰逢烈风毁王路堂西厢及后阁更衣室
予甚惊焉
又有说符侯上奏
发现月犯心前星
予甚忧之啊
予闭门思索
一旬再看此阁图
终于领悟
迷乃解矣
这王莽一陷入沉思啊
天下人就慌作了一团
这次也不例外
制诏当中接下来的话
震得朝堂当中所有的人头皮发麻
所谓新迁王
乃是太一新迁之后也
统义阳王
乃用五桶以礼一登阳上千之后也
当年群臣所议出了纰漏
王临尚有兄长
而称皇太子
名分不正
宣尼公曰
名不正则言不顺
会导致刑罚不平
民众手足无措
予即位以来
阴阳不和
风雨不时
几次遇上枯旱蝗螟之灾
粮食减少
蛮夷扰乱中夏
盗贼奸邪意识频发
百姓惶恐不安
予深深的思考
这些罪责
就是由于名分不正所致
如今应当拨乱反正
今立王安为新迁王
改立太子王临为统义阳王与
如此良苦用心
是为了保全二子
让他们子孙千亿
让新室外攘四夷
内安中国
志书念完了之后
群臣震撼
将这十几年的问题
全部甩锅给了太子
嘿 这波操作
可真是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呐
不愧是已经干掉了两个儿子的王莽
早就在等待此事多日的五威司命陈崇
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而国师公刘歆则一下子石化了
这刘歆呐
是太子王临的岳父
乃是太子党的砥柱啊
作为王莽昔日最亲密的朋友
刘歆太了解皇帝了
他知道老友的偏执
急于劝诫
反而会适得其反
所以
在王莽不顾国内盗贼频发
执意要将对匈奴和西南夷的战争打到底的时候
刘歆没有说话
王莽开始倒行逆施
以百姓痛苦
得罪豪强
官吏乃至全国所有阶级为代价
频繁加赋以供国用时
刘歆还是没有说话
哪怕到扬雄死的时候
刘歆虽然兔死狐悲
但依然保持了缄默
并没有替扬子云说上半句话
昔日的理想
早已偏航太远了
刘歆从十年前就开始内惧了
他目睹了甄氏父子谋逆而亡
看着安新公王舜忧虑而死
大司空王邑养在朝中不用
曾经礼贤下士的安汉公摄皇帝
已经扭曲成了一个疑神疑鬼
攒着权力不肯放手的独夫了
刘歆自己
也已经对王莽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他所有的希望
都放在了自家女婿太子王临的身上
至少
王临是能够以常理度之的
只等一个皇帝驾崩
太子即位
在自己的辅佐之下
铲除朝中宵小崔发陈崇之流
与匈奴和亲
停止五均六筦之政
撤回边军
集中剿灭国内盗贼
或许还能力挽狂澜
可是今日这制诏一下
刘歆彻底的心凉了
这诏书洋洋洒洒数百言
但透过缝隙
刘歆只看到了三个字
废太子
刘歆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这王莽到底想干嘛呀
他原本以为
王莽去年雷厉风行
赐死圣孙功崇公王宗
是为了给王临铺路
避免出现夺嫡斗争呢
可如今
打着名正言顺的旗号
又废了王临的太子之位
莫非
他要让自己的傻儿子王安继承大统
群臣都缄默了
时至今日
即便这诏书再令人不解
也无人站出来为太子说上半句话
这是十几年以来所形成的惯性
皇帝的命令
即便再不合理
也得执行
而刘歆
亦是一言不发
手捧着笏板
有些头晕
皇太子王临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在愣了半晌之后
拖着病体
奉上了太子印绶换成了统义阳王之印
而本来就是个傻子的王安
则流着口水
被两个黄门搀扶着走上前来
接受了新迁王的印绶
在完成了这件事儿之后啊
皇帝又马不停蹄
宣布了安定和吞胡将军剿灭叛贼卢芳之事
颁布了赏赐
诏大司马董忠至孝军功第其高下
卢芳本羌胡之辈
而冒充刘姓
竟骗得愚夫愚妇数百
从逆
幸得吞胡将军安定郡一举击灭卢芳
头降北阙
后无遗患
古人云
赏不逾时
欲民速得
为善之利也
昔日击西海者
以羌为封号
平槐里者
以武为封号
扫翟义者
以虏为封号
今卢芳之叛
自号左谷蠡王
一如其名
小小蠡虫而已
故平叛者以蠡为号
安定属令斩得卢芳首级
当首功
封伯爵
号扫蠡伯
校尉梁丘赐击破左谷当次功
封子爵
号平蠡子
第五伦从征贼寇
封男爵
号定蠡男
这个封号啊
秉承了大新的传统
难听至极
反正也不发实禄
仅是名义上的茅士
唯一的区别呀
就是第五伦从新朝那两千多个里附城当中脱颖而出
加入了多达六七百人的男爵行列了
封赏完毕之后
群臣山呼万寿
而司命孔仁却趁机提议
认为这趟平叛
证明梁丘赐校尉和第五伦的战斗力颇佳
应当将他们麾下的羡卒营改为正卒
加入吞胡将军即将远征匈奴腹地的大军当中效命
按理来说呀
皇帝往往会从善如流
可这次却有些不同
王莽否定了孔仁不怀好意的提议
指令吞胡将军韩威出击时
让第五伦继续在特武县休整
王莽让中黄门道出了缘由
叛贼卢芳和麻渠帅等穷凶极恶
定蠡男为前锋
与之血战数日
损失惨重
岂能再令疲兵出塞击胡予不取也
啊
孔仁满腹疑惑
而陈崇呢
也朝他摇了摇头
等回到五威司命府之后
孔仁这才得知
原来吞胡将军所送来的奏疏里边还夹带着第五伦此次平叛的伤亡报告
他们事先呀
并不知晓第五伦在奏疏里表示
为了剿灭这些穷凶极恶的叛匪
他的部队损失惨重
天可怜见两个营
满编两千人
如今只剩下了一千二
损失达到了四成
实在是太惨了
这样残缺的军队
能够拉出塞去和匈奴作战吗
还是让那些行军转战数千里
驻扎了好几个月
却依然奇迹一般的保持满编的部队去吧
孔仁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只觉得第五伦次子实在太过鸡贼
常见军队当中
总是把损失往少了报
好骗取空额粮饷
从来没见过第五伦这种反向操作的上报真实人数
总之啊
第五伦就只有一句话
呵 这空饷
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想让我去打匈奴当炮灰
没门儿
地皇元年八月份
第五伦口中所说的塞上关中啊
终于迎来了丰收了
夜来南风起
小麦覆陇
黄金色的粟麦应时而熟
特武县人全体上阵
都到地里抢收去了
壮劳力冲锋陷阵在前
弯着腰
低着头
镰刀在麦秸下端像是拉大锯一般来回的飞舞
每个人占到三到五垄麦子
而落在后面的人
也丝毫不敢示弱
耄耋老人及妇人
则荷箪食携壶浆到地头上送饭
孩童也不闲着
顶着炎炎的烈日
跟在大人后面
低头捡起那些落在地上的麦穗儿
统统归拢到大车上
众人在拉着满载着麦穗的辇车去打麦场的时候啊
农夫们还不忘朝着南方汉渠之外的烽燧望上几眼
心中既有着担心
又有着庆幸
亏得有他们看护
才没有外县兵匪来袭扰啊
那里驻扎着一队第五营的兵卒
额头上裹着黄巾
已经持续来站岗好多天了
若是往常时分
如果有官军敢靠得这么近
哪怕秋收农忙片刻耽误不得
这百姓们也肯定早就跑了
逃得慢的
遭到了欺辱还是小事儿
就怕被抓了壮丁
物故军中
再也回不了家了
可今天却不一样
那些第五营的兵卒都很老实
背对着农田
目光呢
则盯着特武县西南方的黄土丘塬
不时还有骑从在各个烽燧之间来回的传讯
他们在防备的
并不是在理论上已经被剿灭的麻渠帅
而是钻进大罗山之后
在左谷以西到黄河中间这数百里的荒原之间
在不停打游击的卢芳残部
这卢芳的和善仁义呀
都是针对三水县人的
作为地域武装
他们对待口音不同的外乡人
却是穷凶极恶
更何况
他的部众当中
还有不少羌胡呢
饿极了
便会来到平原上劫掠
隔壁的安定郡眴卷县几个乡
已经遭了殃了
不过安定郡那边一口咬定这卢芳已死
只是派了郡兵驱赶而已
顺便再将已经被卢芳祸害过的里闾再抄上一遍
然后栽赃到盗寇的头上
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
我们要提防的
不只是卢芳残部
还有邻郡的友军呢
臧怒端着弩弓
站在烽燧之上
他现在很赞同伯鱼司马在军官会议上所说的那句
友军
才是第五营最大的假想敌
第五伦在平日的耳提面命当中啊
经常把大新其他的军队称之为贼民之兵
而第五营呢
则是护民之兵
要求泾渭分明
他给守卫特武南界的当百和士吏们放了权
若是安定郡的贼民之兵过了界祸害老百姓
直接把他们当做盗匪痛击就行
在这一带刈麦快结束的时候
里中的父老们很有眼色
让妇女们的脸上抹了一把泥巴躲远一些
而他呢
则带着一群老头子携壶提浆战战兢兢的过来犒劳第五营的士卒们
臧怒的粗眉毛这才松了下来
笑容倒是很好
都刈完了
父老们连忙说
亏得将军为吾等守着
不必担忧盗匪来扰
都收完了
水和食物倒是可以接受的
臧怒来者不拒
让士卒们该吃吃该喝喝
但是当父老们提出将打得的粮食分他们一车作为犒劳时
臧怒却肃然摆了摆手
哎
我不是什么将军
再者
若是被伯鱼司马知晓了
是要被严惩的
父老可莫要害我
同一个烽燧上
还有隶属于宣彪的军法吏在盯着呢
他们都是性格偏执之辈
守的是第五伦定的规矩
事无巨细都要上报
虽然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他们做不到
但是他们大车大车的拉
却是要立即喝止的
按照第五伦军民要打成一片的要求
臧怒蹲在地上和父老们闲聊开了
老丈啊
我们也是穷苦人家出身
我过去甚至是田奴呢
你看我这手上的老茧
那都是握镰刀握出来的
知道地里的苦
我与司马说了
该征的粮啊
都涵在秋后的田租里了
没有额外的赋
汝等交给官府
官府再给我们作为粮饷
也足够了
给第五营的粮
特武县是不敢揩油的
而等到父老们千恩万谢的告辞之后
还有士卒看着他们拉走的粮食和农妇直咽口水呢
趁着军法吏不在
问臧怒
哎 臧当百
我还是不明白
虽说伯鱼司马让我们每顿餐饭之前都要喊吾等衣食皆取之于民
故而要当护民之兵
不得残害百姓
可是这粮食衣裳
虽是平民百姓所种所缝
可是如果没有伯鱼司马掌军
也不会白白给我们呀
这几个势力和使长
颇有些不愤
他们过去饱受欺凌是不假
但是对欺辱自己的人
在痛恨之余呢
却还心怀羡慕
在他们当了军头之后啊
本来以为自己也能学着其他的部曲
做一做人上人了
可如今却还得憋屈着
看见想要的布料不能拿
瞧见可人的小女子不能抢
按照第五伦的说法
军队俨然成了农夫们的帮佣了
凭什么呀
于是便嘀咕道
所以
归根结底
我们吃的还是伯虞司马的饭
穿的还是第五氏的衣
和谁种地
谁纺布
全然无关
臧怒则骂道
嘿
你这话要是让司马或者宣军候听到
定要申饬一顿
撵到县北种苜蓿晒卤盐去
到时候可比在县南要辛苦多了
臧怒虽然会将心比心
想起自己过苦日子的时候
认同第五伦的说法
但却禁不住
底下的人
觉悟真的很低呀
他的嘴呢
又笨
也不会第五伦和宣彪但士族们忆苦思甜的那一套
只是喃喃道
哎
只管守着军令
反正每天开饭之前
我与司马在上面说这些话的时候
你们使出吃奶的劲儿鼓掌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