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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五百八十八集
位于比试射场不远处一座阁楼上
沈劲和他的一群小伙伴们围坐在一起
面前则摊着许多张便笺
上面写着一些人名并其籍贯
还有进入馨士馆的时间
甚至还有这些人所各自擅长的领域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至此还道沈劲是少年老成
要为都督府挑选才用
不过凑近去听他们念叨的内容
便知绝不是这么件事啊
先要这些人入馆的时间
凡是年前入馆的通通都要剔除
只有新年
尤其是二月后入馆的新人
才有可能保证都督没有见过
还有
要弄清楚这些人有无亲旧知己在都督府任事
最好要挑选新晋入馆又了无亲眷的士人
沈劲双眉紧锁
同时不乏殷勤的给席中忙碌的朋友们传茶递羹
又要身世清白
还要无牵无扯
可咱们只有这些资料啊
是 阿鹤呀
你实在太为难人了
若想满足你这些要求
直接去寻管事讨要籍录不就行了
陈道林他是你家五兄妻弟
素来又得管事喜爱
他若出面
管事肯定应允
好过咱们在这里大海捞针的求索
谢万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呐
手支下巴哼哼说道
绝不可以
陈逵那小子不可信
我一直怀疑前次咱们出阵列奴就是这小子透露的口风
你们每人那二十军棍难道不疼了
这一次事关重大
关乎我往后十年快意与否
绝不能透露给他知道
沈劲听到这话
忙不迭摆手摇头
一脸严肃道
你们也切记不要大意泄露啊
若不然不要怪我挥刀割席
阿鹤 阿鹤
快看楼外那人三番十二白矢合靶合乐
举动合辙
一直趴在阁楼窗口观望楼外比试的桓豁
突然拍着窗户叫道
沈劲凑过去一看
眸子也是一亮
当即便吩咐一个朋友下去打探
过不多久
消息便传了回来
得知那人名为谢艾
乃是凉州人士
乃是馨士馆的生面孔
谢五
你看人家也是姓谢的
仪容风度都不是你能比的
你羞不羞愧
这谢艾看起来倒是一个良选
沈劲因此变得愉快起来
吩咐家人去请那谢艾过来
顺便回头讽刺谢万一句
谢万听到这话
当即便冷哼起来
哼
一个边荒仓足罢了
况且已是盛年
待我再过几年
臂力有长
一样能够矢必白
众人也知谢万这人特别好强
凡有比较必要争先
闻言后也都是笑着讽刺谢万几句
沈劲不理会谢万的话
早已经下了阁楼
在一楼客堂里端正坐下
等待那个谢艾到来
谢艾这里刚刚领取到射技头筹的奖励
奖励颇为丰厚
除了两千钱外
尚有二十斤干肉
除此之外
尚有礼货
或是文墨纸张
或是弓刀之物
钱货相加三千多钱
这个钱还是比的淮南梁公钱
虽然并无实钱
而是所谓的票券
但在淮南镇中俱都通用
购买力堪比旁处万数钱以上
如此算来
单单这一夜便要送出将近百万钱财货
淮南厚士之风彰显无遗
或许一些家资丰厚的世家子弟对这些礼货不放在眼中
但对一些贫寒人家而言
却足以支持于此游学求进
年余之耗
不过谢艾所求止于钱财而已
也是为了能够入书阁借阅
至于其他礼货
却都推辞不受
希望留给更多需要帮助的贫寒学子
在馨士馆流连这么久
他也知道馆中并非全是显才求进
也有许多乡野学子在这里旁听求学
他们这些人自然不受馨士馆供养
生活不乏艰难
谢艾在此不过一过客而已
实在不好意思侵占太多供应给他们的补助物货
更何况同行的索宁等人对谢艾本就是心存芥蒂
审视谢艾
如果在馆中取用太多
或会让他们更有偏视
而那些人在某种程度上便决定了谢艾其人的前程
虽然眼下身在中州
但谢艾也不敢过于妄形
虽然钱是到了手
但眼下天色也已经晚了
想必书阁早已关门
于是谢艾便收好了票劵
准备明日再入阁借阅
不出意外的话
他们还要在馨士馆待上一段时间
谢艾打算好好利用这一段时间
希望能够广结中州贤能
真知灼见
以开阔自己眼界和学识
他正准备离开围圃返回宿处
迎面却有两人行来
向他唤住
阁下可是凉州来客谢君
谢二检点头
不乏审视的望向这两人
谢君方才射场
高艺技惊于众
我家郎君旁侧有观
颇重谢君之才
因而有请谢君
想要结识那两人
其中一个上前恭敬说道
选举
又加上一句
啊呃
我家郎君刚才也在射场献技
正是
沈都督服下诱弟会见阿贺郎军已在侧厅虚细相待
谢艾本不觉得刚才技艺有多高明
也觉这两人来请稍显突兀
正待要拒绝
可是听到邀请之人的身份后
当即便点点头
跟随这两人而去
行入阁阁楼堂之后
谢艾当即便注意到正在堂上端坐的少年
早前他身在人群之后
没能见到沈劲
这会儿难免认真打量
少年面相
稚气尚浓
可称中人之上
颇难得是身上自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不知畏惧的锐气
就这么坦然面对谢艾的审视
既无回避
也不显局促
已经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沈劲这会儿也从席中立起
微笑着行向谢艾
口中则不急不缓的说道
馨士馆广纳时流
贤声嘉行
多为中州之士
似谢君凉土贤士
实在殊少
今日有观
谢君高标风姿
可谓稍补一憾
冒昧有请
还望谢君不要责我失礼
谢艾拱手谦虚
李达心内却是有些失望
他听沈劲这语气
似乎对他并无印象
原本还想借此打听一下沈都督因何青眼加他
如今看来倒是有些不适合发问
沈劲留在淮南数年
之前常跟随阿兄出入待客
对于人情往来方面也并不生涩
将谢艾请入席中后
便闲谈起来
问一问有关凉州的风物
顺便介绍一些淮南风情
如此一番寒暄下来
沈劲倒是尽显从容
反倒是谢艾有些不自在
他在凉州本就不是什么名流之选
日常也只是专心于学业
人际往来少有涉猎
待到自觉火候差不多了
沈劲才故作老成叹息一声
又说道
哎呀
君王成人大喜
家兄归都为贺
临行也是深嘱
我要常驻馆阁
恭受群贤教诲
不可冷落访士
谢君跋涉远来
寄意已是贵重
令人深感贵重
令虽深学后进
但也常怀见贤则喜之念
不敢有一日自足
我言折狱
唯由可也
我非圣贤
唯兼听广闻
才可稍近贤途
谢艾听到这话后
对沈劲的评价不免又高了几分
诉讼必有两辞以辨是非
能够偏听一言便决断讼狱者
唯有子路罢了
至于其他的人呢
则必须要博闻广识
才可不偏不倚
谢艾是到达了馨士馆后
整个人的认知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对此感受也更加深刻起来
可是沈劲年未及弱冠
如此见解信手拈来
便可知必是家教底蕴深厚
大概也只有这样底蕴深厚的门户
才可以教养得出沈都督那样广受时誉的天中国士
对的 对这个
不过谢艾这点感慨想法倒是发早了
如果他能先一步前往书阁借阅馨士馆志
便可以看到这句话清清楚楚的写在扉页
乃是沈都督为馨士馆撰写的序文其中一句
也就不会被沈劲唬住了
眼见谢艾颇有折服之状
沈劲心内自是一乐
更加觉得自家阿兄真是高深
不过眼下正是要紧
他又板正面孔
不乏严肃道
天中久有逆迹
民多久乱
民多久疲
兴治不易
此非一家之困
也非二三子大智能决
家兄为王命重用
时誉嘉许
但居任于此
向来也是以谨慎之心而行霹雳之事
广采众论
偶撷一得
便可称为大幸
谢君乃是凉土贤能
逢此世道
想必也是多感时困
长有建策于怀
今日相识
也是一幸
只是我还有一桩
妄求攀与谢君相知
呃
譬如当下淮南局面
残赵悖德
血亲互戕
正是王道中兴之良机
此诚天佑晋祚
以谢君观之
王师受命
该要如何行进才可定乱
先取三台
又或先归洛都
择前择后
理据又是为何
还有
我有没有
讲到这里
沈劲便觉自己似乎有些着相
干笑一声后又说道
呃
此事馆中多有讨论
身在中州
此局即便有乱
难免执迷
始于公允
谢君
凉土贤士
居外之中
不知可否试论
沈劲倒是多虑了
谢艾在听到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心内已经再发感慨
更感觉中州人士的格局宏达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
即便餐食有余
也只是困于学业不精
实在没有思考如此国家大事的格局
不过他本身并不是热衷议论之人
尤其对中州局面实在是乏甚认识
所以在沉思片刻后
还是歉然笑道
呃
凉土陋士
实在难承
阿鹤郎君盛赞中州地大
我所识者未及一斑
呃 实在
实在是
他本想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转念又一想
这个沈劲乃是沈都督的嫡亲兄弟
有什么发问的话当中或有深意蕴藏
所以在略作沉吟之后便说道
呃 新抵贵境
实在见微识浅
仓皇未敢作论
但阿鹤郎君盛意有问
推却实在不恭
暂请小退
来日广识深思
试作论述
届时再呈面睹
可否 啊
沈劲听到这话后
心内已是一喜
这正是他邀见谢艾的原因
这个问题镇中多有讨论
也是阿兄离镇前留给他的作业
让他撰写试作论文
并且要将理由和步骤俱都清清楚楚写明白
原本他是打算随便抄袭应付过去
然而却又被阿兄威胁
若是他不能有独到的见解
那么最近几年也不要想着回江东了
回不回江东沈劲倒不在乎
男儿志在四方
岂能拘于乡土
更何况他在淮南这几年早就待野了
这里人都有见识
说话也好听
更不耐烦归家被母亲管束起来
这
可问题是他如果回不了江东就见不到他家杜陵娘子
旧年玩伴皇帝都已经成婚
就连谢五那个蠢物都认了太原王述为丈人
可他明明家有娘子
却远隔南北
昼夜不得相见
唯有午夜迷梦才能一睹芳容
实在情不能忍
为了一慰刻骨相思
沈劲也不得不用心起来
他自己倒不是没有努力钻研过
但在馨士馆混了良久
每每听到别人讨论这个问题都觉得重复
自己所得实在算不上独到
所以这才将主意打到了一些新来者身上
兼之又不能让阿兄看出自己作弊
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个谢艾有无才能
沈劲倒是不知
但观其人射礼精湛
可见也是受过优良教育
倒可稍作寄望
此时听到谢艾这么说
已是喜出望外
亲自将谢艾送归宿处
然后又约定来日再会
这才告辞离去
谢艾终于得偿所愿
进入了馨士馆书阁
而且并不是纳捐进入
而是通过沈劲的推荐
进入馨士馆后
他才知此处馆藏有多么丰富
单单阁中人论述所整理编会的馨士馆志
便已经存放了整整三大仓房的书籍
而且这些书册都为纸录
全无简牍
讲到这一点
谢艾又不得不佩服淮南文气之盛
像他们此前初到汝南时所惊诧于那纸张印刷的书令
类似的用料和技艺早已经在淮南和整个江东普及开
单单这一点
便已经将他们凉州甩开很远
当然
凉州也是有着造纸技艺存在
但是普及度却远远落后
哪怕是牧府函文往来仍是纸简并用
至于民间
纸张更是奢侈物资
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啊
因为是沈晋推荐入馆
所以谢艾能够翻阅的内容也更多
除了最基本的先式管制之外
还有许多只在传说中的古籍孤本
至于内容更是包罗万象
所录绝不止局限在经义一项
像是最基本的一个中朝史论
在新式馆便有三家正在同时撰写
如此丰厚馆藏
以及如此兼明开朗的学术环境
对于谢艾这样幼稚学识之人
诱惑之大简直难以估量
乃至于让他生出恨不生于中州
长留于此的感叹遗憾
他乃是凉州派遣使者
若是私留下来
那么无疑会激怒同行人种
甚至有可能会被视作叛逃之人
那么他留在凉州的家人或都要遭受牵连而入罪
岌岌可危
更何况此地再好
终究远乡
凉州或有不足
但却是他家族世代生养所在
所以这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旋即便被谢艾按捺下来
转而埋首纸堆
希望能够凭着留在淮南这一点有限的时间里
尽可能多的吸纳中周之学
不肯荒废时间
否则来年在一起
便会是长久的遗憾
凉州这些使者除了专程来拜望沈都督之外
同时还兼职采望世风
所以索宁等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也都是频频邀见淮南在府在野人士
新使馆这样一个环境
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颇佳的场合
之所以如此
倒也不是对贤能之事有什么需求
只是借此想要了解更多中国形势
就算凉州地处偏远
根基也薄弱
毕算中原也是大乱
也不足作为一方势力加入到角逐中来
但若能够了解更多
对于他们日后该要如何自处
也能提供极大的佐证提议
另一方面
便是到达淮南之后
所目睹种种
都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所以也是想要借此了解更多淮南的政令以及民风
以作为日后经营粮土的一个参考
同时也是想要寻找一些能与淮南都督府搭建联系合作的契机
虽然两地相隔遥远
隔着小半个中原和整个关中
能够取得实质合作的机会很小
所以这也只是一个顺带的目的
除了要见淮南人之外
凉州使者们自己私下里也在讨论
需要给淮南施家怎样的影响
才能给凉州带来直接的好处
嗯
在目睹了汝南的繁荣之后
不乏人觉得
彼此通商互市
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当中要跨越许多不算友好的区域
但是西土物货
多有出现在悬瓠城内
可见还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渠道
只要用心
未必不能成事
好的 对的 对的
这个好的
当然
通商之类
还只是小事
在见识过淮南兵甲兴盛的军事力量后
众人商议一番
都觉得如果能够说动淮南都督府
西向针对关中等地用兵
对于改善凉州的外部环境
将会有着直接立竿见影的好处
嗯
凉州西戎之地
胡众极多
要维持本地安稳
已经需要小心翼翼
现在西平公张俊本身便是雄才之人
兼之多有仁政布施
在有众多当地大族齐心协力的辅佐
尚可保证本镇安稳
甚至还有余力征讨于外
播威西域
但这并不意味着凉州就可以高枕无忧
外部环境仍然极为严峻
早前汉赵刘曜在位时
对于凉州之地
便多有图谋
不乏用兵逼凌
汉赵被石赵击破覆灭之后
羯主石勒对于凉州所在
同样没有视而不见
不过幸在随着石勒身死之后
中原形势逆转
如今关中本身便已经乱作一团
关中的混乱
哪怕是就近的凉州观之
都觉梳理不清
根本就无善恶头绪可言
几乎无一日不战
单单排得上的几股势力
便有屠各刘氏
妄图复国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