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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惊雷潜生
在
太原府城门口
发生变故之前
在唐明街安抚使的衙署之内
一众河东路的官吏
只是在节堂当中默然对坐着
吴敏端坐在主位之上
面上看不出什么深色
到了他这个地位
怎么也是修炼出了
一身矫情镇物的本事
等前是难以看出情绪波动的
只能是在他有些发灰的眼圈上看出
这几日以来
这位位高权重的
曾任使相的河东路安抚使
并没有睡得太过安稳
在他的座位下面
按照座次
此刻正坐着太原府
有份量的大宋官吏
一路的转运使
转运副使
提取常平使
提点刑狱使
太原府的通判
取阳县的县正堂
地位足够的
几乎都在这这些官员却是谁也不开口
端拱危坐在下
在他们的下首
又是吴敏带过来的那些幕僚们
吕存中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是才代州左性奔走回来
那个结巴胖子柳平
看起来也瘦了好些
坐在下首的位置
一副不知所措
筋疲力尽的模样
底下人不太好打量上官的神态
只好互相对视
一注之间
仿佛就交换了无数的内容
神色间微妙之处彼此心照
却谁也不肯开口
最先做着丈马之鸣
而吴敏的那些幕僚们
哪怕是当日里
最为意气风发的吕存中
在这个时侯
也是微微有些惶恐的神色
凝神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愿意开口说话
节堂之中
一片诡异的
而且沉闷的笑安静得跟坟墓也似的
吴敏节堂之中如此
原因当然很简单
辽人余孽和女真的军马入寇的消息
已经是传到了太原府
还有更为惊人的噩耗
几乎是同时传来
繁峙陷落
别看繁峙县仅仅是一个边地的荒僻小县
原来起着的这在河东路备边防辽的仅有作用
也是随着辽国衰落了几十年
不曾用及了
对于大宋而言
繁峙仿佛是无足轻重
服官至此的流官门
也是一心想着
早点迁转出这荒僻苦寒的所在
可是自从坛渊之后
自从西夏元昊
称兵犯陕西诸路以来
垂数十年之久
大宋州县已经未尝沦落于敌人之手
虽然近有方腊在江南起事
打破州郡割据称王
但是这算是内贼
宋防内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方腊之乱
也多半是因为东南应奉之事激起
只要是罢花石纲
停东南应奉
在更复江南州郡一些时
方腊乱事自然也就被限制了
而且大宋武备虽然是废弛
可是用来对付内贼起事
还是能够应付的
外寇入侵
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座诸人
谁都知道大宋的武备已经衰弱到了什么地步
几乎就全仗着一支西军
是再不复开国气象
外面还撑着帝国气度
却是虚弱得
一碰就能粉碎了
河东河北诸路
武备之事
才开始着手整治
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外敌入侵
除了将西军再调出来
几乎就完全没有抵抗手段
此次外寇入侵
不仅有辽人余孽
更有号称女真鞑子的大军
辽国之患方去
今盛女真又来
这个警讯传到了汴梁
就连禁中的那位道君皇帝
也是要大惊失色
绕世彷皇的
失陷州郡的责任
已经是至重了
更让人难以交待的是
这事情还是吴敏自家招来的
赵佶在都门当中
顶着清流一党的倾轧
硬是留用了萧言
安抚了神武常胜军
不管到底有多么不情愿
多么的三心二意
多么盼望着
神武常胜军这出身不正的军马
在边地
能自家消弱几成
不过作为大宋的君主
他算是也做了在河东路筹防的准备
结果吴敏一到
就绝了神武常胜军的粮饷
激得神武常胜军的军心瓦解
再不能起到屏藩的作用
在云内诸州兴起的辽人余孽
在加上女真盘踞军马
乘虚而入
现在已经是深入河东
无论从哪从哪个角度而言
吴敏这个责任是再也推卸不掉的
这个黑锅
就如万丈泰山一般的
牢牢压在了他的头上
他
如何能对赵佶交待呢
繁峙陷落的消息才传来没有几日吴敏当时就从榻上跳了起来
脑门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是滚滚的朝下落
转眼之间
就将这前襟的背心都打湿了
这大冬天里
燥热得连一件中单都穿不住
只是在喃喃的自语
这
这怎么处
怎么处啊
一夜当中
这位安抚使是颠三倒四的都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了
到了天明了
才想起
传他最为得力的幕僚女存中
要赶紧从代州赶回来
商议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又是不断的潜出了真旗
去北面打听情形
几天之内
一道道的消息不断的传回来繁峙陷落
三关镇守之神武常胜军一部
已然是音讯不通
而代州大营神武常胜军是闭营不出
边地难民纷纷南来
说是边地州郡
已然是敌袭纵横
各个州县是处处传警
苦求援军北上解围
每一道消息传来吴敏的神色就颓丧几分
不过比起才闻得
敌寇南下入侵河东边地之时的张皇失措
他好歹是恢复了一些自制的能力
在衙署当中
沉住气
一边领着自家元随亲卫巡城
要稳住城中情势
并没有做出什么歇斯底里的举动
让太原府城
也陷入到慌乱之中
在这危急时刻
人人都是在看着他这个安抚使
在这个时候他可是要撑住了
要是自家倒下来
就再没有转圜弥补的余地了
几日之后
存中从又从代州飞骑赶了回来
一赶回来吕存中就和吴敏什么也不顾
在书房里面是密密商议了良久
下人仆役
全部都赶得远远的
从薄暮时分
一直商议到了天黑掌灯
竟是连饭食都没有吃上一口
与存中毕竟是年轻锐气足
心思灵动
总算是给吴敏拿出了几个应对的策略
这首要之事
就是要赶紧遣心腹回汴梁
先将上下疏通的事情给做踏实了
联络无名一党中人
要竭力思保
他在河宗路来收拾局面将功赎罪
这上头
还是有几分指望的
毕竟使功不如使过
吴敏要减轻自己的罪责
在任上
自然就会尽心竭力的
说什么也要化解这外敌入寇的危机
到了汴梁
还要竭力地向中枢索要支援
精兵强将
粮饷军械
能拿出来支援的都只管要过来
自家一党中人
须得在这上头使足了气力
不然就算我吴敏倒台了
大家都难得好过
朝中政敌
是要借此事兴起风潮的
牵连的又何止我吴敏一人呢
其次之事
就是要稳住太原府的民心秩序
河东边地乱了
要是太原重镇再乱
不管吴敏在朝中的关系有多深
靠山有多硬
也只有下台待罪
而在这个上头
吴名也是自有手段的
大宋立国以来
抚内制度之完善
可称是历代提一
有无数的手段可以使出来
这些时日里
吴敏也已经动员了诸伯禁军
将自己元随亲卫也是撒了出去
而下面继续将出的手段
无非就是严整保甲
里巷互结
征发民壮
以为羽翼
再不成
就募可能生乱之人为军
是当兵的两句
外寇入侵之下
他作为使相出外的一路安抚
有这个临机处断的权限
太原府虽然兵备已经废弛到了不堪言的地步
但是作为陕西四路的后殿
向来也是一个积储极厚的后勤重镇
粮处甚多
本路封桩也还是有点底子
大宋这几十年
是穷了哪里
也不会穷了和陕西战事有关所在的
而有了这些钱粮打底子
地方怎么也是能平顺安稳下来的
若说前两件事情
虽然操持起来同样是要花极大的气力
却还是吴敏多少有些把握的
吕存中皱眉说出的最后一件
那必须办下来的事情
却是让这位吴安抚
再度饶是彷徨
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