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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七七眼睛里的泪
我难受的说不出话了
却不想让她哭
我勉强打起精神
说
不过爷出门去办事儿
过段日子就回来
昨儿个他跟我说了
叫你好好吃饭
养的白白胖胖的
你听话不
听
听 七七听话
七七赶紧点头
听爷的话啊
那就好
不哭了
老鬼走后
我的心里顿时空荡荡的
当我带着七姐回村的时候
就看到宋大武兄弟俩抱着胳膊站在村里那条路上
老鬼在的时候
这两人不得不夹着尾巴
但是老鬼刚刚一走
他们就开始神气
现在大掌灯他娘的好滋润呐啊
宋大武嘴上挂着怪笑
看着我和七七说
做这日得带个娘们儿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听着就火
本来不想理他
但是扯到七七身上
本来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丫头
我忽的转过身
盯着他说
再不干不净
我抽你
你敢
宋大武腾的就走了过来
站在我面前
胸口一挺
老子就站在这儿
你动动试试
老子说了
你做事带了个娘们儿怎么了
我一身火大
抬手就是一巴掌抡过去
宋大武身上有功夫
但是根本没想到我会说打就打
匆忙中一躲
脸颊被几根指头扫了一下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
这一下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红印子
你作死呢
宋大武火冒三丈
抬手揪着我的衣领
另外一只手高高扬起来
打死你
你打
我冲他大声吼了一声
长门还没有走远
要不要把他喊回来评评理啊
一句话把宋大武说蔫了
巴掌举得很高
打也不是
放也不是
样子很尴尬
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闪了几下
哥 算了算了
宋小武在旁边阴森森的拉架拉开我们
说
谁也不能让人护着一辈子是不是
是黑是白
以后总是瞧呗
我整整衣服
瞪了他们两眼
拉尔七七就走
走了很远
我回头看了看
他们兄弟俩还站在原地
冲着我们的背影在嘀嘀咕咕着
我心里开始犯愁
老鬼走了
宋百义他们几个顾忌年龄身份
或许不会把我怎么样
但下面这些王八羔子该怎么对付呢
我很想撒腿就走的
然而身上担着大掌灯这个名头
做事不可能那么自由
哥
别跟他们生气
不生气
我笑了笑
心中本来犯愁
但是不知怎么的
一瞬间就想起老鬼远走时的背影
他老了
却仍然是条汉子
他交代的话我不能忘记
男人要站着活
老鬼吩咐宋百义
要他们跟着我去巡河
我找过宋百义
他说这几天水实在太大了
船也开不动
等等再说
让我和七七先在村里安心住上几天
身子养好了再说别的事情
在这个鬼气森森的村子里
人完全没有什么心情
我也不想看见宋家的人
整天就闷在屋子里
大概住了六七天
我等七七睡了
然后回自己房间
每天不做什么事情
困劲儿就小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到了夜里十二点多钟才勉强睡着
不过那个年纪太贪睡了
一觉就死沉死沉的
按往常来说呢
这一觉肯定睡到天亮
但是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突然从睡梦中苏醒了一些
那种感觉很奇怪
没有睁开眼睛
脑子里却像是有了意识
我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身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
沉得要命
压的我不能动
连气都喘不上
那感觉非常难受
我想翻身
想喊
然而连动动手指头力气都没有
恍惚中
我感觉身上压着我的东西在动
可能完全是心理上的恐惧让我突然生出一股力气
身子一翻
意识更加清醒了
我没有睁开眼睛
却能看到周围的情景
这一刻
我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直直的竖了起来
我看到自己身上压着一个白影子
头发很长
却没有脸
这个白影子死死的趴在我身上
来回晃了几下
我真的是怕极了
但真的没有力气翻身
也没有力气挣扎
那影子就在我身上来回的晃着
我的意识仿佛也完全清醒了
只是眼皮子很沉
沉的睁不开
说
朦胧中
我好像听见一道飘飘渺渺的声音
一丝一缕的钻进耳朵中
说得很清楚
说
续命图在哪儿
我感觉那道影子已经贴着我的脸前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不停的打晃
我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想拼命的摇头
想把这影子赶走
你爷爷在哪
在哪
我忍不住大声叫了一声
死沉死沉的眼皮子随着大叫而猛然睁开了
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道影子不见了
我满头都是汗水
大口喘着气
在屋子里左右看了好几眼
屋子很正常
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
那道飘飘渺渺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荡着
我听得很清楚
续命图
他说到了什么续命图
我真的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个梦
还是自己被鬼上身了
总之啊
后半夜的时间就再也没有睡着
提心吊胆的熬到天亮
天色一亮
我赶紧去找七七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好像夜间没遇到什么事情
我就稍稍放下心了
这件事让我心神不宁
总感觉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这样清晰的梦境
照例吃过早饭
宋百义就跑过来找我
两个人聊了几句
他说日子差不多了
汛期期间
河滩上的水不可能回落
老鬼交代的事情呢
也不能不做
他就问我
要是休息的差不多了
是不是该做事了
可以
我点点头
这个事情是老鬼交代的
而且我还是想找到爷爷
长门吩咐过
他叫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跟着你
宋百义苦笑着说
你也看到了
几个叔爷上了年纪
走路都打晃
你是跟着你上百里
上百里的去巡河
可能吃不消啊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我说着
要我自己去吗
那也成
给我弄条船吧
哎 不是不是
长门的话说的那么清楚
我们都是他兄弟
敢不听吗
宋百义赶紧就解释着
啊
我的意思呀
是叫下到的年轻人跟着你一块去啊
实话实说
宋家脱离七门好久了
常年捞财神
下头儿孙呐
没有巡河的经验
正好也跟着你学学
我不说话
也不明白宋百义的意思
但是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也不好勉强
当天上午
宋百义就喊了一些人
都是村子里的年轻人
大概有六七个
再加上宋家两个兄弟
几个人弄了两条舢板
大呼小叫的就冲出村子
那样子根本不像做正事
而像是出去撒欢的
我心里有些不满
生生忍了下来
在汛期行河本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宋家人捞财神出身
一个个水性非常好
驾船技术又高
把舢板推到河里
在汛期大涨的河水里猛冲着
我倒没什么亲戚就受不了了
她从小在阴山峡长大的
没怎么进过水
不到十分钟时间
七七的小脸就一片惨白
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眉头皱着
坐着坐着就开始晕船干哕起来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呀
周围都是男人
有些不好意思
一边抓着我的胳膊一边转脸偷偷捂着嘴
宋小武坐在另外一边
嘎嘎的笑了几声
嘿 怎么的
这才几天呢
就怀上了
**
我瞪了瞪他
前几天说的话全忘了
不是开个玩笑嘛
心眼那么小
宋小武依然嘎嘎的笑着
无意中还瞥了瞥另外一条舢板上的宋大武
宋大武脸色阴沉沉的
一句话不说
但是那种表情让我心里很不自在
舢板船在河面上来回飘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七七就撑不住了
吐得昏天黑地的
肚子东西啊都吐光了
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汛期的水很大
舢板经不住
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往船上扑着
那些汉子无所顾忌
一个一个脱光膀子吸气
浑身被水打得湿透
靠着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 靠岸吧
我看着七七像是昏过去的样子
心里着急
这才多大功夫
宋小武摇了摇头
别忘了
巡河那是长门吩咐他
你是长门肚子里的蛔虫
不会不听他的吧
别跟我扯淡
他是长门
我是掌灯
掌什么灯啊
油灯还是电灯啊
宋小武嗤之以鼻
那老头子说的话你也当真呐
我心里顿时一凉啊
这些人果然是要找茬子
老鬼前脚走了几天
他们就蠢蠢欲动了
我一急
声音就越发的大起来
叫你靠岸就靠岸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咱们的面往哪搁呀
老老实实坐着
我那时候脾气也很倔
两句话就说的脸红脖子粗的
如果不是挨着七七在旁边
当时就会扑过去动手
打架可能打不过宋家的人
但进了水我就不怕他们
哥
七七皱着眉头靠在我身上
勉强睁开眼睛
对我说
别跟他们吵
我熬得住巡河
四爷说的
听爷的话
七七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大浪哗的扑了过来
我们脚下舢板本来就很小
在浪里头来回晃了几下
咯吱咯吱来回作响
紧跟着整条舢板突然就松动了
被浪花噗的冲成两半
舢板上的人哗啦一下全部掉进水里了
哥
七七惊叫了一声
整个人瞬间被大水给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