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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机构改革结束
半年之后
小胡终于接李小南做了局里的打字员
小高接小胡做了通信员儿
小苏调进来后
一直没在局里上班
跟着陈奋原主任在家属楼
工地跑来跑去
期间
局里某次局务会议决定
严局长乘坐的桑塔纳两千有点陈旧了
应该给严局长买辆新车
这个提议竟是于洪进副局长提出来的
严局长新买买的车是一辆刚上市的红旗小汽车
各种手续办完
恰好是三十万元
严局长在局务会上风趣的说
这车我坐的心安理得
因为啊
不是局里掏钱买的
是小苏他爸给咱买的
其他局领导想了一下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严局长换下来的桑塔纳两千
并没有让给于洪建副局长做
而是让给了陈奋元主任做了
局务会上
严局长将这话一说出口
于洪建副局长掩饰不住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可他很快又掩饰住了
目光淡然的望向窗外
严局长则在心里戏弄于洪进
练气功又不需要做桑塔纳呀
后来
严局长在马方向和赵有才面前掰着指头这样说
他让车给陈奋远有三点理由
第一
陈奋远是正处级
第二
陈奋远一天到晚在工地上跑
需要一辆车
那可是为全局同志谋福利的事儿
第三呢
小苏喜欢开车
人家老子给咱买了新红旗
让人家儿子开个旧桑塔纳
走到哪里说不过去啊
延安局长最后说
任何事情
只要有一条理由站得住脚
就可以去做
有两条理由站住脚
就可以放心的去做
有三条理由站得住脚
就可以放心大胆甚至毫无顾忌的去做
三足鼎立
三角形的稳定性就在这里
当然
如果一条理由也没有
那最好不要去做
严局长这句话后来传到我的耳朵里
引起了长久的思索
一对双方均有配偶的已婚男女
比如我和陶小北
柳如梅和一票
李小南啊
李小南和谁呢
双方产生的感情
你贪我爱
这算有了两条理由
你贪是一条
我爱是一条
那严局长的观点就可以放心的去唱歌了
可如果人家的老公不同意呢
两条理由就减去了一条
成了一条理由
按严局长的观点
这种时候虽然可以去做
却得小心翼翼
可是如果人家老公也同意了
这就有了三条理由
按照严局长的说法
就可以放心大胆甚至毫无顾忌的去做了
那么
有这样的老公吗
我想 哎呀
还是有的
不是有一句话吗
大千世界
无奇不有吗
我于在河是不是这样的老公呢
如果柳如文和一票或者他们局的局长去做
我会同意吗
我和李如梅之间的关系十分有趣儿
我俩都科科的时候
在家里的地位平等
他做饭
我洗碗
我做饭
他洗碗
他辅导孩子学习
我带孩子洗澡
或者我辅导孩子学习
他带孩子洗澡
我担任了副主任科员员之后
他是科员
我在家里就有了一定的领导地位
虽然这种领导地位有的时候有所动摇
但是我明显占了一点上风
洗碗和做饭的次数略微的比过去少了一些
有的是他洗碗或者做饭的时候
我可以翘起那种二郎腿
看看电视
我家的电视
十八英寸的彩电
有一次
柳如梅十分神往的对我讲
于再和啊
你说我最渴望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当时他在厨房里洗碗
我在客厅看电视
我坏笑的回答他说
那还不是当一名作曲家呗
柳如梅听我这么说
从厨房里跑出来
手里拿一把正在洗的饭勺
他哥哥笑着向我跑过来的时候
我下意识的摔了缩脑袋
以为他要拿那把勺子敲我
他没有拿勺敲我
却用胳膊肘在我背上抵了一下
眼睛看着那台电视机
说
我最渴望的一件事情啊
就是有人能给咱们送礼
啥时候有人能给咱送来一台二十九寸大彩电
我就有一种成就感了
柳如梅对成就感的理解十分朴素
就是有人能给我们送来一台二十九寸的大彩电
柳如梅当了副科长后
突然就拿筷子头戳了我一次
那个时候我上是一名副主任科员
柳如梅那一戳
不但戳在了我的脸上
还戳在了我的心上
那一瞬间
我体会到了管打一击压死人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按理说
副科长比副主任科员最多也就大半截
大半级我已经觉得喘不过气来
大一级还了得呀
后来我担任了正秘科副科长之后
才知道
副科长就是可以领导副主任科员
我和冯富强常常抢着给李小楠布置工作
如果冯富强先我一步给李小楠布置工作了
我心里就会有点不舒服
因为他比我多领导了一次李小楠
这有一次冯富强吩咐李小楠去打印一份材料
科里再也没有一个李小楠了
我便想随便找一个人出来领导一次
以求得心理平衡
恰巧打字员小胡在门口探了一下头
小胡原本并不准备进大办公室来
他探了一下头
正准备到四楼的打字室去
被我向揪一只缩头乌龟一般的揪了进来
我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他说
小胡啊
你去传达室取下报纸
小胡将报纸取上来
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陪着笑脸殷勤的对我说
于科长
报纸给你取上来了
我一边喝茶
一边冲他矜持的点了点头
并没有说谢谢两个字
而我是科员的时候
若他给我取一次报纸
我至少会接连点着头说三到四声谢谢
他即使出了门
我的最后一声谢谢也会像一颗鱼雷一样撵着他而去
我会伸长脖子冲他喊
谢谢啊 小胡
当然
我是科员的时候也很少有机会对小胡这样喊
因为我根本就不可能差遣他去取报纸
即使我差遣了
他也不会去取
反而会瞪得我一眼
上来摸摸我的头
说
你这小子自己没长腿啊
所以我这小子也不会自讨没趣儿
还差遣这王八羔子取报纸呢
我刚调来的时候惹都没惹他
他都敢学我口吃
并且上来摸了一把我的脑袋
男人的头
女人的脚
当年西门庆勾搭潘金莲就是从脚上开始的
刚摸了一把
那潘金莲就心痒难耐
说哥哥真是要勾搭我
女人的脚随便摸不得
男人的头更摸不得
洛克随便摸
那我们局的同志首先应该去摸盐水拍的脑袋
因为他个矮
摸他脑袋就像摸儿子的脑袋一样
顺手就上去了
可国管局谁敢摸盐水拍的脑袋
我早在心里记下了小胡这小子
他将来当然会为这个鲁莽的举止付出代价
我可是那种牙姿必报的人
那一天柳如梅用筷子戳戳我的时候
我虽然难过的低下了头
却并没有反抗他
很少有人会去反抗领导
市委书记批评了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就会找个乡镇书记训斥一顿
盐水排局两个是批评的马方向或者是赵有才
马方向或者赵有才就会将气撒到我和冯富强身上
我和冯富强再将小牛和小马呵斥两声
这俩小子却没处撒
便会在卫生间将墙壁狠狠踹一脚
我担任副科长后
柳如梅不再用筷子头戳我
因为他如果用筷子头戳我
我完全有可能也用筷子头戳他
我和柳如梅的关系
现在极像我和冯富强的关系
冯富强这个副科长职务虽然在任命文件上排在我的前边
再且由他主持科里的工作
但毕竟我俩都是副科长
有啥事
他总是这样说
并且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嗯 哎 在和你说
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办
有一次他说走了嘴
当时他刚吩咐毕通信员小高
顺势用吩咐小高的口气吩咐我
于在河 你去
说了半句
他突然改了口
又说
再和你说
这个事情应该让谁去办一下
这小子原本准备说
于在河
你去把这个事情办一下
他说的这个事情谁去办其实都无所谓
不就是给市委送份文件吗
我当时恰好要到市委去
他如果不流露让我去办的意思
或者是盐水拍马方向
赵有才让我去办
我会十分乐意的说
举手之劳嘛
请领导放心
可当时我从冯富强手里接过那份文件
漫不经心的翻了翻
冯富强手向前伸着
以为我翻完文件会再递到他的手中
可是我却偏不递给他
啪的将那份文件扔在了办公桌上
抬头对他说
又不是什么急件
明天早上上班让小高送过去
然后便不再搭理他
转身扬长而去了
好的 好的的
冯富强不管怎么说
主持着科里的工作
可又没人来我家里宣布我和柳如梅由谁主持工作
这样我家里就处于一种无政府状态
包括晚上唱歌
过去总是采用那种男上女下的体味和姿势
可是自从他担任副科长之后
却时不时的要到上边来
这很不习惯这种角色置换
这基本等于他要填词儿
而由我来负责作曲
嗯
可不说五线谱
我连简谱都不懂
作曲的难度委实大了一点儿
每次他在上面
我在下边的时候
我就有一种被强暴的感觉
他在那翻身农奴把歌唱
我心里却像打翻了那种五味瓶
不知有多少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
柳如梅那个副科长的含金量比我高出许多
因为他所在的那个局的含金量比我们拨管局高出许多
柳如梅所在的局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局
如果说自从一波二波垮台后
我们拨管局其实啥也不管外
柳如梅所在的那个局就啥都管
他所在的科叫计划科
这个科管着很多紧缺商品的指标
只要他们这个科将指标拨给你
转手就可以在市场上卖出高出一倍的价钱
比如说
你十块钱买了一双鞋
转手便卖出二十块钱
如果这双鞋是一万块钱呢
当然
柳如梅所在的局并不卖鞋
这里只是打的比方
不过这个局的重要程度倒有点像七十年代的商业局
你要想买一辆飞鸽或永久牌自行车给你儿子结婚用
就千方百计找商业局长批条子
柳如美所在的局
其实要比七十年代的商业局重要的多
他那个科不仅管着紧缺物资的指标
还管着大量的人民币
这些人民币通称专项资金或配套资金
嗯 当然
支配这些资金和指标的主要权利在市长
主管这个局工作的副市长和这个局的局长手里
还有分管这个科工作的副局长和科长
柳如梅和另一位副科长其实只是两个经办人员
按照市长
副市长 局长
副局长和科长的安排
把这些资金和指标拨出去
支配权到他们手里
已经十分有限了
吕如梅和另一位副科长虽然没有多少支配权
但他们却有知情权
哪些资金和指标支配的合理
哪些比较合理
哪些不太合理
哪些很不合理
这两个副科长最清楚
心如明镜一般
贾府里的交大为啥敢骂主子
就是因为知道的底细太多
柳如梅和另一位副科长若是交大
说不准哪一天不高兴了
也会骂出两句扒灰之类的话来
怎样才能让他们不骂
就是让他们也去扒扒灰
因此
柳如梅和另一位副科长手中也有了一点点权利
就像两个忙得不可开交的厨子
再名贵的菜端上桌之前
也可以先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