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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67章。
清晨起床,
朱平安稍作洗漱,
便和往日一样。
斜挎着书包,
夹着黑木板出门了。
客栈内早起临窗、
晨读看书的学子书生,
对祝平安的这身装扮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同是早起努力人,
自然相看两不厌。
有学子书生向朱平安微微颔首示意,
朱平安也都一一回应。
朱平安夹着黑木板穿过大堂,
沿着秦淮河畔往曾经一贯练字的树林走去。
路过秦淮河连接对岸的金粉玉楼的那座桥时。
见到了数位从对岸温柔乡返回来的雄性。
几个人满脸都是满足和疲惫,
看来昨晚定时劳碌不休啊。
走到河边,
灌了一竹筒秦淮水,
便转身离开这河岸,
往树林走去了。
喂,
那个半大书生。
你拿个竹筒灌我们的洗脚水,
可是要偷偷的回去喝呀。
河对岸那一大一小两个少女在河边盥洗,
发现了朱平岸。
不由又笑着开口捉弄朱平安。
不受封建礼教约束的风尘女子,
这可不容小觑呀。
不过翻来覆去的总是这句话,
自己啊,
都听腻了。
下次记得放糖。
朱平安没有回头,
只是随意的晃了晃竹筒,
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
还当你是个木头呢,
原来也是个嘴贫的。
对岸那年小的少女捂着樱唇嗔笑道。
小弟弟呀,
人家洗脚水不放糖的呀。
不过洗澡水嘛,
姐姐倒是爱放糖。
你来找姐姐玩儿啊,
姐姐洗澡后就与你喝。
这年长的少女啊,
也是被竹平安这种话给惹得咯咯笑。
上进却又不呆板,
洁身自好却又不迂腐。
这样有意思的书生,
好久没有见过了,
不由得嬉笑道。
听着身后少女的嬉笑,
朱平安几乎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大明的。
这真是的,
这风尘女子的战斗力比现代那些喜欢小鲜肉的大姐姐不逞多让啊。
没有继续理会朱平安自顾自的走向那个偏僻的树林。
来到那个经常练字的石头上。
朱平安将黑木碗放上去,
摸出毛笔,
便开始练起字来了。
自从上次在湖边遇到垂钓老者以来,
朱平安的毛笔字可以说是越来越好了。
隐隐有一种自己的风格了。
朱平安选中的这个树林虽是僻静,
可是蚊虫很多,
尤其是那狠毒的黑蚊,
蚊子咬上一口就会肿一个大包。
朱平安过来写字,
这一会儿啊,
就被蚊虫在手上、
脖颈上叮了好记下子。
又疼又痒,
很是烦人。
练字也比平时效果差了几分。
烧艾草啊,
倒是能够驱赶蚊虫。
可是在这树林里毕竟不太安全。
朱平安心想,
待会儿吃过早饭,
顺便去趟药铺吧,
买一些藿香、
薄荷、
紫苏、
菖蒲、
香茅、
八角、
茴香、
陈皮、
柳丁皮之类的,
放到母亲给做的荷包里,
随身佩戴着。
驱赶蚊虫的效果也不差的。
练过字之后,
朱平安便起身边走边默读四书五经。
以免再被蚊虫叮咬。
在朱平安默读四书五经的时候,
树林里来了一位同样手持着书卷的书生。
朱平安与之遥遥地打了一个招呼,
便继续默读自己的书了。
然后,
朱平安便听到了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响彻了整个的树林。
学而时习之。
学而时习之,
不亦悦乎?
不亦说乎?
单曲循环数十遍。
全是这一句话,
9个字。
而且前面的5个字读个数十遍,
再把后面的4个字再读这数十遍。
尼玛。
这个怎么听着感觉有点儿像曾经大晚上狼嚎被人骂母之的哪位呀?
正在默读的朱平安愕然,
抬头看了眼那位书生,
只见其摇头晃脑,
读的那叫一个感情投入啊。
差不多读这句话有个几十遍上百遍吧,
这个书生啊,
终于是换句子了。
呃,
有朋自远方来,
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
不亦乐乎?
这句话又是个单曲循环。
和上一句一样,
同样是先把前5个字读上百遍,
再把后面4个字读上百遍。
都不带一句话一起读的。
给跪了。
这种背书方式真是神一样的书生啊。
整个早晨,
朱平安都是伴随着这位书生的单曲循环,
温习四书五经的。
而且整个早晨,
这位书生也就是读了5句话而已。
八股取士啊。
科举呀。
真不知道若是这种人也同样跻过了科举独木桥会怎么样啊?
这树林呢,
怕是明天也不好再来了。
朱平安晨读过后收了东西离开时,
心中如是想到。
时间宝贵,
一天时间24小时,
不会多出一分一秒。
即便朱平安再是珍惜时间,
但奈何指缝也太宽,
时间又太瘦。
光阴还是从指缝间悄悄的溜走了。
天可补,
海可填,
南山可移,
日月既往,
不可复追。
在朱平安勤奋刻苦的温书备考中,
院试的脚步已经走到眼前了。
周兄啊。
朱兄,
快走快走。
胖子薛驰砰砰砰的敲响了朱平安的房门。
正在温书的朱平安打开房门,
便看到了那额头碰的青青的胖子薛驰,
一脸兴奋的站在自己的门前。
就好像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何事啊,
这般急切。
这门砸坏了,
你赔啊?
朱平安刚刚破题,
正在一鼓作气将八股文一气呵成的时候,
被胖子咣咣咣的砸门声给扰的思路全无了。
所以看向胖子的时候,
也是一脸的不善。
何事提?
学官大人刚刚已经将院试时各府的考期悬牌公布在贡院门前了,
大家可都出去看了。
走,
快些走吧,
晚了就没有好地方了。
胖子薛池说话间,
那激动的胖脸都抖动着。
按照往常惯例。
提学馆主持、
南直隶院试都是在应天江南贡院进行的。
因为南直隶共有应天府、
苏州府、
凤阳府等14个府。
每个府今年刚通过,
再加上往常通过的同生数量,
这个数量可是相当多的。
所以,
即便大家都是在应天江南贡院进行的院试,
但也是分批次的。
南直隶院试基本每年都是分两批。
惯例第一批是应天府周围的几个府。
等第一批考完了第二批,
其他各府再进行。
院士。
不用担心会有泄露题目的问题。
两批院试题目那是不同的。
也不用担心题目难易不同导致成绩不同造成不公平,
因为各府考生的考题是一样的,
而且院试发榜也是按照各府分开发放的。
每一个府都有固定的通过名额。
根据各地文风高下、
钱粮丁口多寡而分为大、
中、
小三等。
大一点的府名额就多点,
小一点的府名额就相对少点。
大府40名,
中府30名,
小府20名。
南直隶中应天府、
凤阳府、
苏州府为大府。
其余各府均为中府。
惯例是惯例,
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今年就不会发生变化。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每次院试的顺序都是以提学官大人公布的考级悬牌为准。
愣着干啥呀?
快走啊。
胖子,
薛驰兜着胖脸催促道。
在胖子薛驰的连声催促下,
朱平安关了房门,
和胖子薛驰一并下楼,
去往江南贡院方向。
尚未走到江南贡院,
便听到那边人声鼎沸,
议论纷纷,
似乎是今年各府的考期有所变化。
快到了江南贡院就走不动了,
人太多了,
各个府的童生都过来看考级悬牌了。
即便是江南贡院,
大门处再宽广,
也承受不下呀啊
考期悬牌抄写,
一字不差,
每份20文。
这个时候,
有那精明的商人小贩临时赶抄了数百份,
考期悬牌在现场兜售,
倒也赚了个盆满钵盈。
啊,
给我来两份。
胖子从兜里摸出一把钱,
冲着小贩挥舞着。
小方过来领钱之后,
给胖子2份抄写版。
胖子接到后,
便随手给了朱平安一份。
朱平安也没推辞,
拿到手里便看了起来。
果然,
本次提学官对各府考系做了重大调整。
虽然也是分两批,
但是和往年已经大不相同了。
提学官大人在考齐选牌中将14府分了两批,
第一批7个府。
分别是应天府、
凤阳府、
淮安府、
扬州府、
苏州府、
安庆府、
池州府。
考试时间为明日。
第二批则是剩下的松江府、
常州府、
镇江府、
庐州府、
太平府、
宁国府、
徽州府。
考级则为3日后。
考生必须在考试那天寅时,
也就相当于黎明的5~6点钟,
到江南贡院门口集合,
点名进场。
哈哈,
朱兄啊,
我们可以同批赴考啦。
胖子薛驰看着考期悬牌的内容,
笑的那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嗯。
朱平安淡淡的应了一声。
呃,
为了庆祝我们同批赴考,
哥哥请客,
我们今日啊,
不醉不归。
胖子说着就要拉着朱平安一同前去酒楼。
闻言,
朱平安几乎忍不住要一脚将胖子的脸都踹大两码了都。
尼玛,
明天就要考试了,
还尼妹的不醉不归呢。
啊,
我早饭刚吃完,
免了。
朱平安淡淡的回道。
那也没关系啊,
走,
预祝我们顺利的通过,
院士不醉不归。
这胖子热情的很。
脖子上那金锁晃的人眼花,
尼玛的,
还不醉不归,
那明天还考个毛线呢。
对此,
朱平安职能淡淡的回了一句。
啊,
我去年买了个包。
包,
呃,
荷包吗?
去年买就买了呗,
现在说个啥,
唉,
走走走走。
胖子薛驰热情依旧,
一点儿也不担心明天考试的事,
哼得了,
古人呢,
是不明白其中的奥妙的。
算了,
我还得回去抱抱这佛脚。
朱平安坚决不和胖子同流合污,
嗨,
你平时都够勤奋的了,
还这么用功啊。
明天都考试了,
不差这一天啦。
胖子嘟嘟着嘴巴,
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劝你啊,
也回去看看书吧啊,
这明天都要考试了,
一大早就得赶去贡院门口点名你不醉不归,
你还考个毛线呢啊。
等考完了再不醉不归,
那也不迟啊。
朱平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便往客栈走去,
哦哦,
朱兄啊,
等等我呀。
胖子学识颠颠地追向了朱平安,
嘴里喊道,
那咱们可说好了啊,
等考后咱们可不醉不归哈,
到时候哥哥带你啊,
去对岸咱们开开眼。
终究,
胖子在朱平安的劝说下,
回到阁楼看书去了。
至于这效果怎么样,
那可就不知道了。
朱平安回到客栈,
坐在桌前,
将自己以往看过的所有关于八股文的记忆重新回忆了起来。
托重生的福吧,
这一世记忆力好的出奇。
客栈内的其他学子也大都手不释卷的准备院试。
秦淮河对岸的金粉玉楼的生意也一时间消减了大半。
还在促进她们消费的,
那可都是一些牛人呢,
要么自信,
要么自负,
不然怎么在这温柔乡里呆得住呢?
进一步海阔天空,
退一步就是灰头土脸呢?
夜深人静,
客栈处处灯火。
学子书生少有的坐在窗前温书备考。
这一晚,
不知道有多少学子书生失了眠。
黎明前一刻,
天空又步入黑暗了。
客栈却是灯火通明。
学子书生纷纷起床洗漱,
收拾东西,
准备迎接他们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场战役。
朱兄啊,
朱兄,
洗漱好了没有啊?
唉,
快快,
快走快走。
胖子,
薛氏人还没到呢,
那大嗓门儿就远远的传来了。
胖子薛驰呼哧呼哧的走到朱平安的房间门前,
刚举手正要敲门,
这门便开了。
唉,
走吧。
朱平安推开门,
说了一句。
朱平安走在前面,
胖子薛驰紧跟在后面,
还喘着粗气,
这人胖啊,
走不快。
两个人都是空着手,
没带一物。
胖子连他的金因锁和两个扳指都没有带。
这院士和府试类似,
考试所用之物一应由考场提供。
严肃考纪,
以防作弊。
路上不时遇到同行前往江南贡院应试的学子书生。
三三两两,
感觉都满严肃的。
少有轻松欢快的。
侄儿啊,
等等,
我们呢?
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
朱平安顿住了脚步,
循声望去。
只见连接秦淮河两岸的桥上,
走来了数位气喘吁吁的学子书生。
都是熟人。
其中叫住朱平安的,
正是朱平安的大伯朱守仁。
跟在他一起的都是朱平安的乡人,
包括大伯的那位胖友人。
朱平安看着大伯等人从对面过桥来,
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都要考试了,
还不忘日理万机呢。
因为这时间紧迫呀,
朱平安也没有向胖子、
薛驰他们互相介绍一下。
便一起往江南贡院走去了。
到江南贡院门前的时候,
东方天际的朝阳如血浸透了半边天。
似乎昭示着今天对学子书生们来说,
是一场异常血腥的战役。
江南贡院门口,
有近百位表情严肃的衙役在维持着秩序。
两侧还有数十位甲胄在身的军士跨刀而立,
很是严肃。
考生们按照各自所来的各自的府分开排队。
每个府的考生在衙役的指挥下分成两队。
在门口有数张几案,
每张几案后都有两位身着着衙门制服的官吏在对着点名薄甄别各府的考生。
在点名簿中每个人的名下,
祥祝籍贯、
年岁、
面貌、
三代履历。
这都是提前经过认保生保戳的或须亲笔签押的。
这比府县试更为的慎重,
以防冒口、
顶替等舞弊。
提学官坐在大门正中的椅子上,
两排站的都是各位考生的任宝凛生官吏对着点名簿点名考生。
考生上前应答,
大声说,
是谁谁谁作保的。
此时,
该考生的应保廪生便上前甄别。
若是发现不是自己应保的,
则要当场提出。
提学官则会将其作为冒考当场惩办,
这后果是很严重的。
应保廪生发现确实是自己应保的,
要大声说,
廪生某某某保,
这样才算点名完毕,
考生方可入场。
下河村人朱平安由廪生、
孙宏志、
刘川闻、
张放翁作保。
轮到朱平安时,
朱平安上前拱了一礼,
大声唱。
很快便听到恩师孙老夫子及数位恩师好友的应保,
廪生孙宏志保、
廪生刘川闻保、
廪生张放翁保。
应报完毕后,
官吏点头示意朱平安进场。
此时,
朱平安方有时间和恩师孙老夫子等人有了实现交流。
这一次,
孙老夫子的眼神倒是颇有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