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黑,
我到你的办公室,
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你。
你的办公室是空的,
我走了进去,
只找到了你的巴哈马帽,
里面满了蛛网。
病人的梦发生了变化,
我的帽子里结满了蛛网。
我的办公室很黑,
而且已被废弃,
在哪里都找不到我。
我的病人为我的健康担心,
我是否还能为他们提供长期的治疗。
当我去度假的时候,
他们担心我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甚至想象着参加我的葬礼或者拜访我的坟墓。
我的病人总是提醒我,
我开始变老了,
他们理应如此,
我不也一直让他们袒露所有的感受、
想法,
还有梦吗?
新病人也在提醒着我的衰老,
他们见到我的时候总是会问,
你还接新的病人吗?
否认死亡的一种主要方式是相信个体的独特性,
相信我们自己不会受到生理必然性的影响,
相信生活对待我们不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残酷。
记得许多年之前,
当我因为视力下降去拜访一位验光师的时候,
他询问了我的年龄,
然后说,
48岁。
哦,
你也该到这个时候了。
当然,
在理智上,
我知道他完全正确,
但内心深处却响起一个声音,
什么时候?
谁到时候了?
你和其他人都可能到时候了,
可绝对不是我。
意识到已经无可避免地进入了生命的后期。
我感到畏缩,
我的目标、
兴趣和野心都在以一种可以预期的方式发生变化。
埃里克森在对生命周期的研究中把生命后期形容为普遍关注。
这是一个后自恋阶段,
注意力从自我扩张转向对下一代的关注。
现在我已经70岁了,
已经能够理解埃里克森的清晰洞察,
普遍关注的概念对我来说非常的贴切,
我想要把我的所学尽快的传授给后代。
但是,
为下一代心理治疗师提供指导和激励,
在当今时代却大有问题,
因为我们的领域处于深刻的危机中。
由经济利益驱动的医疗保健系统要求对心理治疗进行激烈的变革,
心理治疗不得不被流水线化,
也就是说,
首要的是价格便宜,
而价格便宜之后必然是短程、
肤浅、
不真实。
我担心下一代心理治疗师会如何接受培训?
心理治疗师培训不在精神科住院医师的培训项目中,
精神病学正处在放弃心理治疗的边缘上。
年轻的精神病学家必须精通精神药理学,
因为治疗费用的第三方支付者只给低费用的治疗是付费。
似乎可以肯定的说,
在当今一代的精神科医生中,
既熟悉动力学、
心理治疗,
又精通药物治疗的医生已经成了濒危品种。
那么,
临床心理学的培训项目又如何呢?
是否能够填补这个空白呢?
很不幸,
临床心理学家面临同样的市场压力。
大多数可授予博士学位的心理学培训项目的对策是教授以消除症状短程为特点的治疗方法,
只有这种治疗的费用才是可以被偿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