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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唱听出品的武则天作者杨焕婷演播
飞鱼第五十九集天后含恨负摘瓜
理智苍凉绝人寰
一
这是永隆元年的三月
上午四十二刻
位于洛阳西的偃石西南景山脚下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青年容貌俊秀
举止端庄
他身穿一件淡黄色剑衣
头戴一顶紫金远游冠
腰配露金雕龙鞘宝剑
骑扫红色骏马
中午的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和眉宇间
愈发显得他气度不凡
他就是大唐的新太子李贤
他的马鞭轻轻的甩在坐骑身上
那马一阵小跑
将身边跟随的几位官员甩了一大截
他们是李贤的贴身太监郭伟
太子左庶子
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张大安
太子贤马兼充氏毒
刘纳炎
洛州司法参军葛西元
看着太子的马飞快前去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迅速跟了上去
张大安是此次陪在李贤身边官阶最高的官员
他回头看着刘氏
独与葛参军说道
太子有心赶在清明前去拜业恭陵
为的是雨夜昭陵避开
毕竟孝敬帝没有坐一天的龙位
刘纳言长叹一声道
哎
一转眼孝敬帝轰云已经五年了
好好的他怎就忽然猝亡了呢
葛西元赶上两位大人道
朝野对这事讳莫如深
极少谈论
你我就不要妄猜了吧
他们几位都是被李贤照到身边注释泛业所传之后汉书的
几年相处下来
他们都有一个不言自喻的共识
那就是李贤是几位皇子中最杰出的
他不仅相貌奇伟
而且才思敏捷
他们注释的稿子呈上后
他都要字斟句酌的阅读
常常就其中的疏漏提出质疑
尤其让他们感佩的是太子对书中人物的批注
总让他们感到耳目一新
张大安尤其敢佩太子的博学弘石
他在督促加快后汉书进展的同时
还批阅了有秦以来朝廷与藩国之间的历史
写就了列藩政论三十卷
其高屋建瓴
取经用宏
绝不逊色于晁错的萧藩策
孟子曰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太子颇赐太宗
此天赐我朝圣主也
刘氏铎的话引起张大安的警觉
作为宰府之一
他曾目睹了太子与天后之间一次次的举语
他在内心认为天后对太子的行为干涉过多
甚至在他监国期间都不能独断朝事
可是他更知道武昭的性格
他至今仍怀疑李洪的死乃天后之故
因此他在心底乃李贤捏着一把汗
张大安转过脸来
看了看刘娜
言道
陛下龙体康健
天后精神健忘
太子就是太子
各位大人不可轻言圣主
刘纳言和格西元很快就理解了张大安话中的意思
迅速杀住话头
追赶李贤去了
司马道就在眼前
李贤勒住缰绳
那马前蹄腾空
啾啾一声嘶鸣
就停在了路口
抬眼远眺
春日下的景山祥云缭绕
松柏碧翠
五年前栽下的松树现在都翁郁葱茏了
因山为陵
皇兄就长眠在这大山深处了
李贤眼眶有些潮热
在心底呼唤道
皇兄
弟弟来看你了
五年前的那个重阳节
是李贤挥之不去的痛
他怎能忘记皇兄在他怀抱里一点点冰冷
直至成为一具僵尸的惨景呢
他又怎么能够忘记
皇兄轰允后
父皇一夜之间白了霜鬓的残酷呢
他记得第二天父皇没有征求母后的意见
就直截了当的对刘仁轨
裴行俭
张文欢
李敬玄
武成四下了口谕
皇太子洪生之旦
志为极欲幸执乘驱壑
肃静住于三朝
中寝问安
仁孝闻于四海
自偃归在手
臣债英身
故为耀长之真
特切忠心之念
述其全腹
以禅宏名
及凑理微合
将逊于位而红
天资仁厚
孝心纯确
既承镇命
俨虚不言
英姿赶节
救急增甚
一诏幽兮
方重下五之基
无浮无争
额迁上宾之架
昔周文至爱
遂延庆于九陵
政治不辞
具永绝于千古
天性之众
追怀哽咽
遗身枉命
加以尊名
夫事者
行之技也
好者
事之表也
慈惠爱亲曰孝
死不忘君曰敬
视为孝敬皇帝
这是白发人唯一能够做到的
也是武德以来唯一身后被尊为帝的皇太子
武昭没有阻止
其实他内心的彷徨和痛苦很少有人知道
他私下里要武成四一定要将李弘的葬礼按皇帝的品级办好
不管别人怎么看
他求得的是内心的安宁
不管太子生前同他发生过多少不快
此时此刻
他只有将所有的光环都加在亡灵身上
才足以让他不再在梦中看到太子一脸怨恨的样子
李贤不能理解父皇为什么致皇兄中毒的事实不顾
而以即穗为由将这一夜迅速的接了过去
他究竟在怕什么呢
上元元年六月
李贤被立为太子
但是不久
他和武诏之间就发生了第一次冲突
他发现母后对宫中其他嫔妃生的儿女都表现出一种厌恶
七月
他因憎恨启王李世金的母亲杨氏
以致不能容忍以外放作了慈州刺史的启王
他暗受有私
搜集罪证
夺置了一个复匪的罪名
禀奏给李治
将其免官
接着又以同样的方法处置了萧书妃生的桓王
已被贬为深州刺史的李素杰
剥夺了他进京刺史的权利
李贤很吃惊
难道他不是父皇亲生的吗
父皇怎么可以听任母后为所欲为而又容忍他身边的臣下屋中为奸呢
他先去拜见父皇
希望他能够出面阻止
可他从父皇那里得到的却是无言的叹息和漠然的垂泪
他转而去拜见母后
恳请他明辨是非
能够善待他们
但招来的却是严厉的训斥
你心慈手软
优柔寡断
此非帝王所应为者
第二次冲突是因为改元这事引起的
上元二年十二月的一次朝会上
武成寺忽然谏言改元一奉
大赦天下
缘由是自陛下宦疾以来
天后梳理朝政
内修善政
大兴农丧
外平藩乱
海内沉浮
大赦来朝一奉
百鸟来移
这意味着什么呢
李贤当时就坐在李治身边
他对五成四的谏言大为不满
这不分明是为母后张目吗
不管陈辽们的心中是怎样想
可在他李贤的心中
这锦绣江山姓李
父皇还坐在朝堂上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朝会后
他直接找到母后
劝他拒绝五乘四的谏言
武昭很伤心
以至于十分恼怒
他同样不能理解
从自己身上掉下的骨肉
为何就不能与他同心同德呢
那是他第一次大骂太子无知
难道五成寺所言皆虚吗
难道不可以女主而改元吗
本宫就是要让朝野明白
天皇天后原为一体
天皇即天后
天后即天皇也
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
父皇又一次屈从于母后
改元遗奉
而李贤的情绪也日复一日的抑郁
而母子之间的第三次举遇
是因为周王李哲与裕王李绪伦的任职
颐凤元年
吐蕃入寇善扩何方诸州
朝廷斥左肩门中郎将
令胡志通发兴州
奉州等兵防御
本来诏书中书省已经拟定
武诏却提出要时任洛州穆的周王李哲为陶州道行军元帅
任并州大都督
御王李旭伦为凉州道行军元帅
率领所谓将军气壁
合力等征讨吐蕃
虽然李哲与李旭伦领着都督君职
并且都在周穆任上
可知弟莫如兄
李哲性格懦弱
处事中庸
且玩物丧志
李旭伦虽谦恭孝友
好学
尤爱文字
好古
但不闻朝事
他们一个二十岁
一个只有十四岁
军武领兵打仗的经历
让他们凌驾于弃壁
合力这些老将军之上
岂非徒有虚名
若是他们指手画脚
贻误战机
岂不要铸成大错
他在朝会上据礼陈奏
请求二圣收回成命
放手让将军们纵横驰骋
却遭到了吴昭极言厉色的斥责
令李贤啼笑皆非的是
这两位皇帝先是被朝廷的致命惊破了胆
直到战事结束
都窝在京城不敢出来
甚至有一次
他们竟然跑到东宫
当着李贤的面埋怨母后的孤寡无情
李贤无言以对
说不清是该为母后的决定感到遗憾
还是该为两位皇帝悲哀
这些争执和局语
让母子间的情感也越来越远
更为可怕的是
宫中很快便传开了一种议论
对的 对的
有一天
李贤正在为后汉书中关于东汉将领马武绅士的注释而彷徨
贴身太监郭伟进来
先给他奉了一杯热茶
接着帮忙整理书稿
李贤在一边看了
觉得这郭伟倒是个实诚人
话不多
干事却是十分利稿
难怪皇兄生前十分看重他
因此在只有两个人时
他们之间的说话常常是十分随便的
近来外面都有些什么消息呢
这
奴才郭伟有些知无其词
你今天怎么了
奴才不知该怎样禀奏
你我相处非止一日
有何话不能直言
这
奴才郭伟还是有些犹豫
李贤就有些不高兴了
本宫问你话
你到三间其口
闪烁其词
看来你是在本宫身边待的太久了
本宫明日就奏明天后
让内侍省另遣一人来
殿下息怒
奴才说就是了
郭伟急忙跪倒在地
近来宫中案里有不少有关太子身世的议论
因为事关殿下
因此奴才执着彷徨
还请殿下恕罪
哦
他们如何说的
他们说殿下乃韩国夫人所生
否则天后为何总是看殿下不顺眼呢
李贤又问道
你信吗
奴才怎么会信这些毫无根据的信口胡说呢
李贤没有再问下去
当日下午
他把自己一人关在崇文馆里
反复检索二十年来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从小乳娘就对他说
她是母后在陪父皇前往昭陵途中生下的
难道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吗
如果说这一切是真的
为什么在他被册封为太子后
母子间发生了如此多的不快呢
回想到皇兄的死
他对母后有了一种暗悬于心的恐惧
他担心皇兄的结局会在自己身上重演
因此他做事就分外小心了
但这似乎并不能让母后满意
他不断接到母后的书信
责备他不懂得为人子
昨天
母后又差母亲送来两本书
一本少阳正犯
一本孝子传
皆出自于北门学士笔下
很显然
这是一种警示
而且母后在随父的信中严厉责备他败坏宫中风气
竟与一位叫赵道生的护奴干起了狭逆的勾当
还不以为耻
反拒所庶子薛元超的觐谏
在信的末尾
母后还不无忧痛的说道
太子身系国脉
关乎社稷
其举止当否
朝野共睹之
本宫嬴系之
万望反求诸己
严于约束
若再执迷不悟
勿为本宫无情
唉
都怪自己一时糊涂
竟被那个面如粉玉的男子迷住了
着实有失检点
其实细细想来
两人之间不过多了些超乎寻常男子间的彼此眷恋
李贤还是有分寸的
李贤狠狠的摇了摇头
决计将这些烦心事搁下
一心一意夜拜他抱汗而去的皇兄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驱散了早晨的凉气
暖暖的照着种川的偃石土地
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蒸腾的蓬勃
李贤的头上也渗出了点点汗珠
他放松马江
等郭伟
张大安
刘纳言
葛西元几位来到身边
便将马交给了卫士
然后沿着司马道缓缓的一路北上
越过雀门
道边依字排开的三队翁仲
一对天马
一对望祝
左右相对
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在东排第一
二翁仲之间
耸立着孝敬皇帝瑞德碑
林台令率蜀中在碑前肃立等候
他远远的看见太子
便立即跪倒在地道
微臣恭迎殿下
待会儿本宫要到献殿祭祀孝敬皇帝
你等且去准备吧
本宫还要夜读碑文呢
李贤挥了挥手
让他们平身
林太令等人便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李贤来碑前
一脸的肃穆
目光蓦然扫过一行行银钩铁画的字迹
从胸腔间发出的叹息在碑石上荡起经久的回音
几位臣下便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李贤从字里行间触摸到父皇那一颗憔悴苍凉而又无奈的心
他相信这些赞誉
字字都是带了情感的
皇兄虽然在这个人世间只有二十四年
但在当太子的十九年间
留下的都是勤政爱民的故事
他记得自己曾陪太子在崇文馆读书多年
深知他对少师少父的尊重
然而他却从不尼古
总是有自己的见解
当他不忍听春秋中杀父弑君的史事时
毅然接受了弑毒的谏言
选择了渎理
多年后
两兄弟在一起回忆起早年的读书经历时
李鸿说
不懂礼
则无以是天地之神
辨君臣之位
所以先皇重视此道
孔子曰
不学礼
无以立俗
见礼之与国
不可须于礼矣
李贤的眼睛模糊了
他依稀记得皇兄在自己怀抱里离去的时候
父皇就在身边
他看着皇兄七窍淌血
就昏厥了过去
在太子葬礼后的一个多月里
父皇每日以泪洗面
人显见的苍老了
有一天
他去见父皇
父皇拉着他的手问道
然而
红儿真是暴病猝亡的吗
李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断定父皇知道太子是死于中毒
但是父皇隐忍了
他没有命有司追究太子死因
而在诏书中宣誓李鸿轰于暴病
这是一个十分冠冕堂皇而又无懈可击的理由
而所谓的禅让未遂
也掩盖了多少契然无语的细节
为亡灵加了诸多的褒奖
只是为了生者的心安理得
但李贤透过正午的阳光
却从父皇潇洒漂流
汉意神飞的碑文里
触摸到了点点血渍
面对悲石
李贤潸然泪下
为他可怜的皇兄
也为他无奈的父皇
太子左庶子
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张大安最能理解李贤此刻的心境
他俩在平日里虽然都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但彼此的心里都是很明白的
陛下圣明
追侍先太子为孝敬皇帝
他当含孝九泉了
请殿下节哀
李贤点了点头
擦了擦眼角道
但愿他泉下有知
护佑大唐社稷
享国万事
一干人来到献殿前
灵台令备好了牺牲贡品和香烛
乐师也早早的在郎午间等候
虽不及太岳署那样声势浩大
却是声于鼓吹俱全
李贤等人在灵台令的引导下
一一行三叩九拜大礼
因为不逢清明
也非朝祭
诸如宣读祭文等程序都免了
祭祀完毕
灵台令请李贤等到客厅饮茶
然后又将宫陵的营建进展一一贬奏
李贤听后叮嘱道
孝敬皇帝生前仁爱宽厚
节俭勤政
你等需兢兢业业
不可懈怠
在灵台署用过午宴
李贤让灵台令不必陪着
一干人登上了井山之顶
大家头上都是汗金巾了
李贤环视周围
但见半山间浮云沧海
回环缭绕
人在云上
宛若仙境
便连连赞道
白云峰名副其实也
机至极目远望
中原大地尽收眼底
此时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千顷碧海
万缕烟柳
桃若灿霞
草色晴翠
江山如画
却染着多少将士的鲜血
李贤回头问张大安道
裴行俭大人有消息吗
调入元年
西突厥进逼安西
身为吏部尚书的裴行俭受命送波斯王子尼涅诗归国
途经西周时
慕得万骑
便假以填列以祭俘获西突厥都之西周将士于碎邺城为他立碑祭功
消息传来
朝野振奋
对不对
这年十一月
东突厥阿什德温复阿什纳福念反叛
李治于武照不约而同的提出改任裴行俭为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
亲密奉襄道行军大总管
将兵十八万征讨李治亲卫
裴行俭设宴践行
李治奉皇上口谕作陪
期间李治言道
艾青有文武之才
今受艾卿二职
望物复朕望
离开京城时
李贤以监国身份送行
执手相别时
裴行俭留下一句话
孝敬帝中道崩足
殿下复命
临位东都东韩
还望殿下为社稷计
倍加珍重
现在他回想起裴行俭的别语
觉得自己之前却是忽视了这画外之音
江大人
接到边关捷报
裴大人在击东突厥时
以老弱氏族疲敌
以精兵伏敌
全歼叛军
张大恩回道
以本宫名义
六百里快马驰书卫冕大唐有此名臣良将
社稷之姓
百姓之幸
李贤大为振奋
郭伟应道
奴才回到洛阳就遣人前往边关
这时候刘纳言赶上太子的脚步
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李贤看他有些欲言又止
便问道
爱卿有何话要说
刘纳言犹豫了片刻
还是下定决心道
不知殿下可知明重言此人乎
你是说那位建议大夫吗
本宫在母后那里见过几次
也看过他检举贪官的奏章
纹理不错
刘纳言哦了一声
没有再说话
这时候格西元在一旁说话了
微臣听说这个明虫眼颇通厌圣之术
李贤听了很不以为然
摇了摇头道
身为剑官
不思贵贱
却热衷于宴圣之术
终非正道
你等不可笑之
微臣谨遵殿下旨意
然而当李贤的脚步踏上山道拐弯处的一块石头后
就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头看了看张大安等人
心中不免就起了波澜
他们这是怎么了
为何忽然提起了明虫演
是有话要说吗
所言之是与本宫有干系吗
等到几个人赶上
李贤便问道
你等何以无故提起鸣虫演其人
他需要本宫举荐吗
见众人摇了摇头
李仙又问道
或是因其有罪
需向本宫举报嘛
哼 这也不是
那也摇头
你等必有事瞒着本宫
快说吧
张大安毕竟年纪大些
他一边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一边说道
臣等也是道听途说
殿下不信也罢
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何谈信与不信
李贤面露不悦
于是张大安看了看郭伟
道
事到如今
郭公公就不必犹豫了
还是禀奏为好
郭伟的脸霎时就白了
急忙要柜
却看到山坡陡峭
无处屈膝
只好低了头道
还请殿下恕罪
奴才想了多日
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了
奴才没命了不说
殿下若是知道
也要治奴才的罪
孤儿
有话快说
你是要急死本宫吗
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天
奴才奉殿下旨意
前去天后那送殿下批阅的奏章不易
却看见了见义大夫明重演
郭伟接下来的叙说
让李贤触目惊心
那明崇眼正奉天后旨意
做宴圣之术
为殿下兄弟几人看相
大家都全神贯注的看明崇眼做法
谁也没有在意
奴才就在暗处站着
那明虫眼双目迷离
神情恍惚
若仙若幻
天后很虔诚的问他
几位殿下的前程若何
那明崇言以神仙的语气说
英王壮类太宗
誉王最贵
只有太子殿下不堪大任
他话这一出口
啊
奴才吓出了一身冷汗
心想这老贼是唯恐天下不乱
奴才再也无心听下去了
转身就疾步踏上归途
不小心碰倒了花坛前的一块石头
弄出了声响
奴才情急之中藏身在假山背后的一丛藤萝中
等太监们毫无所获回去后才胆战心惊的回到东宫
多日来
奴才只是将这事告知了张大安几位大人
却不敢直言于殿下
还请殿下恕罪
哎 你有何罪
李贤转身往山下走
一路上气氛显得非常沉闷
虽说此为妄言
可谁又知道天后对此作何想法呢
李贤又问道
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一凤三年十二月
李贤的眼睛直了
心想糟了
这件事发生后不久
调路元年四月的一天夜里
明崇眼忽然在府中被杀
头颅悬挂在府门前
天后大怒
责令大理寺
刑部和御史台合力追凶
他还禀奏李治
追视明重演为事忠
以褒奖他身在建畏
忠于朝廷的功绩
这案子查了数月
竟没有查出凶手
天后为此而将三部尚书传到何璧宫怒斥
声言如查不出真凶
将对三部尚书处以刘表岭南
哦
李贤想起来了
有几次他到何璧宫请安时
母后曾有意无意的同他谈起此案
那时他根本不知明重衍曾就自己的命运和虔程做过宴圣之术
只是依据平日的言行直言不讳的谈了自己的看法
儿臣闻听
明虫演身在健畏
却热衷宴圣之术
蛊惑人心
必是获罪于仇家
故而被杀
呵
是这样吗
武昭很不经意的笑了笑
便将话题转移了
哎
都是本宫疏忽大意啊
也许那个时候母后已怀疑此事与本宫有关了
他在心里埋怨郭伟为什么不早点将此事告诉他
以致他在母后面前毫无防备
几个人来到山下
已是日色西斜
从士族手中接过马缰
即将踩着马凳时
李贤忽然一个趔趄
差点跌下马背
张大安情知太子的心绪烦乱
急忙上前扶住他
道
有道是正气存内
邪不可干虚妄之言
殿下何须赏心
李贤没有回答他
上了马便狠抽一鞭
朝偃石城驰去
一路上他忐忑不安
不断的在心里想
是什么地方引起母后的警惕
是因为几次证件相锁而惹恼了母后吗
但直到偃石城楼映入眼帘时
他还是没有头绪
不在于自己有没有正气
而在于母后对此事是如何看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怀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思回到东都
他暂时中断了后汉书的注释
除张大安每日出入于宫晋
在皇上与太子之间走动外
刘纳言和格西元都被通知回了家
他自己也闭门谢客
在惊慌中靠闷酒打发时光
这情景可急坏了太子妃防御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场祭祀能让太子神志恍惚
忧郁沉闷
终日不语
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防御避过太子
传来郭伟问在夜拜孝敬帝灵时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郭伟一下子软瘫了
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太子妃面前
叙说了事情的原委
防御终于明白
原来太子的所有心结都在明重演之死上
他忧心皇兄的悲凉会在他的身上重演
房御的父亲在朝廷任奏一郎
他从小受到母亲严格的教养
向往过一种夫唱妇随的生活
何况太子又是如此的风流倜傥而又英俊气伟呢
他来到书房
从容而又镇定的牵着太子的手
说道
臣妾出生将门
从小母亲就要臣妾忠孝节义
既然臣妾与太子祸福共担
臣妾当万死不辞
闻言
李贤捧起防御俏丽的脸庞
禁不住掩热心潮
本宫最对不起的就是爱妃了
殿下不要这样说
今生能与殿下结离
乃臣妾三生之幸
哎
李贤凄然长叹
假若你嫁到百姓之家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岂不快哉
何以会有如此担惊之事呢
茅檐草舍
亦有风雨
况宫院深深
祸福无门
岂止你我
防御说着
禁不住抱住李贤
泪如雨下
他们默默相拥
默默的为彼此擦去不断的泪水
默默的忍时间流逝
他们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因为厄运就在前面
郭伟在门外轻轻呼唤
声音却有些急促
殿下
怕是不好了
李贤将防御扶到座上
拉开门 道
何事如此惊慌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的薛元超
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的裴炎
还有御史大夫韦思谦
奉天后旨意拘拿赵道生
据他招供
太子有反意
现在韦思谦
中郎将令胡志通大人在前厅等候
本宫不过是多赐了些布驳财物给户奴
并无反心
何惧搜查
李贤心里先是咯噔一下
但虽之释然
他来到前厅
韦思谦一见面便上前见礼
然后捧出理智的诏书
高声宣读
察太子礼贤怠于修为
举止失范
天后闻之
屡有言责
然则其不思悔悟
反欲谋反
今命御史大夫韦思迁入宫搜查
亲死儿臣谢陛下
天后隆恩
李贤站起来时
韦思迁显得十分为难
李贤宽慰道
艾卿也是奉诏行事
有何为难
本宫心底坦荡
尽可放开让大人搜查
也好明本宫遭人诬陷之冤
令狐志通挥手招呼进位
搜查太子妃
防御急了 道
一等
咱可对太子无礼
不怕担欺君之罪吗
他们也是奉诏行事
李贤说着
上前把防御护在身后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搜查的禁卫相继来报
说没有发现太子殿下谋反的证据
韦斯迁很不好意思
起身施了一礼
道
打扰殿下
微臣深感不安
微臣这就回去复旨
正当他准备离去
耳边却传来李贤的声音
艾青留步
艾青既是来了
就不妨再细细搜查一遍
也好消除天后的疑虑
韦思迁的心中怦然一动
道
难得殿下如此宽宏
那微臣就再搜一遍
又过了半个时辰
领队的队史有些慌神的来到前厅
对韦思谦耳语了几句
韦思千的脸色顿时大变
问李贤道
殿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禁卫在后花园马坊中搜出造假三百余副
兵器若干
李贤嗷了一声
道 哦
那是本宫用于排演破阵乐时用过的
时过境迁
竟然忘了
哎
韦思迁有些失望
此证与赵道生所供相符啊
闻听此言
李贤顿感事情严重
看着韦思迁
口张了几次
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防御扑到李贤怀中
眼泪就躺在太子的衣襟
殿下
你不是天后亲生的吗
为何会如此呢
韦思迁命禁卫将三百副造假和兵器装上车
拱手对李贤道
微臣亦不愿相信殿下谋反
然事已至此
微臣只有如实向陛下与天后禀奏
告辞
韦思迁是什么时候走的
李贤全然不知
他的脑记都是兄长李红吐血身亡的画面
是他与房妃相拥走向断头台的情景
一种大难将临的恐惧覆盖了他的心愿
郭伟在李贤眼前晃了数次
见他毫无反应
便吓坏了
他双膝跪在地上
急切的呼唤道
太子殿下
殿下
李贤冥冥间看见李忠在远方向他招手
李红在不远处向他微笑
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很轻很薄
仿佛一片黄叶被风托着在天地间飘荡
却总是追不上两位兄长
哦
他们已成了一片云
一片带血的碎云
融入了万里苍穹
在天地间飘荡的李贤
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呼唤他
他转身看去
却是防御
他睁开疲倦的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防御的怀抱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头深深的埋进防御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