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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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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集
眼见温亭湛拉着夜摇光主动让开了路
贺氏的声音有些微颤
湛哥儿
你是不是在怨恨我们外祖母与你外祖父
老夫人何出此言
我与老夫人非亲非故
无怨无仇
何来怨恨一说
不等贺氏说话
温亭湛就先一步打断
看向身侧的薛大
带着东西绕行
既然这位老夫人喜欢此处
那便莫要打扰老夫人赏景的兴致
湛哥儿
贺氏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温亭湛
温亭湛却置若罔闻
然而当他带着人马刚刚绕过贺氏一行人之时
清脆的马蹄声直冲而来
夜摇光抬起头
就看到了柳合朝
只见柳合朝翻身下马
走到温亭湛的面前
祖父让我接你去柳家
柳市荏要见温亭湛
夜摇光的直觉告诉他
这是鸿门宴
温亭湛唇角微绽
他漆黑的眸子对上柳合朝的眼睛
柳大人
今日我便不去贵府做客
我会在冠云街夜宅歇息一日
明日启程
柳大人不妨回去替我向柳老太爷转达一句话
若是他还想见我
那我也不好拂了他老人家的意
自当厚颜上门拜访
你说
柳合朝还牵着缰绳
手不由得一紧
他快而立之年了
也见过不少的风风雨雨
可对眼前的这个少年
他心里有一种恐惧
直觉告诉他
温亭湛不会说什么好话
可在这里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呀
用强未必强得过呀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光华内敛
夺目摄魂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
但听在耳里却格外的沉重
老太爷请我去柳家
不怕吗
不怕吗
柳家一次次的挑衅他
每一次都是打落门牙合着血往肚子里吞
而且温亭湛一次出手比一次狠
每一次都险些动了整个柳家的根基
强势的令人害怕
这样的对手
柳老爷子宦海沉浮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
如何能够不令人害怕
别说是柳老爷子
就算是柳合朝和柳居晏都害怕了温亭湛
尤其是这一次
柳居旻被调出了京都
去了湖广任职布政使
在听说了温亭湛恰好从直隶离开之后
柳家包括柳老爷子在内
没有人知晓温亭湛是如何将柳居旻给整出去的
但是柳老爷子和柳居晏都认为和温亭湛脱不了干系
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柳老爷子才会请温亭湛去问个清楚
柳居旻被调出京城
已经不是柳老爷子能够压制得住的消息了
加上之前柳居行被问斩
接二连三的事情
让柳家的族人们非常的不安
柳合朝略作思索
深吸一口气
我会将话带给祖父
柳大人 告辞
温亭湛拱手
带着夜摇光去了冠云街
回到家里
夜摇光十分纳闷
他对温亭湛有绝对的了解
温亭湛若是不想去
就会按照他们的原计划
直接回了老宅
这样来冠云街歇息
是打算去柳家
但是不会在柳家留宿
湛哥
你真打算去柳家
这一趟必须得去
若是不去
只怕柳家老爷子要亲自追到我们家里
大过年的
都别想安生了
为何
因为他想跟我摊牌
这一次
我把柳居旻给弄出了京都
其实是一箭双雕之策
温亭湛眼底的幽光一闪而过
夜摇光没有说话
而是静静的听着
在帝都为官
是文人心中非常重要的家族荣誉
因为在帝都
才能够最快的掌握朝廷的动向
尤其是帝都三品以上
柳居旻被调任出去
有我之前将他逼入窘境的缘故
也有我让帝师暗中相助的缘故
这对于柳氏而言
是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
柳氏虽然是柳老头子一手带下来
他现在也是族长
可一个百年家族
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支
有时候
旁支为了保护嫡支或是家族最兴旺的一支
会做出牺牲和退让
就好比孟大哥
他有才华有能力有手段
但他是孟家四爷
他前面的三个哥哥都已经先一步有所成
为了不让孟家树大招风
他只能退居家中打理庶务
正是因为孟家现在还没有张扬的实力
就不得不隐忍
夜摇光了然
但是她对于古代大家族的观念
其实不太能够理解
这样固有的思想
有利也有弊
就看用的对不对了
所以
柳居旻的吏部侍郎
定然也有柳家其他人的扶持付出和暗中牺牲
故而
柳居旻被调出帝都
柳家其他人不干了
就闹上了柳老头
这是我的第一个用意
让柳老头糟心糟心
没有时间来打扰你我的清静
那第二个用意呢
是试探柳居晏的态度
试探柳居晏
柳家需要一个京官
柳居旻被迫调出去
今年是三年考绩
柳居晏又是应天府尹
官声不错
也做了不少实事
以柳家的能力
若是一心支持他
这个时机将他给推上去
陛下不会拒绝
可惜
事实证明
柳老头子宁可让帝京缺人
也不愿意让柳居晏上去
你让柳居晏看清
他在柳老头子心中的位置
是想让他和柳老头子划清界限
夜摇光立刻明白了温亭湛的良苦用心
毕竟柳居晏乃是柳氏的亲生父亲
是温亭湛的亲外祖父
温亭湛不想对他出手
才会由此一举
可今日贺氏和柳合朝的出现
让他们都明白
柳居晏就算明白了自己在柳家的地位
也依然在做着他的孝子
甚至贺氏回来
必然是柳老头子给柳居晏施压
而柳居晏选择了听从父亲的话
一时间
夜摇光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这个时代
百顺孝为先
柳居晏再怎么被柳老头子打压
都始终认为柳老头子是他的生父
即便他已经知晓柳氏是被柳家人害死的
也不能改变
说柳居晏迂腐愚孝吗
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亲爹和亲生女儿一旦要做出一个选择
就算是在前世
正常人的心都会非常的难以抉择
更何况是在孝大于天的古代
而且女儿已经死了
他作为三房的当家人
自己还有子女都姓柳
他若是忤逆父亲
就算不在意自己的官声名声
若是传出去了
牵连的是他的子子孙孙
这个时代
怨不得柳居晏
夜摇光只能叹一声气啊
他也有他的无奈啊
我何曾不知
若是他提前暗中知会我一声
温亭湛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夜摇光明白了
他是纯粹的古人
对于这一点
他比她更能够体会
所以他不指望柳居晏和柳老头子闹翻
毕竟柳居晏这么多年受的不公平待遇也不少了
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温亭湛自然也知晓这一点
他只是想知道柳居晏会不会害怕自己为难
所以他说了一句试探柳居晏的态度
原来是这个意思
显然
柳居晏让他失望了
罢了
如此也好
我便知晓该如何做
也不用再为难了
湛哥
你还有我
我们永远不会抛弃割舍彼此
温亭湛故作轻松的一笑
但是夜摇光却在他那笑容背后
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伤痛
他站起身
伸手抱住了温亭湛的头
少一些牵绊
就多一份自在
我们永远不会抛弃割舍彼此
温亭湛伸出手
揽着他柔软的腰肢
将他的头靠在他的腰间
轻柔的声音
是一份郑重的承诺
就连夜摇光都感觉到了贺氏不喜欢他
温亭湛如何没有感觉到
不然也不会把话说得那么冷漠
人心都是偏的
和所谓的祖父母相比起来
夜摇光才是他生命的至要
任何不喜欢夜摇光之人
于温亭湛而言
都是不需要有牵扯的人
血脉至亲
都不能让温亭湛割舍他
委屈他
那日后也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将他抛弃
第二日
温亭湛和夜摇光都在等待柳家人的回复
却没想到等来了柳老爷子的亲自登门
随着柳老爷子一道来的
还有贺氏以及柳合朝夫妇
登门是客
夜摇光自然打开房门将人迎了进来
好在夜府里面已经有幼离训练出来的一批人
幼离培养出来的人自然是不差
原本带着挑剔眼神进来的贺氏
也是挑不出毛病
温亭湛招呼了柳老头子和柳合朝
夜摇光自然要招呼贺氏和柳合朝的夫人谢氏
谢氏是一个看着非常温婉贤惠的女子
前厅里
贺氏接过丫鬟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搁下茶杯
看着夜摇光
一袭的男二壮你平日里也是这副打扮
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啊
你一个女儿家
为何要女扮男装去男子书院上学
柳三老夫人有所不知
我和湛哥是穷苦人家长大
别看我们如今过得不错
可最艰难之时
这粥啊都光可照人
湛哥是我一直在照料
他去书院时年岁又小
我若不跟着去照顾他
难不成还指望别人照料他
贺氏的眉头越皱越厉害
夜摇光也不去看他脸色
这人呢
能享受谁不愿意享受呢
三老夫人
您说是吧
贤姐就是这样教养你
你就是这般与长辈说话的
贺氏说的贤姐
指的便是柳氏
贤乃是柳氏的闺名
夜摇光听到贺氏的质问
笑了笑
老夫人难道不知
我不过十岁
娘亲就已经去世了
至于对长辈如何持礼
娘亲还真没有教过我
我们乡下长大的孩子
没有什么做派
家里也没有什么长辈
娘亲和父亲都是宽厚的性子
也不约束我们
难道老夫人觉着我如实回答您的话
有失礼之处
若是有
请您海涵
我这人什么都不欠
就是欠教养
因为没人教养你
放肆
贺氏豁然起身
怒瞪着夜摇光
一旁柳合朝的夫人谢氏连忙打圆场
娘
夜姑娘性子直率
我瞧着是个好孩子
虽说话有些直
但也都是实言
还是小孩子
且这五年没有她照料
战哥哪里有这般安康
既然你自己也知你的不足之处
明日我送一个嬷嬷给你
让她教教你规矩
平日里你有事多听她的话
虽说你年纪大了
但只要吃得苦
现在开始学也不迟
老夫人
您的人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我们以前没有人帮衬
如今也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府中还有事儿
就不陪老夫人和大太太
您二位请便
说完
夜摇光转身直接走人了
她可不是这个时代低眉顺眼的女子
她怕她再坐下去
会忍不住发飙
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这样的移指气势尊贵如肖诗瑞和宜城公主
不曾
强大如千机真君云笠真人
不曾
一个自以为是的老妇人
倒是把自己当做一盘菜了
原主的记忆里
柳氏是个温柔有学识
聪慧有才华
而且不娇生惯养的女子
夜摇光万万没有想到
柳氏的母亲竟然是这样的品性
真是让她无比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