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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烟娘为您播讲的蛊鼠
作者
李达
演播
烟娘
第三十五集
改判无期
之后
我被转移到另一所监狱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恕我不能说出这监狱的名字
这监狱可真是不露富
从外面看灰砖土墙的很没什么
但是只要进去里面并有幸生活一段
就会发现设施齐全
服务周到
当然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这种服务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
这里面的犯人非富即贵
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我的事儿经过叔叔的运作
性质已经由特务活动变成无知少年不慎被特务利用了
虽然罪名轻了不少
但是还是被看管的很严
只有放风的时候才能出来活动一下
一个人一旦做了囚徒
尤其是这种无所事事的囚徒
就会分外珍惜放风的时间
对放风过程中的一切细节都记得很牢固
然后在牢房里细细品味
那时候最人性化的一点就是整个大广场没有被水泥墙隔成一个个小方块
犯人们可以一块闲谈交流
过了几天我就发现有一个人很反常
别人都在聊天吹牛
只有他躲在一个角落里
我很好奇
向看守示意了一下之后轻轻走过去
走近后我发现此人后脑勺上已经有不少的白头发
和身上的灰色囚服一映衬
显得很是凄凉
他半跪在地上
面对着墙
身子左摇右晃
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什么
这种怪人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凑过去仔细听了听
原来他只是反复的重复念叨一句话
对不起
兄弟们
你们走好
对不起
兄弟们
你们走好
莫非是个神经病
这种现象并不罕见
那几年从最高位跌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的比比皆是
某些摔不死的大多都精神失常了
我拍了拍他
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既然这个故事能把他折磨成神经病
那一定是个精彩的故事
谁知道啊
这人猛地从地上蹦起来
回身的同时反手就是一拳
我在部队上待过几年
擒拿格斗的技术多少也知道点
但是从来没见过出手这么快的
猝不及防被他的拳头打了个正着
跌倒在地
鼻血长流
这个人转过身来用手肘狠狠向我胸口砸过来
我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只能徒劳的闭上眼睛
电光火石的一瞬我还在想
这一下不得把我的肋骨砸断
希望不要扎伤器官
但是他并没有砸下来
已经被看守拉住了
两个看守拳打脚踢把他推回牢房里
怎么说我家在外面还挺着
所以我在牢里不缺吃穿
大手大脚
所以人缘很不错
几个狱友马上过来问我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
然后去水池边清洗
当我擦好脸回来的时候
看守对我说
这家伙是个神经病
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怎么样柴小爷
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收拾收拾他
我摇摇头说费心了
不过不用
都是来坐牢的还斗什么
看守抱着肩笑了
这坐牢和坐牢可不一样
柴小爷你家里边通着天
就当是在这玩玩
过阵子就出去了
刚才那位
哼
领着几千人袭杀了自己几万的弟兄
要不是神经兮兮的始终审不了
这会早毙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边一激灵
不过当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放风结束
人们被看守一个个轰回监所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来
大声问看守
他是不是陈永兴
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轰然一声全乱了
知情的人纷纷涌过来问哪个是陈永兴
刚才那个疯子是陈永兴
不知情的人也被这股热情搞得很激动
跟风问谁是陈永兴
陈永兴是谁
陈永兴的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
毕竟这样的事儿算是军事上的机密
虽然那几年两派相斗也死过不少人
但是还没有几千几万开战的
但是所有的机密也得看对谁来说
被关在这里的人出身不俗
多少都有点故事
所以知道陈永兴的事儿并不奇怪
而且我相信他们的消息可能比我还多
比我这个只是听了几句士兵传言的人更直接更准确
看守忙不迭的把人往回赶
冲我抱怨
柴小爷
您真是慧眼
可把我这一通忙
哎哎
都给我站好了
别**乱窜
说你呢
还当这会是当官老爷的时候
我那天晚上很晚才睡着
可以说我和陈永兴都是被那座荒山改变了命运
我急于想见到他
就像两个病友交流心得
第二日伊日枯等
终于等到了放风的时候
我在广场上转了一圈
并没有陈永兴
倒是别的狱友围成一大圈
讲的都是陈永兴的事
这座监狱里的话题很久没这么统一了
我听了一会儿
发现这些人也大多是道听途说
有的说我上边的朋友告诉我了
陈永兴就是敌特分子
故意挑起人民内部矛盾
紧接着就有人反驳
你要是算了吧
你还上边的朋友
天上的
我以前可认识陈永兴
他老早就神神叨叨的
我看呀
他根本就是神经病发作
这话也很不能服众
大家纷纷反对他神经病
手底下那些人也跟着一块疯啊
那人还在竭力辩解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说不定这话没说完就淹没在一片骂声中了
一个人很积极的发言
我可是有可靠消息
他的消息还没说就被人揭穿了
大家纷纷反问
你昨天还问看守谁是陈永兴呢
现在就有可靠消息了
你这种造谣的最可气了
这人在众人的痛骂声中红着脸坐到后边去了
我听了一会儿
觉得这里边真真假假有用的消息还真没多少
看来打听陈永兴的事儿不是那么容易
我决定听最官方的
于是我向看守走去
看守平时没少得我的好处
而且知道我外面还有人
所以对我很客气
我问他
陈永兴呢
怎么今天不见他了
那个看守嘿嘿的笑
这孙子昨天胆敢袭击柴小爷
嘿
揍了他个半死
这十天半月都下不了床了
我一听这个就着急了
问他
别介呀
我找他有事呢
看守看我着急了
也就不再开玩笑
郑重其事的说
不瞒你说
这小子被接走了
转到别的监狱去了
具体是哪儿咱不清楚
上面来的人不让随便问
我立马傻眼了
走了
为什么呀
不会是要枪毙吧
看守摇摇头
不知道
你要是想问他的事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这小子进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
一直神神叨叨
谁问揍谁
我见什么也问不出来
只好走了
陈永兴的事儿在一段时间里都成了热门话题
但是始终没有后续消息
大家把各自的猜测都讲完之后
就再没兴趣了
我本以为我家很快会把我接出去
谁知道还没等我出来
我家就倒了
叔叔百密一疏
终于有一次没有看清风向
被打倒在地
幸好平时交朋友多
有些人念旧情
稍带手不时的问着他点儿
还不至于太惨
不过我想出去就不大好办了
我被判的是无期
虽说立功减刑可以混个有期
可我去哪儿立功啊
难道要坦白交代特务的接头暗号
或者检举自己的亲人
这两件事儿第一件我想做做不了
第二件事能做不肯做
百无聊赖之下
我开始去监狱图书馆看书
恐怕高级别的监狱也就这个待遇比较好
图书馆里面的书很单一
架子上清一色的一溜红宝书
这些书好是好
但是我已经快背过了
好在因为主席好历史图书馆又添了几本史书
全是文言文
很难念懂
不过聊胜于无
我整天抱着这些大部头看
看着看着渐渐的有了些心得
等我被放出来的时候
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叔叔官复原职
但他做了几年牢
看透世事
很快就退下来了
我当时出来后已经老大不小
根本适应不了这个时代
每天游手好闲
继续看我的史书
在监狱里看了几十年
这个老习惯想改掉还很不容易
有一天我在茶馆里看报
正看到一篇论史的文章
觉得很有感触
于是就趴在茶馆桌子上提笔也写了一篇
刚刚写完
正在自得默念的时候
眼前一黑
一个高大的人坐到我对面了
我抬头看他
头发花白
满脸风霜
最奇特的是啊
他居然抱着一个孩子
我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但是又不太确定
犹犹豫豫的问
你是
那人笑了笑
怎么不认识我了
当年咱们还一块坐过牢呢
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那段岁月了
那时候狱友们这个进来那个出去
不可能全认识
但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自然有一番情绪在里面
这时候在外面见了
我觉得很亲切也很激动
拉着他的手说
怪我眼拙
老哥你确实面熟
但我实在认不出来了
但是这可不影响咱的交情啊
那人很谅解的点点头
说
咱们在一块儿待了也没几天
我叫陈永兴
我一听他叫陈永兴
惊得差点把下巴掉下来
可我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抱怨
老子当年被人冤枉成特务做了几十年牢
现在平反的被放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你小子可是背了几千条人命
你也出来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