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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堂屋的一角
心情难以自知
爹当年死那么惨
那么冤
我一直以为爷爷找不到仇家
所以只能把这段过去埋在心里
然而红娘子一番话让我彻底明白了
设计害爹的是排教
而且爷爷找到仇家
最后却放过了他们
爷爷的性格我很清楚
爹是他唯一的儿子
如果真知道仇家的下落
爷爷肯定要一杀到底的
小九红还是有些不服气
说
妈
那老家伙为什么会网开一面呢
红娘子没有说话
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
她抬起头
贴着小九红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
那声音实在太低
我听不清楚
好了
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就好
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红娘子摆摆手
开始在堂屋里慢慢的看着
我心里一阵紧张
这是个有本事的女人
如果真被她发现我和七七的踪迹
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红娘子慢慢扫视堂屋的时候
外面有人喊
大排头
红娘子打开门
一个下头人小声对他说了什么
红娘子点点头
回神对小九红说
有点事
我过去看看
这里是陈家老宅
陈六斤隐姓埋名在这住了几十年
你带两个人好好在这儿仔细的搜一遍
不能漏下任何地方
明白了吗
妈知道了
小九红叹了口气
翻着眼睛说
我又不是什么都做不成的嘛
红娘子带着人急匆匆的就走了
小九红没有她那样的心机
根本想不到我就躲在堂屋里
一下跳出堂屋
叉着腰对留下帮忙的两个汉子说
多用点心哪
看着她离开堂屋
我终于松了口气
但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回想着这对母女刚才的对话
爷爷到底是怎么了
连杀我爹的凶手都会放过
这是为什么呢
红娘子又怎么可能续到第二条命呢
这些问题我不可能想出答案
自然而然的
目光就慢慢转向窗外
盯住外面的小九红
我得抓住她问一些事情
小九红的本事我知道
稀糊松只要想办法把院子里两个汉子放倒
我觉得能收拾小九红
我跟七七商量了一下
他说可以试试
我们暂时没有乱动
必须等到红娘子他们彻底走远
同时还得等待合适的机会
那两个汉子被小九红监督着
干得很起劲
几乎要把整个院子给翻过一遍
约莫有二十来分钟的时情
终于起风了
这个季节的风一般都很大
带着潮湿的潮气和沙砾
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七七取出小竹管
有节奏的吹着
那阵啾啾声顺风飘过去
朦朦胧胧的
这是孙家祖传多少代的手艺
很有用
啾啾声传出不久
屋子里还有院子里那些不见光的犄角旮旯就哗啦啦的开始乱响起来
这阵响动被风声掩盖着
但是小九红也不是十足的傻子
听着听着就起疑了
开始疑神疑鬼的到处乱看
我拍了拍七七
示意他动手
顿时啾啾声变了个节奏
犄角旮旯里隐隐约约的响动力气大了很多
先是一大片老鼠黑压压的从四面八方跑了出来
紧跟着后面有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长虫
小九红连同院子里两个大汉马上被围住
手忙脚乱的
他娘的
这是搞什么呀
一个汉子破口大骂
为了收理铁锹在驱赶老鼠
一铁锹一个
稀里哗啦的拍死十多只
但是没等他收手
十几条蛇已经围了过来
其中两条有拇指那么粗
黑不溜秋的毫不起眼
但是蛇脑袋像三角烙铁一样
是剧毒
黑不溜秋的三角烙铁比任何蛇都要灵敏
两个汉子挥舞铁锹
锄头已经引起它们的敌意
吐着细长的又发黑的蛇信子
在地上飞快的蜿蜒
嗖的一下
直接顺着铁锹往上延着
快
快弄死它们
全部弄死
小九红明显有些腿发软了
没有几个女孩子不怕这些东西的
她一边嚷嚷一边发抖
不知不觉中
一条五彩斑斓的蛇从旁边绕了个圈子
在小九红的背后晃了一下
顺着她的腿就爬了上去
这种鲜艳的蛇在我们当地叫做菜花
看着很吓人
其实没有毒
被咬了也只不过疼一下
但是小九红对这种东西啊
好像怕的要死
当时就差点吓尿了
但是小九红的话还未落地
两个挥舞铁锹的汉子先后捂着手大喊了一声
踉跄的退到墙根
一屁股坐倒在地
紧接着两人就开始抽搐
明显是被三角烙铁给咬了
我趴在门边
看到这里
立即胸有成竹
被三角烙铁咬的人
如果没有特效的蛇药的话
肯定是要挂的
我拎着打鬼鞭就冲了出来
那条菜蛇在小九红的身上慢慢爬着
吓得她浑身和筛糠似的
脸色惨白
动都不敢动
当看到我的时候
小九红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是平时那股傲气完全被一条蛇给压了下去
她的眼睛转了几下
一咬牙
转身就跑
红娘子肯定是走远了的
我毫不迟疑
带着七七就追
小九红一跑
那条菜花蛇就呆不稳
直接盘在她脖子上
小九红失声尖叫着
脚下长风火轮一样
跑得那叫一个快
村子离河不算远
这样飞快的跑着
不久就跑到河滩
小九红停都没停
踩着水朝河里跑
我猛追不舍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小九红是被吓昏了头
慌不择路
但是看着看着
我觉得她好像故意引我下水
排教的人常年捞水货
一个个都是好水性
小九红是在排教长大的
可能也专门练过引我下水
我一边跑一边卷起袖子
小九红瞎眼了
到了水里有她的苦头吃
浑浊的河水涨到河滩
跑不了多远
已经淹没到腰间了
我叫七七机灵点
在河滩藏好
然后闷头去猛追小九红
水深的足够游水了
小九红一下扑腾到水里头
那条菜花蛇就离开小九红
漂在水上慢慢的在游着
我一鼓作气游过去
等接近小九红的一瞬间
她猛地停止扑腾
身子灵巧的一转
跟我玩阴的
小九红水性果然很好
之前装着不怎么会水
现在灵活的和一条鱼米一样
然后恶狠狠的瞪着我
淹不死你
我跟你姓
那你以后就叫陈九红吧
我嘴上说的轻楚
但是看小九红的架势
心里也就轻松不起来
我们距离很近
各自揪着对方的衣领子使劲朝水里拖着
可是在水里招式差不多
谁也奈何不了谁
小九红恨得要死
拳打脚踢的连说带骂
恨不得一下子弄死我
再打就到河心去了
我不怕她
但总觉得这样拖的时间太长不好
一旦扭打到水势汹涌的河心去
肯定要被冲走的
就到河心去
去弄死你
小九红也知道被冲到河心的后果
但是这丫头倔得和驴一样
根本不可能在这时候服软
两个人在水里扭打着
很快随着水势身不由己了
水势一大
就不能完全揪着对方不放
要腾出手来划水控制身形
我迫不得已松开一只手
但是小九红仍然两只手紧紧拽着我
很紧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大声呵斥她
遇到这样倔到极点的人
是完全没办法
不要了
死也拉你垫背
骤然间
从湍急的水中突然出现一股吸力
挡都挡不住
那种力量跟水流的力量是完全不同
我顾不上跟小九红扭打
心里乱成一团
两个人随着这股吸力朝前涌动一段
浪花奔涌在河面上
猛地像被一把刀子给劈开了
一个方圆六七米的漩涡忽的顺着水花出现在河面上
这个季节流水量很大
平时旱季的漩涡基本看不见了
但是眼前这个六七米的漩涡黑乎乎的一片
好像河中间一个黑洞一样
这是什么
小九红也顾不上和我厮打
这个漩涡跟河里的暗涡是不一样的
熟悉水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次不倔了吧
我浑身上下感觉都不自在
河眼
这是河眼
在黄河滩的传说中
对这种跟平时寻常暗涡不一样的漩涡叫做河眼
据说这是黄河的一个壳
河眼这个东西一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有的人说河眼是通到黄河龙宫的通道
则有的人说河眼是黄泉路的起点
进了河眼就等于走上了黄泉路
黄泉龙宫
黄泉鬼路
这些传闻都是虚无的
但是河眼的玄机没有人能够猜透
有的事情可以不相信
却不能无视
更不要费心的去验证
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河眼在黄河出没的地点不定
可能这一瞬间还在这儿
但下一瞬间就到百里甚至千里之外
八六年七八月份的时候
一条采砂船在黄河孟津段的水域被突然出现的河眼给吞了
当时这条采砂船的附近还有其他船只
眼睁睁的看着这条船没入河水之中
可是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采砂船出现在大概两百公里之外
船只搁浅在水里
船上的人却不见了
这个事情沿河的人都知道
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找出结果
面对河眼
人的挣扎是无用的
我来不及做任何思考
拽着小九红忽的就被黑乎乎的河眼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