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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张原虽不喜奢华
但寒酸也受不了
按他现在的开销
在京一年大约要用三百两银子
以后澹然来了
开销当然要翻番
这六七百两银子靠翰林院的俸禄哪里够
好在他现在自有生财之道
翰社书局
翰社镜坊盛美商号
一年红利少说也有三千两
他可以做个清官
他也赞成纳税
他的眼光自然要比其他人长远
张原每日到翰林院饮茶看书
练习书法
经史学问
张原已经不怎么想钻研了
门已敲开
砖可以丢掉
张原现在每日大量阅读的是邸报
从万历十五年时的邸报开始读起
还做笔记
是同堂的修撰编修中最勤奋的
这让周延儒感到很可笑
看同唐的邸报也就罢了
几十年前的邸报还看
还做笔记
这人是不是闲得太无聊了
又或者是八股文读迂了
所以四月二十九这日
轮到周延儒给庶吉士讲课
周延儒推说自己喉咙痛
推荐张原代他授课
要享授的是如何草拟用人
选举
考核这三门的奏折
范文是历代名臣奏议
周延儒原以为张原不敢病情
他想看到张原惭愧推辞的样子
不料张原只是关心地问了一下他的病情
就端着茶去翰林院讲堂了
二十四位庶吉士正襟没坐
张岱宁元璐在座
见是张原进来
都是一愣
哪有给自己同科进士讲课的道理
张原含笑作揖道
诸位年兄
张原失礼了
周侍讲贵体欠安
由在下与诸位年兄共同探讨如何草拟奏折
是探讨而非讲授
二十四位庶骑士都笑了起来
有人道
张秋传不需读闻
我等正要请教
张原端一杯茶开讲历代名臣奏议
这部书卷帙浩繁
收集历代名臣奏疏八百余篇
其中大多数篇章
张原听黄尊素等人为他读过大半
记于心中
这时讲起来
遇到需要引用的篇章
张原随口而诵
展现其惊人记忆力
一堂课下来
背诵了数万字
而且思路清晰
归纳大得简明易懂
一众庶吉士尽皆赞叹
这部书其实很多庶吉士都读过
但却无人能如张原这样了然于心
能深入浅出地讲出来
张原端着茶杯出来时
见侍读学士郭昌立在讲堂长窗时
显然已旁听多时
张原赶紧将茶杯放到廊栏上
向郭学士施礼
郭淐点头道
嗯嗯
张修卷讲得极好
以后这门课就由你来讲
郭学士
这个万万使不得
今日是周侍讲
身体不适
要我暂代
我只有勉为其难
哪有给自己同年讲课的
在下没有这个资历
今日只是从权
张元盲道
郭淐见张原坚拒
也觉得于翰林院制度不合
就没再要求
张原回到濒临玉河的小院
周延儒已经不在
说是告病回寓所休息去了
张原笑笑
心想这样的刁难我不怕
偶尔来一下也好
黄昏时分
张原与大兄张岱出了翰林院
穆真真和武陵在玉河北桥上等着
还有能梁和茗烟
能梁将一个清封递给张岱的宗子
少爷
这是山阴大老爷寄来的
张永霖都是通过驿递寄信
比民信局是快捷得多
张岱见信封很厚
说道
妻子
这里面应该有你的信
拆开大信封
里面果然有张原的六封信
分别是张汝霖
张瑞阳
张若曦 张萼
张大然和王微写给张原的信
霎时间
张原口干舌燥
这比春闱放榜还让他忐忑和激动呀
飞快地拆了澹然的信
一目十行
便即大叫一声
三官保佑
母子平安
张鸿渐诞生了
狂喜之情远胜状元及第
去年张原离开山阴家乡赴京赶考的前夜
张原与澹然夜半絮语
张原说生男孩就叫张鸿渐
女孩就叫张思柔
很少看到张原有这般无法抑制的喜悦
穆真真
武陵都欢叫起来
能梁和茗烟也是喜笑颜开
东长安街上的行人都被桥头这欢乐引得频频侧目
张岱笑着作揖道恭喜恭喜
介子弟也做父亲了
又中状元
又生儿子
真是让人嫉妒啊
大兄也要努力啊
三兄燕客的儿子都快周岁了
是要努力耕耘
不辍
张原雇了一辆马车
与大兄张太乘车回东四牌楼
方便看信
张岱吩咐能梁回去报知仲叔
说他今夜在张原处喝酒庆祝
不回泡子河畔了
坐在马车上
张原细看澹然的信
得知儿子鸿渐是三月二十八日上午辰时二刻出生的
小婴儿撑手蹬脚
哭声宏亮
张原看着信
心里喜潮激涌
恨不得即刻把妻子接到京中团聚
信是四月初一写的
今日是四月二十九
这官府的急递铺真是快呀
待看到父亲张瑞阳的信
张原吃了一惊
澹然竟是横生难产
幸得王微带着南京一位姓陈的稳婆赶到
这才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