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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羽
小白广场舞大妈
地狱冥响第五百集
景子春垂手坚宇
神色凝重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担忧什么了
恩师和师父此番临危救国
对手是四海闻名的南兴帝后
能赢吗
赢
则能解亡国之危
但若输了呢
他与南兴帝有一面之缘
那人绝非好大喜功之辈
而英睿皇后是个心怀万民的女子
这二人皆非好战之辈
南兴未必会趁火打劫
窃夺大图的疆土
这正是恩师和父亲此计最为致命的地方
一切都出于假想
赢
自然万事无虞
可若输
假想敌岂不是要变成真敌人
岂不是要真的把大图往亡国的绝路上推
但这忧虑
景子春并未说出口
他瞄了一眼一向顽固的恩师
他已油尽灯枯
何必让他担着救国亦或亡国的重负离世呢
况且
即便说了也无济于事
因为南兴帝后的心思
他也仅仅是猜测罢了
他担保不起
而亡国的后果
他同样无法承担
那么
就只能赌了
九月十二日夜
警项签发相令
命地方官府搜救暮青
九月十三日凌晨
三朝元老当是大贤元老卒于府中
享年八十二岁
临终遗命秘不发丧
要待天子大葬之后才肯下葬
此后
朝中欲从宗室子弟中选择继承大统之人
却产生了分歧
而地方上
加急军报不时地传过来
搜救如预期中的缓慢
九月十八日夜
一封密信放在了景象的桌案上
密信出自已离开洛都的北燕副使陈震之手
信中之言令景象喜忧参半
喜的是北燕对大图内忧外困的局势分析
及解决之策
与朝廷一致忧的是
北燕请求将正在海上演武战舰驶入舟山海峡
北燕使船就停靠在鹰州港
命使船接驾即可
为何要将演武的战舰驶入港口
北燕在打什么主意
眼下大图正乱着
如若答应
会不会引狼入室
直在班子猜疑不定
不敢轻易答复
但仅仅七日后
他们就明白了北燕为何会有此请了
九月二十五日
英州急奏
称南兴镇南大将军魏卓之亲率远洋宝舰三十八艘
护洋舰六十八艘
巡洋战舰百余艘等硬闯明洲岛
大图海师不敌
连战连败
现南兴海师已朝英州而来
军情紧急
奏请朝廷速速定夺
景象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心中一算时日
他们在这儿看此奏报的时候
南兴海师怕不是就要快到英州港了
奏报上称
南兴来犯的理由就是听闻北燕海师正在两国海域演武
怀疑北燕使结团会伺机结亲
而北燕海师会借演武之名行接应之事
故而前来相助
都硬闯了
还自称相助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论疆域
大图堪比当年的大兴
可论国力
大图因两族争端
朝廷贫弱
实在难与南兴抗衡
尤其是海上的势力
英州港小
一向太平
朝廷便极少重视海防
反观星罗什巴岛
因常年受海寇侵扰
大兴朝廷对海防一向重视
南兴帝渡江亲政之后
将魏家少主封为二品镇南大将军
命其奉旨回星罗练兵造船
带有荡平海寇
发展海上贸易
富国强兵的雄心
经过数年的精图立治
而今南兴的海上贸易已经兴起
星罗足有海船两千余艘
其中战船八百
巡船千艘
远洋宝船两百余艘
更有护洋船
船
令船不计其数
此等雄厚的实力
不怪大图海师连战连败
那些建造已久
船型老旧的战船没被撞沉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老臣们气愤不已
却是心惊胆战
南兴海师来犯的时间
无论怎么推算
南兴帝下旨之时
英睿皇后都应该尚未出世
这只可能是南兴帝在北燕的种种动作里洞察出了事端
以防万一
及时做了部署
老臣们不由得担心
大图朝廷打的算盘
真能瞒得住南兴帝吗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有人提议当立刻签发相令
准北燕战船驶入鹰州港
以牵制南兴海师
井象却将北燕的密信烧成了灰
他不是后悔了
而是久经政坛的风雨
尚未慌到六神无主
英睿皇后有功于大图
如若不救
大图必遭天下人指责
下令搜救
一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二来即使南兴帝识破此计
没有证据
他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但倘若签发相令
准了北燕之请
那岂不是把证据亮给人看
生怕南兴帝没有大举兴兵的借口吗
井象决定耗着北燕
他知道北燕帝跟大图客气
只是因为想要争夺盟友
但他等不了太久
如未得到答复
他一定会命海师进犯大图海域
到时候
大图既不会落人口实
又能达到牵制南兴的目的
一举两得
景象没有猜错
就在他做这个决定之时
北燕海师突然进犯大图海域
九月二十六日凌晨
南兴海师过英州港而不入
直奔舟山海峡
停在海口遥望于女真
九月三十日
北燕海师驶入舟山海峡
两国战船隔岛相望
战势一触即发
大图
海师奉命避战远观
看着海上连绵如山
气势雄壮的两国战船
连声号子都不敢吹
十月初二
盐运船队驶出吴江
抵达渔女镇
渔女镇的名字有个由来
据说上古时期
镇上有一余姓老汉之女
相貌丑陋
体壮如男
长到及笄
竟高如山丘
宛如山怪
当时海上风浪遮天
镇上民不聊生
百姓每三年都要挑选一个少女祭海
以求龙王保佑出海的渔船
渔女自建祭海
镇上百姓打造了一艘舟天大船
将他载到海上
连船带人沉入了海底
不料七七四十九日之后
海上呼声巨震
一座岛屿从海底升起
形如舟天大船
形间有道海峡
海岛与峡湾遮住了颍州港
从此港口风平浪静
灾事甚少
镇上的百姓恍然大悟
这才明白渔女是海上的山神
自愿献祭翻身
以保一方平安
于是百姓将岛屿与峡湾取名舟山
将小镇取名为雨女镇
从此
颍州的渔民出海从不拜龙王
家家户户祭拜山神与女
镇上建有山神娘娘庙
香火鼎盛
千年不衰
时至傍晚
岸上无一行人
一队兵马跪在堤边
正是北燕使节团行
恭迎陛下
大使华洪道和副使陈震率众臣将面高呼
元修负手立在船首
战事如何
华洪道垂手禀道
启禀陛下
我军交战两日
南兴还是一直按兵不动
大帅魏卓之似乎看穿了我们的意图
一直在养精蓄锐
所幸近日海上大雾频生
陈将军今晨已传信军中
命我海师将士日落时分全力攻打南兴战船
诸使船趁战乱和雾色驶过峡湾驶船
现已停靠入海口
只待陛下登船
元修听着华洪道的回禀
目光却落在陈震身上
陈震会意默不作声的将密奏取出
呈过头顶
一名侍卫上岸接过密奏呈至船头
元修打开一看
眉峰压了压
地上静悄悄的
这封密奏是由沿途探听到的消息汇总而成的
谁也猜不出是哪一条令皇上这般神色
陈震看了眼被晚霞染红的江面
就快日落了
还请陛下更衣登岸
说罢
两名使臣从陈震的身后行出
手捧帝后华服
躬身而拜
元修瞥了眼凤冠
目光落在密奏上
忽然将掌心一握
一把祭文散入江中
他转身而回
风动衣袂
墨发扬起
江影忽如墨色一泼
两名侍卫上岸
将喜服捧进了船舱
片刻后
元修走进舱室
打开了暮青的房门
暮青正闭目养神呢
听见声响睁眼看去
只见一人立在门口
江风荡着衣袂
华袖拢着霞辉
金冠玉带
气度雍华
阿欢
暮青有一刹那的恍惚
却又在一刹那里夺回神志
看向了来人手中端着的凤冠衣服
那是北燕皇后最高形制的礼服
是祭祖 登朝
册封和大婚的祭服
元修走进屋里
自当年卸甲
多年来他从未碰过红袍
今日喜服加身
却不能扫除他眉宇间的郁气
他将冠服放到了桌上
靠岸了
更衣吧
暮青看也不看那凤冠衣服
只看着人
有洛都的消息吗
没有
这一路上大图有多乱你也看见了
消息很难往来
元修神情自若的说着
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子
地上的情形浸入眼帘
陈震等人已经在岸上候着了
他们从洛都出来
应该有听到一些消息
登船之后我叫他们来拜见你
你有何事要问
问就是了
身后许久没有回音
元修回身看去
见暮青正望着滔滔江水出神
仿佛察觉出他的目光
他冷冷的
知道了
你出去吧
元修眉头微琐
欲言又止
终是把话咽了下去
大步出了舱室
房门一关上
暮青眼中的神采便忽然一敛
毫无方才的恍惚涣散之色
他起身关上窗子
回头看向凤冠
冠上之龙凤以金丝穿缠而成
饰以珠花云叶及宝钿
其形庄重
奇工精美
花丝镶嵌錾雕
点翠穿细
可谓穷极匠作工艺
暮青捧起凤冠端量了起来
只见凤身点翠
凤口衔珠
凤目嵌以血红宝石
整顶凤冠上的宝石珠翠有数千计
捧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摇了摇冠上的龙凤宝钗
目光一动
凤冠宝石繁多
不可能由一位匠人独立制成
那么采用整体雕嵌的可能性就很小
最可能的就是将各部件单独制就
而后插砌而成
他将凤冠放回到桌上
逐一摇了摇冠上的簪钗宝钿
珠光宝气在眼底辉映着
仿佛寒潭之下忽现剑光
杀意凛然
片刻后
暮青拿起凤袍披在了身上
当他打开房门走出去时
元修正负手立在船首
他闻声回头
见落霞沉江
暮青面江而立
大风荡漾而来
凤袖凌空扬去
一江秋水
忽如万里彤云
一排小舟
胜似九天宫阙
初见他时那被泥血糊住的眉眼
而今凤冠坐衬
气势凌云
遥想当初
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和他会有这一日的
元修深深的看了暮青一仿
仿佛将他此刻的样子记在心里
这时
岸上传来欢呼
臣等恭迎皇上
皇后娘娘
暮青转身走向堤岸风口闲着的宝船
一扫晚霞照在凤冠上瑞凤腾云
宝光夺目
他径自上了岸
皇后恢服在堤上铺开
金凤挥翅
彩羽齐展
所到之处
群臣跪避
无人敢拦
暮青过了堤岸
出了柳林
上了长街
只见街上无一行人
铺子门窗紧闭
镇上房屋低矮
皆是岩石所砌
放眼望去
石屋在晚霞下泛着清幽色
仿佛一座被遗弃了多年的镇子
不见人家炊烟
别看了
你的消息一定早就传到洛都朝中了
大屠再乱
世皆离京
沿途也定有探子跟着
陈震等人直奔雨女镇而来
使船也早就开过来了
洛都朝廷若有心救你
此刻大军早就该把镇子给围了
他们希望你能顺利出海
希望烟星两国因此开战
以保大屠苟延残喘之机
元修走到暮青的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定在了远方的城门上
你的侍卫军也没来
你应该能猜得出他们为何没来
暮青默默的望着城门
晚霞似火
烧红了城门
也烧红了他的眼眸
他们没来
我反倒欣慰
可他们没来
说明大哥是真的出事了
那夜宫中一别
竟是诀别吗
元修看着暮青的神情
不知是恼还是心疼
皱着眉
你就死撑吧
就算他们是为了保住你在鄂族的心血
那也是舍弃了你与大屠朝廷合意
你醒醒吧
他们称你一声主子
那是他们真正的主子恩准的
他们守护鄂族
并不只是为了守护你的心血
也是在助他们真正的主子开疆拓土
大屠复国的这些年
能够两足相安
不动干戈
你居功至伟
可到头来呢
巫瑾为了他娘舍弃了你
大屠朝臣为了国业舍弃了你
就连神甲军都为了鄂族的利益舍弃了你
这就是你所得到的
暮青沉默以对
凤冠沐着霞晖
似有千钧之重
他却在长街上立得笔直
孤清傲然
坚韧不折
元修的语气忍不住的和缓了些
我知道你不在意自身得失
可你在意的事在大烟也可以做
而我绝不会舍弃你
阿青
跟我走吧
此地不值得你留恋
暮青不搭话
依旧望着城门
自从得知巫瑾遇刺
他就越发寡言
除了询问洛都的消息
一路上甚少吭声
好
你要等
我就陪你等
元修说罢
当街盘膝一坐
大红龙袍随风荡开
拜有当年之风
陛下
使节团众臣吓了一跳
纷纷望向城门
夕阳已被门楼所遮
唯剩余晖万丈
至多再有两刻的时辰就要落山了
华洪道刚想上前
瞥见陈震镇定的神色
心里打了个突
刚迈出去的脚不由得收了回来
他看了眼元修的背影
正琢磨时
忽听一道枯老的声音传来
不用等了
老婆子在此等候多日了
话音自长街上空而来
似天降雷音
震得地暗流动
众人耳鸣目眩
华洪道强压住那斧翻涌的血气
大喊一声
却见层云尽染
霞光刺目
天上不见人影
唯有堤边的柳丝随风荡着
万条丝影纠缠如蛇
杀气似虚环伺
从四面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