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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听到外面隐隐有些熟悉的水声
车厢里的塞西莉亚心中升起一阵不妙
事情似乎正往他最担心的方向发展着
仆人的令牌并没有收齐
因为城门口还有一队三百人的士兵挡着
哪怕是要走矮小的偏门
也要接受盘查
进了偏门
入眼是一条不见天日的甬道
甬道内也有士兵把守
但不盘查
甬道尽头也是两扇大门
出去后还有最后一次盘查和千人士兵队伍镇守
直到少年仆人最后一次用令牌跳过了盘查
塞西利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在整个波尔坦
进出需要经过三道盘查关卡的地方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帝国东北第一大门户
万夫莫开的波尔坦城
一开始他听到水声还只是有些怀疑
因为他很少来波尔坦的主城
但经过所有的盘查
他就知道自己这回再想难逃走了
这点光是看着城门处的盘查就可以知道了
过了城门
就渐渐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在此刻
塞西利亚却没心思去留意外面了
她感觉心头就像压了块大石
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等着他
后面则是高耸的城墙和大量的士兵
他隐隐觉得头疼
手环住膝盖
将头埋在里面
他有些一筹莫展
车外一直传来声音
他感觉自己很孤独
泪水不受控制的在脸颊滑落
闲适的味道溜进嘴里
单薄的裙子也被打湿了
他就这么无声的哭着
就像从前一样
不同之处在于
这次连大流逝也不在他的身边
不知什么时候起
耳边的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渐散去
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过了会儿又启动
马车里开始有些倾斜
但却不怎么颠簸
可以感觉到是在上坡
还能听到风声
再停下时
就听到咔咔作响的齿轮转动声和铁索滑动声
他哭够了
擦掉眼泪
听着外面的声音
却有些不明所以
这样的声音他从来没听过
又走过一段小路
马车再度停下
塞西利亚听到车厢前面的两个人纷纷起身下了车
他也让自己提高警惕
但仍然还是鲍西缩在车厢的角落里
忽然
车厢前侧的木板整块被卸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的拿手挡在前面
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紧接着就听到开锁的声音和金属摩擦发出的咔嚓声
眼前的光线又暗淡了一些
靴子踩踏在车厢地板的声音快速接近
一双沾着尘土的靴子出现在视野内
紧跟着就有一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塞西利亚的手腕
他想挣扎
却被扇了一耳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还是被扇的有些发懵
被扇的地方很疼
牙齿磕破了嘴皮
嘴里顿时充斥着甜心的味道
血从嘴角滑落
这时那人已经抓住了他的双手
用粗大麻绳把手腕捆上
粗暴的将他往外拖去
他险些被拽倒
却因为形势强忍着想要推开对方的怒气
突然他后背一股大力袭来
将他猛地往前推
而他的脚下也在这时踩空
下一秒就砸在平坦坚硬的地面上
还好下意识的护住了头和脸
但浑身上下还是传来剧痛
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身体想要蜷缩起来
他眯着眼睛
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周围站了不少人
有几个在呵斥他
显然不想给他哪怕一刻钟的缓冲
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
一股大力在拽着头发
逼得他不由得努力爬起来
这时
他的眼睛才有些适应了外界的光线
但疼痛却让他的眼睛都是泪水
看不清周围
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身边一个模糊的身影
塞西利亚银牙一咬
强忍着充斥四周摆骸的疼痛
几乎是用尽全力往那人的裆部踢去
啊
凄厉的惨叫令他耳朵生疼
接着他就被那人甩到旁边的地上
猝不及防之下
头重重磕在地上
接着就感觉到额头一阵湿热
那个人还在哀嚎着
塞西利亚一时间有些头晕眼花
疼痛更甚
耳边响起怒骂声
他能想象下一秒会遭来的拳打脚踢
心中一边是泄愤后的痛快
另一边是隐隐有些害怕
尽量把头给护住
身子蜷缩起来
够了
这时
他的耳边响起一声怒喝
听声音是那个少年的
他有些意外
因为之前少年的声音一直波澜不惊
这一刻突然展现出来的威势
即使不是对他发出的
他也有些惊愕
只见少年仆人紧住着眉头
撇了眼瘫在地上哀嚎声越来越小的黑衣士兵
对于其余几个想来打塞西利亚的士兵露出厌恶的神色
还不快把人抬走
不嫌丢人现眼吗
当前的士兵稍一犹豫
就见少年的眼神变得冷冽
连忙回应
带着其他几个士兵把出气多进气少的同伴抬往医务室
一边小跑
他一边暗叫倒霉
明明是被派来接两个杀神的
结果因为没忍住平时的习惯而被伤了同伴
还被那个家伙训斥了一顿
他心里恨恨的问候了少年的女性长辈
却不敢骂出声来
塞西利亚微微缓过来
就见视野内是一双沾满泥土的靴子
耳边传来少年的一如往常的没有感情的声音
你打算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
如果不是浑身上下的疼痛和已经离开的士兵
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刚才听到的少年的怒喝是幻觉
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疼痛
他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
却感觉还是有些头晕
忽然一只不怎么粗的胳膊从他的腋下钻过
一把把他提了起来
然后又马上松开
耳边还是少年的声音
跟着我
他闻言努力眨了眨眼睛
让影响事物的泪水流掉
转身寻找少年的身影
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的车夫打扮的大人
然后默不作声的跟上少年的脚步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但也明白对方只是看不惯这些士兵的做法
又或者这完全就是给对方的下马威
当塞西利亚再度恢复意识时
眼前的场景完完全全将他镇住了
入眼处是一望无际的深褐色土地
大地上处处龟裂
血色的岩浆在地面龟裂处的沟壑里流淌
天空乌云密布
但却不黑暗
云层像是反光的水
又像流动的壁纸
上面是昏黄和血红的颜色
一颗颗血红的流星零零散散的向地面砸落
地面的岩浆里也不断有什么东西爬出
但他却看不清那些东西是个什么样子
因为他正站在这片土地唯一的一座高山上
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
就是一条血红的岩浆瀑布
虽然他看不清楚底下的生物长什么样子
只能看出有个人形
也有些像野兽一样四肢走路的
但是他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厮杀
无休止的厮杀
各种各样的吼声混杂在一起
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交响曲
声音之大
让他觉得就像是在他身边大吼一样
那些生物似乎很害怕这座山
因为他们全都止步于山脚
没有一个敢爬上来一步
塞西利亚
不待她继续看下去
一个低沉粗哑的声音响起
像是在压低自己的声音
但在塞西利亚听来
却仍然是很大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与其相伴的还有飞舞的火星
从他身后飘向身前
但塞西利亚却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
甚至连温度的感觉都没有
塞西莉亚
声音再次响起
她终于反应过来
转过头去
忽然间对上一对比灯笼还要大的眼睛
这眼睛没有眼白
或者说
眼白和毛字是一个颜色
和那血红的岩浆同样的颜色
但里面却分布着许多颜色更深的血丝
这些血丝粗的要比他手腕还粗
眼睛的铜仁是火一样的黄色
一晃一晃的闪烁跳跃着
仿佛里面就是火焰
然而这个面孔却不陌生
他隐隐约约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注视了一会儿
他忽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倒影
还不是很清晰
但能看出大概的样子
没有和他一般高
身材相似
本来眼里会出现倒影也很正常
可是这个倒影却有着一头漆黑如墨的黑发
皮肤白的没有血色
身着黑色甲皱
模样看不清
但能看到那双眸子
那是和这巨大眼睛一样的颜色
这种颜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皮肤下衬托得格外显眼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巨大眼睛的主人和那眼睛里的倒影一同开口
能听得出那语气里的愤怒
那双大眼的主人说话时大口开合
喷出大量的火星
眼看大量火星迎面飘来
塞西利亚吓得将手挡在前面
却见火星从自己身体穿过
难道是做梦
他心生疑惑
但是这太真实了
而且这个大家伙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似乎移不开视线
只能看着他的眼睛与其对视着
或者说
与那眼睛里的倒影对视着
这时
倒影单独开口了
好像那大眼里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只是倒影的容貌依旧不清晰
脸上除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
既然你来了
我就送你点东西好了
说罢
倒影忽然从他眼睛里扑了出来
速度之快
塞西莉亚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被扑倒在地上
却感觉不到疼痛
但倒影按住他的双手
骑在他的腰上
只觉眉心一凉
看着那白皙的没有血色的脖颈和滑落的黑色长发
他只觉得自己的反应迟钝起来
也不去想为什么之前感觉不到温度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好像被亲了
紧接着
他就被倒影猛的一推
原本躺着的地面立刻支离破碎
一股失重感袭来
他便陷入黑暗
陷入黑暗前
他好像看到了那倒影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
塞西莉亚
我期待你的表现
倒影覆手而立
看着这片杀戮不断的土地
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却仍然露出了玩味笑意的嘴
尽管陷入黑暗
但是那种失重感依旧围绕着塞西莉亚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他快习惯了这个感觉时
他的背忽然就碰到了什么
失重感突然消失
就好像他闭着眼睛从高楼坠落
终于落地的一瞬间一般
啊
塞西莉亚吓得坐了起来
急促的喘息着
可以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紧紧贴在皮肤上
让人难受
但看到周围的情况时
他再次陷入了迷惑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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